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唯恐天下不亂
不管沈檀舟是否惹事，只要不涉及到底線，殿下都不會真的罰她。
最多不輕不重的訓斥她兩句。
在北昭的時候，沈檀舟雖然調皮搗蛋，但好歹還有她母妃管著。
她其實闖禍也是有一定限度的。
大多數時候，她只是想用一些方式，來吸引自己母妃的注意，找點存在感。
但訓練營不同。
真正能管住沈檀舟的人，不經常來，也不太愛拘著她。
訓練營的幾個教頭，對沈檀舟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偏偏管又管不住，趕又趕不走。
沈檀舟來這不過短短三個月，就像封印解除了一樣，開始唯恐天下不亂了。
不過她也不傻，當然不會做那些真正會讓公主發火的事。
她的討人厭主要體現在嘴毒上，舔舔嘴都怕她把自己毒死。
訓練營的人沒少去教頭那告狀，沈檀舟主打一個我又沒打人，我說兩句話怎麼了。
她甚至很喜歡惡作劇，有一次她抓了一隻青蛙，塞進和她向來關係不好的徐大壯枕頭裡，晚上熄燈之後徐大壯往枕頭上一躺。
感覺後腦勺有個東西在動，伸手一摸，一個滑溜溜的東西從他手指縫裡鑽過去。
那聲慘叫把整個訓練營都驚醒了，教頭拎著鞭子衝進來。
結果發現並沒有什麼敵襲，只有一隻無辜的青蛙蹲在徐大壯枕頭上，跟他那張煞白的胖臉兩兩相望。
沈檀舟溜溜達達的湊過來看熱鬧，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儘管教頭沒找到她出手的證據，最後還是以她嘲笑人為理由，罰她跑了十圈。
沒過兩天，殿下就把她叫過去了。
沈檀舟站在書房裡，低頭等著挨訓，她已經聽說了，教頭在當天就把這件事報上去了。
裡面寫了兩人的恩怨，並猜測是她出手對徐大壯進行的惡作劇，順便附帶了此子性格頑劣的評語。
長公主坐在案後，手裡拿著那份報告，敲敲桌子，看了她一眼。
「說說吧，為什麼這麼做？」
「他愛找我麻煩的，平日裡教頭總是維護他，我不過是用自己的方法回禮而已。」
沈檀舟小聲嘟囔。
「嗯。」長公主看著暗衛報給她的另一張內容，笑出了聲。
「所以你就抓了青蛙放到他枕頭裡？膽子挺大啊？」
沈檀舟撓了撓頭，她不太確定公主殿下是在諷刺她，還是真的在誇她。
只能老老實實回答，「沒，我當時只是太生氣了，沒多想。」
「生氣也不能亂來。」公主讓她站近一些，確認她沒有受傷後，才繼續說道。
「報復回去可以，但要分場合、分對象、分輕重。」
「你這次惡作劇是運氣好，沒人把你當場抓到，一切都只是猜測是你做的。」
「如果當時你做事的時候被抓到，你有想過會是什麼後果嗎？」
「我……我沒想過。」沈檀舟的聲音小了下去。
「那你從現在開始，就要好好想想。」
殿下的聲音溫和，似乎是在跟她商量，不是在訓斥。
「做任何事之前，你都可以先在心裡問自己三個問題。」
「這件事有沒有別的辦法解決？如果一定要做，怎麼做才對自己最有利？做了這件事被發現後，你要怎麼收場？」
「這三個問題想清楚了，再去動手，哪怕有一個想不清楚，就先別動手，記住了嗎？」
沈檀舟雖然不理解，但是公主殿下說的肯定都是對的，自己先記下來准沒錯。
「殿下，我記住了。」
「記住了就回去吧。」公主笑了一下，重新拿起筆，低頭寫著什麼。
「衣服記得洗乾淨，下次來見我之前，先把自己收拾乾淨。」
沈檀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印，耳尖紅了起來，連忙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聽到裡面悠悠的傳來一句。
「石教頭無故罰你跑十圈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解決。」
「你年歲還小，我讓人給你看看膝蓋，別留下什麼暗傷。」
公主依然低著頭在書寫東西，但她的關心沈檀舟接收到了。
殿下真好……
小小年紀的沈檀舟，沒見過世面，就這麼被公主殿下收買了人心。
本就只在乎公主的她，從那之後，更是滿心滿眼都只有她的殿下一人。
沈檀舟不知道什麼叫想念，只知道自己要是惹了事，教頭就會給殿下打小報告。
這樣她就能看到殿下了。
所以她經常會闖一些無傷大雅的禍，然後期待著殿下把她叫去問話。
有時候是正經的訓誡，有時候是隨意的閒聊，有時候只是讓她在旁邊站一會兒，然後就讓她回去了，從來沒有真正罰過她什麼。
公主殿下在每一次問話之後，都會在關於沈檀舟的密檔里，寫下幾行記錄。
那些記錄的內容從她的身體狀況，到訓練進度到性格分析，一看就是精心編寫的。
而這件事關乎到沈檀舟，所以她向來親力親為，從不假於人手。
秘密之所以會是秘密，就是因為知道這件事的人有限。
在這種亦真亦假的關懷下，沈檀舟的日子越過越舒坦。
但好日子總是有限的。
訓練營不是慈善機構，這裡是公主府選拔人才的地方，是尖子中挑尖子的地方。
每半年都會有一次考核，通過的留下，不通過的走人。
訓練營的淘汰率很高，最開始的時候，與沈檀舟同期的有一百多個孩子，半年後就只剩下四十個，又過了半年，只剩下十個。
好在沈檀舟每一次都通過了。
她的天賦確實很好，記憶力好，武學天賦也好，身體協調性強，學東西很快。
七歲那年，她就已經進了護衛營，不過是破格錄取的。
護衛營聽著是和訓練營差不多，但實際上能進入的門檻和級別，是完全不相同的。
訓練營只是一次海選，只要是天賦不錯的都有機會來試試。
就算在半年一次的考核中淘汰掉了，也有留下來在公主府做事的機會。
護衛營卻是不同的，這裡只收訓練營里最頂尖的那幾個人。
主要看天賦和心性，兩者缺一不可，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獲得一個入場的機會。
說句百里挑一，精挑細選也不為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