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出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說話聲，聽聲音，似乎是陳妃的聲音。
「娘娘，您這步搖真好看，是陛下新賜的吧？」一個宮女諂媚地說。
「哼，算他還有良心。」陳妃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不過比起淑太妃那支東珠步搖，還是差了些。」
「淑太妃那支算什麼，她如今不過是先帝的遺妃罷了，哪裡比得上娘娘您聖眷正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她那個兒子勢力可不小。」陳妃的聲音壓低了些，「陛下雖然面上不說，心裡到底還是有幾分忌憚的。」
「至於她那個小女兒，整日上躥下跳，一點規矩都沒有，陛下不過是為了彰顯仁厚才縱著她罷了，真當自己還是先帝在時那樣？」
沈檀舟騎在假山上，把這段話聽得清清楚楚，她皺了皺鼻子，陳妃這個人就是那個老愛找她母妃麻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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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母妃不跟她計較，總是淡淡一笑就繞道走，但沈檀舟記仇，她的記性很好，尤其是在記仇這件事上。
她眯起眼睛，腦子裡飛速運轉，想著要怎麼報復回去，大不了被罵兩句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花了好幾天時間，來觀察這位陳妃的起居規律，摸清了她的路線，在某天下午，趁陳妃在御花園涼亭里喝茶的時候。
帶著她的大將軍，從涼亭旁邊的假山頂上跳了下來，手裡拎著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布袋子。
布袋子裡裝的是她從御膳房偷來的麵粉。
麵粉兜頭灑了陳妃一身，沈檀舟站在涼亭的石桌上，雙手叉腰，聲音清脆帶著得意。
「哼，醜八怪，下次再敢欺負我母妃，我就往你頭上倒蜂蜜，讓蜜蜂追著你跑！嘻嘻！」
說完她跳下石桌，帶著她的大將軍，一溜煙就跑了。
這件事鬧得很大。
新帝雖然沒有明面上發作，但淑太妃還是被人叫去了。
沈檀舟等了很久，等到天都黑了，淑太妃才回來。
看到身前的人，沈檀舟蹲在青石板上，有些心虛的低下頭，「母妃，長寧知錯了。」
她知道自己闖了禍，也做好了挨罵的準備，但淑太妃卻沒有罵她。
她只是蹲下來，把她臉上的汗擦乾淨，然後把她抱進懷裡。
「母妃沒有怪你，母妃只是擔心你的性子之後會吃虧。」
「這後宮裡的人，哪個不是九曲十八彎的心思，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到頭來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可是她欺負你。」沈檀舟悶悶的說，「我聽到了，她在說你壞話。」
淑太妃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給她擦臉，臉上帶了幾分無奈：「說我壞話的人，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母妃要是每個都去計較，早就累死了，長寧不需要替母妃去計較這些，母妃只期望我的長寧能平安長大就好。」
沈檀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但淑太妃知道，她根本沒聽進去，這孩子的性子就是這樣，記仇，護短，天不怕地不怕，跟她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樣的性子，放在尋常人家或許只是調皮搗蛋，大家也只會笑笑，說這孩子活潑可愛。
可放在這吃人的深宮裡，是會要命的。
淑太妃把沈檀舟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低聲說著，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長寧，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你都要記住，母妃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沈檀舟被母妃摟住懷裡，聞著熟悉的梔子花香，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她聽不懂話里的深意，她只覺得有些困了。
那年她才剛剛六歲，以為自己這輩子最大的煩惱，只會是被禁足和抄書。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會成為新帝出手的一個開端。
一天晚上她睡的迷迷糊糊的，聽到身邊母妃和皇兄在說話，母妃的聲音很低，她斷斷續續只聽清了幾個詞。
「局勢」、「女扮男裝」、「危險」、「自身難保」、「保不住」。
還不等她清醒，就在母妃的安撫下，又睡著了。
轉眼就到了那年冬日，那年的梅花也開得特別好，御花園西角的幾株紅梅，在雪地里格外鮮艷。
剛剛被解除禁足的小沈檀舟，跑出去摘了一大捧梅花，她小心翼翼的護著，一路小跑著往母妃的寢殿去。
她想送給母妃，這一捧梅花插在母妃的妝檯上，她早上起來看到，心情一定會好。
但當她跑回去的時候，她的母妃就這麼站在廊下，神色冷凝。
沈檀舟抱著梅花跑到她面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母妃！你看梅花！我給你摘的哦！」
淑太妃低頭看著她，眼裡沒有往日裡帶著笑意的縱容，更沒有溫軟的寵愛，她甚至沒有伸手接過她遞出去的花。
她眼裡閃過留戀、不舍，最後收斂了所有情緒，她抬起手，想要打掉面前小女兒遞來的梅花。
可看著向來疼愛有加的小女兒，她終究還是沒有狠下心，只是輕輕伸出手，撫開了那束梅花，命令她去殿門口跪著。
小沈檀舟以為自己聽錯了，向來疼愛她的母妃，怎麼會讓她去雪地里跪著。
「母妃……」
「去跪下。」
淑太妃的聲音很冷，沈檀舟想問她為什麼生氣，是因為自己今天跑出去了嗎？
可她不都已經解除禁足了麼？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人押到寢殿門外跪了下去。
手裡的梅花散落了一地。
沈檀舟委屈的哭了起來，但這次卻沒有人來哄她了。
後來她被推進了一輛馬車，離開時沈檀舟還拼命看向自己的母妃。
「母妃！你不要長寧了嗎？母妃！」
淑太妃站在廊下，背對著她，沒有回頭。
沈檀舟不知道為什麼母妃和皇兄都不要她了，她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她們，見到她的大將軍。
掌事姑姑在一個陌生的城池把她丟下車的時候，沈檀舟還是沒忍住，抱住了姑姑的腿哭著求她不要丟下自己。
之前最疼愛她的掌事姑姑，強硬的把她推開，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天晚上，小沈檀舟縮在城門口的角落裡，但她不敢大聲哭，怕被旁邊門洞裡的其他乞丐聽到，只能小聲嗚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