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昨晚她做了很長的一個夢，但那些夢境都是斷斷續續的、光怪陸離的，像是被剪碎了的膠片隨機拼接在一起。
有的畫面清晰得嚇人，有的又模糊得只剩一團光影。
她夢見了一座府邸，她站在廊下，身上穿著繁複的古裝，衣料沉甸甸的，頭上的髮髻壓得她有些不習慣。
夢裡她撿回去了一個女孩。
那女孩小小的，六七歲的模樣，長得精緻極了，一雙丹鳳眼又亮又野，渾身透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她站在自己面前，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殿下！我打贏了！我把那些人都打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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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稱呼，那個語調，那個得意洋洋又帶著邀功意味的小表情，讓她在夢裡都忍不住彎了嘴角。
但她沒有誇她，而是板著臉說了一句什麼，大概是訓誡的話。
女孩立刻收斂了笑容，低下頭乖乖聽訓，但那雙眼睛還是不老實地往她臉上瞟，像一隻被主人訓話的小狗，尾巴雖然垂下來了，耳朵尖卻還在抖。
畫面一轉。
還是那個女孩，但女孩長大了些，大概十一二歲的模樣，個子抽條了不少，臉也長開了，跪在她面前，把臉埋在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在哭。
葉清規想要走過去，想要把她拉起來，但她邁不動步子，她只能那麼站著，低頭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心裡升起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情緒。
有心疼，有憤怒，還有後怕，她想要把這個人拴在自己身邊，永遠不讓她離開視線的衝動。
她聽見自己開口了，「我當初就不該撿你回來，不該讓你進護衛營。」
女孩渾身一顫，抬起頭看著她，眼裡寫滿了驚慌。
那個眼神讓葉清規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再後來，畫面又變了。
她坐在書房裡，桌上放著一沓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紙，每一頁上都寫著同樣的兩個字，沈諳。
餛飩鋪子乾淨嗎？下次讓人去買回來，別讓她自己跑出去。
又跟人打架，回頭讓她來見我。
葉清規醒來的時候，這些夢還殘留在她的腦海里，像是退潮後沙灘上留下的貝殼，零零碎碎的，卻又格外清晰。
她躺在床上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
夢裡的那些畫面光怪陸離，她的身份似乎很高，周圍的人都在叫她殿下。
葉清規覺得，大概是自己最近拍的古裝戲入戲太深，再加上昨晚和沈檀舟一起整理那些拓片資料，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腦子在睡眠的時候把所有素材揉在一起，編了一出古代背景的戲。
但讓她出神的問題，就出在夢裡那個叫沈諳的女孩，長得竟然和沈檀舟一模一樣。
這個認知讓葉清規在醒來後有些慌亂。
她夢見沈檀舟了。
夢裡她還對沈檀舟做了很多……不太正常的事。
比如安排她從什麼時候起床，到什麼時候練功，從穿什麼衣服到跟什麼人接觸，事無巨細得像是把人當成了自己的私人所有物。
她在夢裡看著那一沓厚厚的人事記錄，不僅沒有覺得這種行為有什麼問題，反而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嫌信息不夠詳細。
再比如，她在夢裡看著沈檀舟的時候，心裡只想著把人牢牢控制在手裡，小孩兒是她撿回去的，就應該只屬於她。
讓她只能留在她身邊，想要她完全屬於自己，想要她的世界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這完全就是她對沈檀舟的真實想法。
只是她平時都在努力克制，努力把那些過分的念頭壓回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但在夢裡，她沒有克制，沒有壓抑，她就那麼理所當然、理直氣壯的，把沈檀舟圈進了自己的領地。
葉清規把臉埋進手掌里，無聲的嘆了口氣。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她是白天想沈檀舟想得太多，連做夢都不放過自己了嗎？
但還好，那只是一個夢。
她其實也沒有比沈檀舟早起多久，她剛剛煮完粥和雞蛋，沈檀舟房間裡就有動靜了。
沈檀舟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葉清規恍惚了一下。
「早呀舟舟。」她很快調整好表情，露出一個自然又溫柔的笑容。
沈檀舟吃粥的樣子，腮幫子鼓鼓的，一口接一口，眉眼很認真，只是怎麼都不肯抬頭看她了，耳尖還泛著淡淡的粉色。
「慢點吃，別噎著了。」葉清規端起自己的粥碗，也低頭喝了一口，掩飾自己愉悅的心情。
夢裡夢外都是她，那這人就應該屬於自己不是麼？
葉清規從來不虧待自己，想要的東西，就算是搶，也要搶到手裡。
但她這一生想要的其實不多，沈檀舟是其中一個，不過小孩看著沒太開竅的樣子，自己還需要努努力。
吃完早飯，兩人收拾好東西出了門。
片場依舊是火熱，這幾日在趕男配的戲份，很早就開工了。
沈檀舟照例在休息區的小馬紮上坐下，小趙給她塞了一包新到的堅果和一瓶酸奶，「葉老師說讓你別光吃堅果，記得喝酸奶，堅果吃多了上火。」
葉清規正低頭看著劇本，不過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看向沈檀舟那邊，確認她在休息區沒有亂跑後，才安心低頭繼續看。
小趙在旁邊默默觀察了全過程，然後掏出手機，點開助理群的聊天框。
但她打了幾個字又刪了，來來回回好幾次，最終什麼也沒發。
她覺得這件事的信息量太大了，已經不是群里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了。
現在的葉清規，讓小趙覺得有點陌生了。
葉清規在工作的時候向來是一心一意的，化妝的時候背台詞，走戲的時候琢磨動作，對導演的每一句話都認真聽認真記，從來不一心二用。
但自從沈檀舟來了之後，她就變了！
因為想著要帶沈檀舟出去玩，避免讓人等太久，葉清規早上的戲基本都是一條過。
甚至一向以好脾氣著稱的她，在和她演對手戲的男演員，因為各種狀況，NG了兩三次之後，臉上出現了些許厭煩的神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