第五十九章 打他都是輕的

  「讓他進來。」

  不多時，盧知遠拖著盧穆走進了正堂。

  盧知遠一進門，就看見了滿地的狼藉，眉頭微微皺了皺，卻沒有多說什麼，行禮道：「殿下。」

  盧穆縮在他身後，低著頭，只露出一個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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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

  盧瀾沖盧知遠喊了聲，她心疼阿弟，越過父親上前要拉盧穆坐下，一眼瞅見他兩邊臉頰紅腫的巴掌印，聲音陡然變得尖利：「你的臉誰打的！？」

  蕭景桓也看向盧穆，目光落在他滲血的斷手上，眼底掠過一絲嫌惡。

  這個廢物，除了惹事，什麼用都沒有。

  「坐吧。」蕭景桓沖盧知遠道。

  盧知遠看了眼姐弟倆，坐到椅子上，又看了眼盧穆，眼中儘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打他都是輕的！」

  「爹！你幹什麼！大郎的手都斷了，你打他做什麼！」

  盧知遠瞬間渾身發抖，抬手指著盧穆，呵斥道：「我幹什麼？我打死他這個喪門的東西！他讓老子的臉都丟盡了！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三日！老子這張老臉，今日算是被他丟到天上去了！」

  盧瀾雙手掐腰繼續嚷嚷。

  「罰俸就罰俸，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大郎的手都斷了，父皇不追究行兇之人，反倒罰他禁足，這分明是不公！阿爹你不敢跟父皇理論，回來打自己兒子出氣，算什麼本事！」

  盧知遠被女兒這番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你……你還有臉說，就是因為你平日縱容他，慣著他，才把他慣成這副無法無天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今日在朝堂上，太子是怎麼說的？太子說他丟的是皇家的臉面，是藐視皇權！這話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別說他，連你我都要跟著吃掛落！」

  盧瀾咬著嘴唇，不甘心。

  「太子……太子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仗著崔相撐腰嗎？咱王爺也是皇子，憑什麼就要矮他一頭？」

  蕭景桓面無表情地看著父女爭吵，一言不發。

  「你閉嘴！」

  盧知遠怒喝一聲，轉頭看向蕭景桓，「殿下，老夫把女兒嫁給你，不是讓她跟著你一起縱容這個孽障為非作歹的！今日之事，老夫已經把話說在前頭，逆子禁足半年，哪兒也不許去，誰也別想替他求情！」

  盧穆頂著紅腫的臉，縮在阿姐身後。

  他怕父親，從小就怕，父親兩巴掌打得他整張臉都麻了，可他心裡更多的是不服氣。

  盧瀾擋在阿弟面前，跟父親針鋒相對：「爹！大郎是你親兒子，你不護著他，反倒幫著外人欺負他？太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太子算什麼東西！」

  「放肆！」

  盧知遠氣得腦瓜子嗡嗡響，心口疼。

  「太子是儲君，是未來的皇帝，你一個王妃，也敢口出狂言？！你是嫌齊王府的麻煩還不夠多，是不是？」

  盧瀾被父親這一聲吼得終於閉了嘴，但臉上的不服氣清清楚楚。

  盧知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身看向盧穆，聲音嚴厲：「老子再說一遍，從今日起你老老實實在府里待著，半年之內不許出門半步。你要是再敢出去惹是生非，別怪老子不認你這個兒子！」

  盧穆低著頭不敢應聲。

  盧知遠又轉頭看向蕭景桓，拱了拱手，語氣緩和了幾分：「殿下，老夫教子無方，給你添麻煩了。這個孽障，老夫自會嚴加管教，不勞殿下費心。」

  蕭景桓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盧知遠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了解蕭景桓，腦子沒多少。

  盧知遠狠狠地瞪了盧穆一眼，起身拂袖而去。

  盧瀾拉著盧穆坐下，心疼地摸著他紅腫的臉頰，嘴裡不停地念叨：「疼不疼？阿爹也是，下手這麼重……回頭我讓人送些消腫的藥膏過去，你記得敷……」

  盧穆低著頭，眼圈紅紅的，像極了在外面受了欺負回家告狀的小孩。

  「姐……我……我就是去康仁坊喝了點酒……我……我不知道他是太子的人啊……」

  「我就是看他長得好看，隨口調戲了幾句，多看了兩眼，誰知道他不講理，還如此狠……上來就砍……」

  「我知道，我知道。」盧瀾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這事不怪你，是那個南蠻子故意勾引你，你不過是上了他的當。」

  盧瀾安撫完弟弟，站起身來，走到蕭景桓面前，帶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意味：「王爺，今日在朝堂上，父皇到底是怎麼說的？你跟我說清楚。」

  蕭景桓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父皇說交由刑部追查，但不得驚擾東宮。」

  「這話什麼意思你聽不懂？就是不准查東宮，不准動東宮的人。查到最後，也就是找個替罪羊頂上去，傷不了蕭璟臻一根汗毛。」

  盧瀾聽完，沉默了片刻，說道：「太子對南蠻子寵愛得很，大郎這次惹的事，太子不會善罷甘休。」

  蕭景桓皺了皺眉：「你想說什麼？」

  盧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王爺，就如我剛剛說的那樣，你之前總是盯著太子本人下手，可謝靈淮不一樣啊。」

  「他是南楚人，在天京城舉目無親，沒有根基，沒有靠山。太子再厲害，也不可能時時刻刻把人護在身邊。只要有機會，從他身上下手，比對付太子本人容易得多。」

  蕭景桓挑眉沒說話。

  盧瀾趁熱打鐵：「王爺，只要能傷到謝靈淮，太子必定方寸大亂。一個亂了方寸的人，還拿什麼跟王爺斗？」

  蕭景桓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地叩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知道今日朝堂上蕭璟臻是在替謝靈淮出氣。

  南蠻子就是蕭璟臻的命門。

  「蕭，璟，臻！」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里淬著恨意和瘋狂，像是要把這三個字咬碎吞進肚子裡。

  「本王跟你沒完！」

  「本王倒要看看，等那個小賤人落在本王手裡，你還能不能像今日這般囂張。」

  蕭景桓站起身，負手而立，嘴角掛著陰惻惻的笑：「那就讓太子好好嘗嘗，什麼叫痛徹心扉的滋味。」

  盧瀾哼了聲：「南蠻子再受寵，也不過是個外人，天京城是我們的地盤，想動他，有的是辦法。」

  蕭景桓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這個主意出得好。等本王收拾了太子，謝靈淮那個小賤人，隨你阿弟處置。」

  蕭景桓的話聽的盧穆興奮不已。

  他想起昨日康仁坊里妙曼頎長的身影，清冷卻帶媚的眼睛，還有艷絕的臉蛋，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扭曲的悸動。

  美人到手，可得好好的玩一玩，一定蝕骨銷魂。

  盧瀾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轉頭看了盧穆一眼，眼神在說：等著吧，有阿姐在，不會讓你白白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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