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拍戲
「沒事，我們過去等她就行。」沈檀溪把車鑰匙塞進包里，又拎起自己給劇組準備的東西，「這是我給大家買的奶茶，你找幾個人幫忙搬一下，後備箱裡還有。」
小趙往車後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圓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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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不多，人手一杯嘛。」沈檀溪擺擺手，「我家舟舟這幾天要在這兒叨擾你們，先請大家喝點東西，算是提前賠個不是。」
沈檀舟站在旁邊，聽到我家舟舟四個字的時候，耳尖動了一下，偷偷看了眼自家姐姐，往她身邊靠了靠。
小趙立刻掏出手機叫了兩個場務過來幫忙搬奶茶，三個人的效率倒是挺快，沒幾分鐘就把後備箱裡的幾個大保溫袋全部搬了下來。
「葉老師的戲大概還要多久？」沈檀溪邊走邊問。
小趙看了下手錶：「可能還要半個小時左右，今天這場戲比較重，是整部劇的情感高潮之一，導演要求特別高，前面已經拍了三條了，葉老師說感覺還差一點。」
沈檀舟跟在兩人身後，穿過影視基地的大門，走進了這座仿古建築的內部。
腳下的青石板路踩上去有輕微的凹凸感，兩旁的建築飛檐翹角，朱紅色的廊柱上刻著繁複的花紋，雖然細看能看出道具的痕跡，但整體氛圍做得確實很到位。
小趙帶著她們七拐八繞，穿過兩條仿古街道和一個演武場，最後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建築前停下了腳步。
「到了，這場戲是在這裡拍。」小趙壓低聲音，推開偏殿的一扇側門，「我們從這邊進去，不會打擾到拍攝。」
沈檀舟跨過門檻的那一刻，腳步忽然頓住了。
偏殿裡很暗，只有從門縫和窗欞透進來的幾縷光，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和道具漆料的味道。
工作人員三三兩兩站在陰影里，有人舉著反光板，有人扶著攝像機，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目光聚焦在殿中央那片被燈光照亮的區域。
那裡站著葉清規，拍的是女帝少年時期的一場戲。
她穿著一身湖藍色的宮裝，料子看起來輕薄柔軟，裙擺上繡著大片的銀色暗紋，腰封收束，勾勒出優越的腰線。
長發沒有梳成複雜的髮髻，只是半挽起來，簪了幾支素銀的簪子，剩下的散在肩上，襯得那張臉越發清冷。
她的眼睛是紅的。
是一種強忍著，卻還是從眼底漫上來的那種紅。
像是冬日湖面上的冰，表面還保持著完整的模樣，但底下已經有裂紋在蔓延。
沈檀舟站在陰影里，手指攥緊了手裡保溫杯的包裝袋。
「你為什麼……」
三皇女失望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響起。
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心頭一緊。
站在她對面的，是穿著一身石榴紅宮裝的女人。
妝容精緻，髮髻上簪著金步搖，端的是雍容華貴。
她的臉上帶著淚痕，嘴唇微微發抖，但下巴卻高高揚起。
「為什麼？」宮裝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
「殿下，我不再是以前那個什麼都不用顧忌，能和您一起實現理想抱負的我了，有孩子了，你明白嗎？！」
三皇女沒有說話，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個曾經和她一起長大、一起讀書的人。
她曾以為她們是至交，是好友，是知己。
以為對方是永遠不會背叛自己的人，但現實仿佛給了她一巴掌。
「太子是我的夫君，我孩子的父親。」女人的聲音一點點低了下來。
「他拿著我的孩子要挾我，要我幫他一起對付你，我能怎麼辦？」
「殿下，你告訴我，我能怎麼辦？」
「所以那些消息。」三皇女的聲音不急不緩，卻逐漸帶上了冷意。
像是在問面前的人，又像是自言自語的在問自己。
「這些日子傳給我的那些消息，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女人沉默了一瞬。
「一半。」她說。
然後飛快的補了一句，像是急於為自己辯解，又像是想要證明自己沒有錯。
「但我沒有辦法！太子懷疑我了，他把我的侍女換掉了，在我的院子裡安插了人手。」
「連我回娘家都有人跟著！我如果不給他一些有用的東西，他會殺了我的！」
「一半。」三皇女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彎了一下，眼裡卻沒有笑意。
「所以你可以這次給我真的，下次給我假的，全看太子的需要，是這樣嗎？」
「不是的！我只是……」
「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嗎？」三皇女的聲音忽然拔高。
女人本能的跪坐下來。
三皇女往前邁了一步，「趙襄儀和她的母親、祖母，還有跟著她的一千將士，在秘密前往邊關的路上，被敵國軍隊埋伏無一生還。」
「我不知道太子會做出這樣的事。」女人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知道。」三皇女打斷她。
女人愣住了。
「你知道的。」她又重複了一遍，「因為只有你，知道趙襄儀會什麼時候出發，她一直視你為好友。」
「殿下……」女人抬手抓住她的衣角，神色有些慌亂。
「是太子說，他說只要我把那些消息交給他，他就會考慮立我為側妃，我的孩子之後也會有更多的機會。」
「臣妾沒有別的辦法……」
「你不是沒有辦法，而是當你選擇孩子的那一刻，就已經替自己做好了選擇。」
三皇女垂眸看著跪坐在地的人，神色怔愣了片刻，眼底露出些許失神。
最終，變成深深的失望。
自己早就料到了不是麼，卻偏偏還是忍不住對這個人心存僥倖。
這份這失望是對自己的，也是對對方的。
明明說好一起改變這個世界，對方卻先一步被侵蝕。
成了他們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這一切只因為她有了兒子，而她會去主動維護她孩子的利益。
可悲又可笑。
三皇女微微俯身，把對方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扒開。
然後她站了起來，背脊挺直，揚起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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