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選的好
她抱起雙臂,在床邊來回踱了兩步,她甚至想就這麼甩手走人,讓這小混蛋自生自滅算了,反正鼻血已經止住了,人也已經躺在床上了。
不過……
葉清規站在床邊,垂眸看著這張臉,看她滿臉是血的狼狽樣子,葉清規到底還是沒忍心,轉身去洗手間找了條乾淨的毛巾。
用溫水浸濕了,擰到半干。
走回床邊的時候,沈檀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鼻血蹭到了雪白的枕套上。
葉清規看著那片紅色污漬,深吸一口氣,勸著自己。
我選的,我選的。
我選的好啊。
呵!
她彎下腰,一手托住沈檀舟的後腦勺,把人從枕頭裡撈出來,另一隻手拿著毛巾,小心翼翼的替擦她著臉上的血痕。
從額頭開始,沿著鼻樑往下,到人中,到下巴,動作輕柔,與她臉上的冷意形成了很鮮明對比。
沈檀舟在睡夢中哼了一聲,腦袋往她手心蹭了蹭,像一隻找主人的小狗。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葉清規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心裡那股氣莫名消了幾分,但面上還是繃著。
她把毛巾翻了個面,繼續擦沈檀舟嘴角殘留的血跡。
「夢裡叫別人,這會兒倒是知道蹭我了。」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小混蛋,你要是敢在外面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人,哼。」
她沒把話說完,只是手上擦臉的動作稍微重了一點,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葉清規把她臉上最後一點血漬擦乾淨,然後把毛巾扔到床頭柜上,又去拿了件乾淨的浴袍,費了好大勁才給沈檀舟套上。
她用指尖撥開沈檀舟額前濕漉漉的碎發,然後又起身去浴室拿了吹風機,坐回床邊,幫她把頭髮徹底吹乾。
葉清規的手指穿過她的發間,臉上的表情始終是淡淡的。
她葉清規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對任何人產生過這麼強的占有欲,沈檀舟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可這小混蛋倒好,在她的床上睡著,嘴裡卻叫著別人的名字。
雖然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光想想有這個可能性,就足夠讓葉清規心煩意亂了。
「你最好真的只是在說天上的月亮。」葉清規伸手戳了一下沈檀舟的鼻尖,低聲警告,「不然的話……」
她沒說完。
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她還能拿沈檀舟怎麼樣呢?
打一頓?罵一頓?
把人關起來不讓出門?
每一個選項她都只是想想,但又一個都捨不得實施。
葉清規嘆了口氣,把被子給沈檀舟掖好,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
窗外的庭院裡,溫泉池還在冒著熱氣。
本來說好了一起泡溫泉的。
結果這人倒好,光是看她脫個浴袍就流鼻血流到暈過去。
沒出息。
葉清規想到這裡,眼裡染上了些許笑意,然後又迅速隱藏起來。
不行,她還在生氣。
不能這麼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她靠在窗邊,拿出手機,給沈檀溪發了條消息。
*
沈檀舟是被一陣飯菜的香味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想起來自己這是在哪裡。
溫泉酒店。
她和葉清規一起來泡溫泉,然後葉清規脫了浴袍,然後她看到了大片白皙的肌膚,還有……
沈檀舟猛的坐起來,動作大的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經換上了一件乾淨的浴袍,頭髮也是乾的,臉上的血漬也被擦乾淨了。
葉清規幫她的?
沈檀舟把臉埋進手掌里,發出一聲無聲的哀嚎。
她都幹了些什麼啊?
盯著葉清規看就算了,還流鼻血暈過去了,這些都可以算了。
但她的手!
之前似乎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
沈檀舟握緊了拳頭,那柔軟溫熱,帶著彈性的觸感,仿佛還留在她的掌心。
她覺得有些沒臉見葉清規了。
轉頭看了看窗戶,考慮著直接從窗戶翻出去逃跑的可能性。
這時,外間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醒了就出來吃飯。」葉清規的聲音傳來,語調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偏偏這一下,讓沈檀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葉清規平時跟她說話,尾音都是微微上揚的,像是春風拂過水麵,但現在這個語氣……
她肯定是生氣了。
沈檀舟在心裡給自己判了死刑,慢吞吞的從床上爬起來,換了件一次性的睡衣套裝,才鼓起勇氣推開門。
外間的小餐廳里,已經擺好了午餐。
一道清蒸鱸魚、一道糖醋排骨、一道蒜蓉西蘭花、一道涼拌木耳,還有兩碗米飯和一小盆菌菇湯。
菜色精緻,擺盤講究,應該是在酒店訂的餐。
葉清規坐在餐桌一側,她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霧藍色的針織衫,長發半干,松松的披在肩上。
夾了一塊魚肉,動作優雅,但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沈檀舟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
「站著幹什麼?」葉清規頭也沒抬,「過來,坐下吃飯。」
「哦。」沈檀舟趕緊過去坐下。
但她特意挑了一把離葉清規最遠的椅子,和她是斜對角,中間隔了至少一個座位的距離。
葉清規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餘光掃了她一眼,見她那副恨不得把頭埋進飯碗裡的模樣,心裡那點不爽又開始冒頭了。
躲那麼遠幹什麼?
她是瘟疫嗎?
沈檀舟拿起筷子,快速的夾了一塊排骨,大氣都不敢出一個,氣氛安靜得讓她心裡有些發毛。
她偷偷看了葉清規一眼,對方正低頭喝湯。
葉清規肯定是生氣了,而且是很生氣的那種,沈檀舟心裡十分肯定。
是因為她盯著她看太久了嗎,還是因為她的那隻手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
沈檀舟的耳尖又開始發燙了,現在回想起來,她恨不得穿回去,把自己當時的那隻手剁了。
她發誓,她真不是故意的!
可她不敢說啊,這樣一說豈不是更完蛋,她那純粹是無意識的動作,這不就說明了她是純純的流氓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