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遺憾
這些，都是葉清規做不到的。
葉清規已經過了那個屬於校園的年紀，她已經站在了她人生的另一個階段。
她可以等沈檀舟，可以在沈檀舟需要的時候出現，可以幫沈檀舟安排好一切。
甚至，她能把所有能想到的事，都處理得很周全，但她沒辦法重新回到十七歲。
沈檀舟和她之間，註定有著一段六年的空白時光。
甚至因為職業身份，連來她學校找她都無法光明正大，更別說其它了。
她必須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躲在角落生怕被人認出來。
葉清規靠在柵欄上，仰起頭，看著自己頭頂的那片天空。
六年其實真的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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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檀舟畢業了、上了大學、進入社會，六年的差距會越來越模糊。
二十三和十七看起來差很多，但三十和二十四就沒什麼人在意了，四十和三十四更是可以忽略不計。
但在這一刻，看著沈檀舟和別人並肩站在一起的畫面。
葉清規還是覺得自己有些無法釋懷。
甚至可以說是遺憾。
遺憾她們無法一起經歷這段青澀歲月。
遺憾她們的人生階段差了整整一截，讓她在很多本該理所當然存在的場景里，只能做一個旁觀者。
至少在這座校園裡，在這個屬於少年人的世界裡，她是一個需要偽裝才能進來的旁觀者。
但葉清規從來不是自哀自憐的人，她很快就調整好心態。
雖然與沈檀舟之間，她們差的這六年時間和距離無法填平，但她可以站在終點等她。
她會出現在沈檀舟需要她的各種時候。
可以把時間變成厚度，用自己的閱歷去幫沈檀舟擋住風雨。
江雨蟬有江雨蟬的位置，她也有她的。
沈檀舟需要有自己的朋友，需要有屬於自己的社交圈子，這是健康的、正常的、應該被鼓勵的事。
但是她四百米的比賽，葉清規也要親自去終點接人。
這個決定讓葉清規心裡那點酸意稍微平復了一點。
她把帽檐往下壓了壓，然後轉身朝四百米比賽的終點方向走去。
她今天來，本來打算只在中午悄悄帶沈檀舟出去吃飯，不打擾她的比賽。
但現在她改主意了。
她要站在終點，要在沈檀舟衝過線的時候，成為第一個抱住她的人。
四百米檢錄的通知在廣播裡響起來的時候，沈檀舟正在休息區活動手腳。
她站起身把校服外套搭在椅子上，跟江雨蟬說了聲，就朝檢錄處走去。
「加油加油！我去終點等你！」
沈檀舟頭也沒回，抬手隨意的揮了揮算是回應。
檢錄、簽到、領號碼布、別在胸前，一套流程她已經很熟悉了。
站上跑道之前，她活動了一下腳踝，目光習慣性的掃了一眼跑道，還有跑道四周。
操場上人很多，有學生、有老師、還有來看孩子比賽的家長。
她甚至看到了班上很多同學，似乎都是江雨蟬拉過來給她加油的。
沈檀舟收回目光，蹲下身，手指按住起跑線。
發令槍響。
她立刻沖了出去。
四百米是中短距離，需要速度、耐力，還需要爆發力。
前兩百米她保持在第二的位置，緊緊咬住前面那個校田徑隊的女生。
進入彎道的時候，她才開始加速，在出彎的瞬間超過了對手，率先進入最後一百米的直道。
跑道兩側的加油聲里，就屬江雨蟬的聲音最為響亮。
「沈檀舟加油！沖啊！第一！第一！！」
最後的一百米，沈檀舟沒有選擇保持，而是選擇繼續提速。
她目光一直在腳下的跑道上，沒有精力去關注周圍的喝彩聲。
終點線越來越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她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巨大的慣性讓她根本停不下來，身體繼續往前衝著。
「檀舟！！你又是第一！！」江雨蟬激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同時她朝沈檀舟那走了幾步，準備接住因為慣性往前沖的她。
沈檀舟也沒準備拒絕，抬起手準備搭住江雨蟬的肩膀。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江雨蟬肩膀的前一秒，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
那手修長白皙，指節分明，不輕不重的按住了江雨蟬的肩膀。
接著把人往後一扯，迅速又利落，江雨蟬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撥到了一邊。
那隻手順勢一轉，握住了沈檀舟的手臂。
沈檀舟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溫熱觸感，不等她反抗，就被那股力道帶著往前一傾。
就這麼撞進了一個溫軟的懷抱，另一隻手從她腰間繞過，緊緊的攬住了她的腰。
沈檀舟的鼻尖蹭到一片柔軟的面料，聞到熟悉的氣息。
她還沒來得及抬頭和思考，身體就已經比大腦更先做出了反應。
沈檀舟放鬆了全身的肌肉，把重心交給了那個摟著她的人。
「跑得不錯。」
清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尾音帶著上揚的笑意，像是春日裡被風吹起的柳枝，掃過了沈檀舟的心尖。
沈檀舟抱了好一會，才想起來自己還在操場上，連忙從葉清規懷裡出來，一抬頭，首先入眼的就是一頂黑色鴨舌帽。
然後是一副老氣的平光黑框眼鏡，鏡片後面那雙漂亮的眼睛正彎成月牙的弧度。
「清……」她話到嘴邊，看著周圍的人群，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你今天怎麼來了？」
葉清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把手裡一瓶冰涼的礦泉水貼上了沈檀舟發燙的臉頰。
突如其來的涼意讓沈檀舟一個激靈，下意識想躲。
但葉清規的手還摟著她的腰，她根本躲不開，只能放任冰涼的瓶身在她臉頰上滾了一圈，然後順著下頜線滑到脖子。
「我來看你比賽啊。」葉清規的聲音輕飄飄的，「我不是說了今天會來的嗎？」
「你什麼時候說的？」沈檀舟努力回憶她們的聊天內容，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
「昨晚啊，就在你睡著之後。」葉清規面不改色的胡說八道，她昨晚就和葉鏡雙說了，還要來了邀請函。
沈檀舟知不知道不重要，反正她說過了就行。
至於說的人是誰，那你別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