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假千金
「你長得不像騙子。」沈檀舟說，「騙子不會在奶茶店連續坐一個月。」
沈檀溪：「……」
她竟然無法反駁。
確實，為了不嚇到這個妹妹，她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在奶茶店踩點觀察，每天一杯檸檬水，喝得她都快變成檸檬了。
「而且。」沈檀舟補了一句，「你長得和我有點像。」
沈檀溪的五官端正大氣，雖然是溫婉的眉眼，但眉眼間依舊有一種幹練的英氣，而沈檀舟雖然瘦得脫了相，但兩人的五官是相似的，只是沈檀舟的更凌厲一些。
沈檀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的笑和之前那種禮貌性的微笑不一樣，而是帶上了一種釋然。
「我還以為你會很生氣，然後把我趕出去。」
沈檀舟聳了聳肩，「想過，但你態度不錯，而且這個報告應該是真的，我沒什麼值得你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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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溪聽到這句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的、冷靜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質的妹妹，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發緊。
她們本該一起在母親身邊長大的。
沈檀溪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子，試探著開口：「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有。」沈檀舟把報告放在膝蓋上，「一個問題。」
「你說。」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沈檀溪似乎對她這種反應有些意外，微微歪了歪頭，隨即露出一個帶著欣賞意味的笑：「你比我想像的要理智得多。」
「失望了？」
「不。」沈檀溪搖搖頭，「是驚喜。」
沈檀舟沒接這個話茬，只是安靜的等著她說下去。
她這人就是這樣，不想說的話，多一個字都不會講，但該問的事一定會問到答案為止，沈檀溪也沒再繞彎子，整理了一下思緒便開始解釋
「這件事說來話長，但我會儘量講清楚。」
沈檀舟換了個姿勢，把腿盤起來，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她這個動作做得隨意，但沈檀溪注意到了，她沒有靠在床上，而是會微微前傾，身體重心放在前腳掌上，隨時準備站起來。
這是一個習慣性保持警戒的姿態。
沈檀溪心裡嘆了口氣，開始講述，「其實，這件事也是巧合之下，被媽媽發現的。」
「大概兩個月前，洛尋北和洛尋依的學校組織了一次統一體檢，她原本都是不關心這些事的，只是恰巧報告寄回家裡的時候，她準備出門。」
「東西就這麼到了她手裡，媽就隨手翻開看了一眼，本來只是隨便看看，結果血型那一欄讓她愣住了。」
「血型不對？」
「對。」沈檀溪點點頭，「媽是O型血，我們父親洛邵安是A型血，但洛尋依的體檢報告上卻寫著AB型血。」
沈檀舟微微挑眉，她雖然成績不好，但基本的生物常識還是有的，O型血和A型血的父母，絕對生不出AB型血的孩子。
這就有意思了。
「所以媽起了疑心。」
「只是我媽那個人吧。」沈檀溪斟酌著措辭，「做事向來是大膽驗證的，有什麼她覺得不對勁的事，她都會去一查到底。」
「她沒聲張，只是讓我和她的助理配合，私下查一查當年的事。」
「我托人找到了十七年前媽生產的那家醫院的記錄，又找到了當時負責接生的醫護人員，雖然時間過去很久了，但還是問出了一些東西。」
「問出什麼？」
「當時給你和洛尋北接生的護士里，有一個年紀比較大，已經退休了，我找到她的時候，她一開始什麼都不肯說，後來我反覆追問，她才支支吾吾地承認了一件事，那天晚上產房裡確實出了點狀況。」
沈檀溪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冷意，不是衝著沈檀舟來的，而是衝著這件事本身。
「新生兒出生之後，護士會在手腕上系一個標識手環，上面寫著母親的名字和床號，防止抱錯，那天晚上，負責給你們系手環的護士忙中出錯，把兩個手環系反了。」
沈檀舟的睫毛動了動：「系反了？」
「嗯，一個手環本該系在你手上，結果繫到了另一個女嬰手上，她那個繫到了你手上，後來換班的護士也沒有發現手環不對，結果就把你……」
「就把我抱錯了。」沈檀舟替她把話說完了。
沈檀溪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那個產婦……」
「那個產婦第二天就出了院，沒有留聯繫方式，地址也是假的，醫院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最後這事就被壓下來了。」
沈檀舟若有所思，「那個產婦，後來把我送人了？」
沈檀溪點點頭，「我們查到的情況是，她和他丈夫條件不好，加上不想要女兒，就把你送給了一對沒有孩子的夫妻，那對夫妻就是……」
「沈國富和劉秀芳。」沈檀舟替她說完了。
「是，他們當時是去京市探親的，收養了你之後，就把你帶到了安市。」
沈檀溪的眉頭皺了一下，她顯然是查過沈國富的情況的，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人。
「對不起。」沈檀溪的聲音低下來，「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這兩個月她調查了沈諳這十七年的生活，養父酗酒家暴，養母軟弱受欺，高一才上了半學期就因為拖欠學費輟學。
住在破舊的出租屋裡，生日當天養母割腕自殺，她被養父追著打磕破了頭，一個人在奶茶店打工維生。
她們家的女兒，本該錦衣玉食長大的千金小姐，現在卻在外頭吃盡了苦頭，但她本人看起來，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沈檀舟靠坐在床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動，但腦子裡轉得飛快。
她前世怎麼說也是待在當朝長公主身邊的人，見過太多爾虞我詐、陰謀算計。
對於手環系錯了這種解釋，她的第一反應是太巧了，巧得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手環這種東西，系的時候需要核對母親姓名、床號、新生兒性別，至少要有兩名護士在場確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