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逛一逛
葉清規的下一場戲在半個小時之後，中間有一段休息時間。
「你今天來得正好，下午的戲都排得比較松，晚上只有一場夜戲，也不重。」葉清規拿起自己椅子上的米白色風衣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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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自然的牽著沈檀舟，「走吧，帶你去片場轉轉，熟悉一下環境，接下來幾天你跟我待在一起，想吃什麼跟我說，我讓助理去安排。」
她的手握在沈檀舟的手腕上，沈檀舟低頭看了一眼。
葉清規的手掌溫熱而乾燥，指節分明，扣在沈檀舟的手腕上，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能讓沈檀舟感覺到被牽引，又不至於讓人覺得被束縛。
沈檀舟低頭看著那隻手，上輩子殿下也這樣牽過她。
那時候她才八歲，剛進護衛營沒多久，被一群比她大的孩子圍著欺負，殿下恰好路過，看到她臉上的傷，牽起她的手把她帶走，讓人給她上藥。
之後成了殿下的近身護衛，殿下得閒的時候，也會這樣牽著她的手，帶她走過御花園的長廊，走過宮牆下的甬道，走過那些只有她知道的秘密小徑，與她分享說著一些故事。
那時候的沈檀舟看著殿下的手，心裡就一直在想，如果她們不是君臣，她也不是那樣的身份，或許那條路能一直走下去。
「怎麼了？」葉清規察覺到她的步伐慢了半拍，微微側頭。
「沒什麼。」沈檀舟迅速收回思緒，「就是覺得清規姐姐的手很好看。」
葉清規眉梢微動，輕笑了一聲：「你這小孩兒，誇人哪有夸手的，難道我臉不好看？」
「沒有！臉也很好看！」沈檀舟有些著急的解釋。
逗了沈檀舟的葉清規笑的很開心，她拉著沈檀舟繞過堆滿道具箱的走廊，推開一扇沉重的仿古木門。
裡面是一片寬闊的演武場。
沈檀舟站在門口，掃過整個場地，這裡和她記憶中的護衛營校場很像，同樣的青石板邊緣，同樣的木質兵器架。
只是角落裡堆著的反光板和攝像機提醒著她，這是二十一世紀的片場，不是千年前的西元國。
「這裡是拍武戲的地方。」葉清規鬆開她的手腕，往前走了幾步，在兵器架前停下來，「過幾天我有一場騎射的戲，這幾天一直在練。」
沈檀舟的視線落在兵器架上，長槍、短刀、弓箭，整整齊齊的碼放著，雖然是道具，但做工並不敷衍。
她的視線在其中一柄劍上停了一瞬，那是柄窄身直刃的漢劍，烏木劍柄，雲紋劍格，和她上輩子用過的那柄有七分相似。
「你喜歡劍？」葉清規注意到她的目光。
「只是看著好看。」沈檀舟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葉清規沒有追問，而是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走吧，我帶你去看看城樓。」
兩人沿著城樓的台階往上走。
台階是仿古的石階，表面做了做舊處理，踩上去有輕微的凹凸感，沈檀舟跟在葉清規身後，兩人很快就爬到了城樓最高處。
站在城樓上往下看，整個影視基地盡收眼底。
沈檀舟站在城垛後面，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眯起眼睛看著遠處，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恍惚。
上輩子她也這樣站在城樓上，身邊是她的殿下，那時的殿下，每次來到城樓上，都是因為朝中諸事煩擾，那些大臣們明里暗裡的為難，還有邊境敵軍的騷擾。
那時候的沈檀舟能做的，就是安靜地站在殿下身後，做一塊沉默的盾，做一把不出鞘的刀。
「在想什麼？」葉清規偏頭看她，風吹起她頭髮，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動作隨意而優雅。
「在想這裡的風景真好。」
葉清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彎了彎嘴角，「是挺好的，我第一次來這個影視基地的時候，只是個高中生，那時我爬上過這座城樓，城樓上一個人都沒有，我站在這兒看了很久。」
「看什麼？」
「看那些仿古建築。」葉清規的聲音輕了下來，「明明是假的，但站在這裡往下看的時候，總覺得好像真的回到了某個很遠很遠的時代，仿佛在夢裡見過的一個時代。」
葉清規會夢到千年前的事嗎？
沈檀舟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有些期待，也有些懼怕。
「清規姐姐，你學考古是不是也跟這種感覺有關？」沈檀舟問。
葉清規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我學考古的？」
「我姐姐說的，她說你是考古專業的，後來機緣巧合才進的演藝圈。」
「檀溪怎麼什麼都和你說，我確實是學考古的，本科和碩士都是這個專業，導師是京大的周教授，我進娛樂圈拍戲，反而是一場意外。」
「當時我才大一，周老師的女兒是學的導演專業，拍畢業作品的時候缺一個演員，讓我去幫忙，就這麼誤打誤撞進了這個圈子。」
她靠在城垛上，手指在保溫杯的杯身上輕輕摩挲：「後來發現演戲也挺有意思的，每接一個角色，就像打開一本新書，去理解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的人生。」
「考古是研究過去的人怎麼活，演戲是體驗書中人的活法，其實這些本質上，都是在尋找某種存在過的東西。」
沈檀舟安靜的聽著，她很享受現在的狀態，葉清規是在跟她分享她的想法，她經歷的事。
之後葉清規的兩場戲都在室外拍，小趙給沈檀舟搬了一把摺疊椅，又塞了一堆零食在她手裡。
「沈小姐，你坐這兒就行，這個位置能看到葉老師的表演，又不會擋住攝像機。」
小趙在一邊整理著東西，「葉老師說了，你要是無聊就玩手機，要是餓了就先吃點零食墊墊，她下了戲帶你去吃晚飯。」
「謝謝。」沈檀舟在摺疊椅上坐下。
起初沈檀舟還有些拘謹，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跟著葉清規的身影移動，活像一隻剛到新家還沒適應環境的小狗。
但很快她就發現，片場其實沒她想像的那麼嚴肅，至少在沒拍戲的時候，大家都挺隨意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