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報復
說實話，葉清規並沒有那種被欺負了的委屈感，她只是覺得煩。
每天都讓她無法按照自己的節奏，完成她想做的事，那些被搶走的東西也不是她最喜歡的，丟了就丟了，她懶得為了那些東西浪費情緒。
四歲那年。
葉鏡雙托人從國外帶回來了一套太空站模型套裝，盒子上印著銀白色的空間站和藍星。
葉清規之前在葉鏡雙的書架上，看了一些書籍之後，那段時間就很迷太空站，纏著葉鏡雙問了無數個問題。
葉鏡雙和她說光聽沒用，得自己動手搭一個才能理解結構。
那盒積木是葉清規自己勞動所得，是她幫媽媽整理實驗數據表格來換的。
當時葉鏡雙給她畫了一張表格，上面列了些任務，比如整理實驗報告的數據、按顏色分類兩百張光譜圖、幫實驗室里的植物澆水等等。
每完成一項就貼一顆星星，集滿十顆星星換樂高。
葉清規花了整整兩周時間，才集滿了兌換樂高的星星，拿到樂高的那天她高興的晚飯都沒好好吃，就坐在地毯上拆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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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又花了將近一周的時間，跟著葉鏡雙一起把東西拼好，她把模型放在自己床頭，每天睡前要看一遍，睡醒了也要看一遍。
那是她的第一件珍寶。
她從來沒想過把它出去，因為那是她的寶貝，別人不能碰！
但那天早上，幼兒園老師說今天有玩具分享日，每個小朋友都需要帶一件自己最喜歡的玩具，來介紹給大家。
葉清規在出門前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小心的把東西從床頭拿下來，裝進一個硬紙盒裡，又在紙盒外面裹了一層氣泡膜，放進書包。
她想的是，拿過去給老師看一眼就收起來，不在教室里放，也不會讓任何人碰。
但她低估了一群小孩，對別人最喜歡的玩具惡意。
葉清規被老師點到名字，她從書包里拿出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紙盒，小心翼翼的取出東西，條理清晰的介紹。
「這是空間站模型，主體由加壓艙段和桁架結構組成，太陽能板展開後的翼展是……」
她的話沒說完。
坐在第一排的那個胖胖的男孩，一把抓起展示台上的太空站，舉過頭頂，在所有人的尖叫聲中往地上一摔。
葉清規她記得他叫陳浩宇，就是他最開始帶頭孤立她，還喊她怪胎的。
銀白色的碎片散落一地，周圍的小朋友有的在笑，有的從座位上站起來看熱鬧。
老師手忙腳亂的想要收拾殘局，陳浩宇站在滿地碎片中間，雙手叉腰，臉上帶著得意洋洋的笑容，朝葉清規揚了揚下巴。
「一個破玩具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怪胎的玩具也是怪胎！」
葉清規沒有哭，沒有衝上去跟他打架，她只是站在原地，低頭看了那些碎片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了陳浩宇一眼。
如果陳浩宇年紀再大一點、再聰明一點，他應該能會感到害怕，但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葉清規蹲下來，把碎片一片一片撿回紙盒裡，然後放回書包，拉好拉鏈，安靜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那天剩下的時間裡，她沒有再說一句話。
老師以為她是太難過了。
畢竟哪個小孩最喜歡的玩具被人摔碎了不會哭呢？
葉清規不哭，她都已經謝天謝地了。
老師拍了拍葉清規的肩膀，輕聲安慰，「沒關係的，老師會批評陳浩宇，回頭讓你媽媽再給你買一個好不好？」
葉清規點了點頭，看上去像是接受了老師的安慰。
老師鬆了口氣，覺得自己處理得還不錯。
她不知道的是，葉清規最討厭別人碰她喜歡的東西，她已經不打算再搭那個太空站了，她只能給他一點教訓。
第二天中午，自由活動時間。
幼兒園的走廊很長，從教室到午睡室要經過一個拐角，拐角處的地磚有一塊鬆動，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音。
葉清規知道那塊磚，是因為她之前被陳浩宇推倒過一次，膝蓋磕在那塊磚上蹭破了皮，記憶深刻。
午睡前的自由活動時間是最混亂的。
老師要同時照顧三十多個脫外套、上廁所、找毯子的小孩，走廊里到處都是跑來跑去的身影和尖叫聲。
沒有人會注意到葉清規，她站在拐角處，把三顆透明的小塑料球從口袋裡掏出來。
三顆球，三個落點。
她試想過角度，雖然四歲的她不會三角函數，但她對空間的關係很準。
第一顆靠牆，踩到的人會本能的往左滑，第二顆如果放在左邊，會打斷他穩住重心，第三顆放在最外面的話……
那個方向，正好有一張鐵質儲物櫃的稜角，他會摔上去。
做完這些之後，葉清規退後幾步，靠在走廊另一側的牆上，安靜的等待。
好在沒讓她等多久。
陳浩宇從教室里衝出來，一如既往的橫衝直撞。
他跑到拐角處，右腳踩上第一顆球，腳底一滑，身體本能地往左傾。
左腳踩上第二顆球，整個人的重心徹底失控，他發出一聲尖叫，雙手在空中徒勞的揮舞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朝右側摔了下去。
右側是那張鐵質儲物櫃。
柜子的稜角不高不低，正好在陳浩宇手腕的位置，他本能的想要撐住地面，但那裡也有一顆小塑料球。
讓他整個人往前滑了一下，抬起的右手正好在半空中撞上了那道稜角。
咔嚓。
像是冬天踩斷了一根枯枝。
葉清規笑了。
陳浩宇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慘叫，他的右手腕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著，像一隻斷了線的木偶手臂。
老師從前面的午睡室衝過來，保育員從後面的教室跑出來，小朋友們擠成一團看熱鬧。
有人在大喊老師救命，有人在哭，大部分都被嚇呆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浩宇坐在地上，嚎得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葉清規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那隻垂下來的手腕，臉上帶著笑容，心情格外的不錯。
這隻手碰了我的東西，就應該斷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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