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惡魔曾經也是少年
「閉嘴。」蔣雲旗怒吼道。
山哥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蔣雲旗,我告訴你,你今天有本事就弄死我,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蔣雲旗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聽說過山哥的事,知道山哥殺過人。
山哥見他沉默了,膽子更大,聲音也更狠了:「老子在外面混了二十年,不是嚇大的!蔣雲旗,你們三個最好現在就跪在地上給我磕頭,我可以考慮留你們一條狗命。」
「阿may,」蔣雲旗的聲音很平,平得讓人發毛,「把刀撿起來。」
劉莉娜撿起了那把刀,整個人還在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想。她只是握著那把刀走了過去。
蔣雲旗朝山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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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莉娜抖的更厲害了,
周正邦的眼睛猛地睜大:「不,不要,阿may不要。」
「他今天不死,我們三個都要完蛋。」蔣雲旗低吼,「你還想繼續被他欺負嗎?」
「蔣雲旗!你他媽瘋了!」山哥死死瞪著劉莉娜,眼睛裡全是怨毒,「阿may!你個婊子你要是敢動我,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劉莉娜往前走了一步,握著刀的手不停的抖。
「阿may。」蔣雲旗又叫了她一聲,聲音里沒有任何溫度,「捅了他,快。」
山哥猛地往上挺胸,巨大的力量,差點就把周正邦和蔣雲旗掀翻,周正邦和蔣雲旗傾盡全力才把山哥再次壓在車內。
「阿may,動手啊!」蔣雲旗雙手死死壓在山哥掙扎的肩膀和手臂上,大聲的喊。
山哥晃著肩膀,扯著嗓子叫囂:「阿may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你不過是蔣雲旗床上的一條母狗!公司里誰不知道?蔣雲旗和多少女人睡過,你他媽還當真了?」
劉莉娜腦子裡嗡嗡地響,她握緊了刀柄,手腕一翻,刀尖朝下,用盡全身力氣,捅了過去。
血順著刀子往外冒,山哥驚恐的瞪大眼睛,慢慢放棄了掙扎。
劉莉娜渾身發抖的看著山哥:「是他該死,他該死!他就是個畜生!」
說完話,她已經泣不成聲。
她大學學的是汽車工程,一個女孩子學這個專業實屬無奈,是被調劑的。
不過她並不氣餒,她在大學認真學習專業知識。
也給自己做好了規劃。
畢業後,先還完債務,再攢點錢,盤個鋪面,開一家汽車工作室。不用太大,有兩個車位,一套舉升機,一輛自己的破車。給人改排氣、調避震、做動力升級。
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她甚至想好了名字,就叫「娜娜的車間」。
她把這個計劃跟蔣雲旗說過一次。蔣雲旗答應她,以後我們一起實現。
賭場賺錢快,客戶大多都是男士,她人漂亮又會說話,業績月月第一。
再給她三個月時間,她就能還完債務。一年後,她就能攢夠錢,開啟她的美好人生。
可是,所有的夢想都被這個山哥毀了。
殺了山哥,她沒有立刻變成壞人。但她也不再是那個被人欺負了只會往後退的劉莉娜了。
她不再同情弱者,因為她自己就是從弱者堆里爬出來的。弱只是因為你沒本事,因為你不夠狠。
後來的日子,她沒有親手殺過第二個人。但她會用腦子,用手段,讓那些阻礙她的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
蔣雲旗和周正邦,確認山哥已經死透了,才鬆開手。
「你們都走。」周正邦第一個開口,,「這件事我扛。就說是我一個人幹的。」
「不行!」劉莉娜哭得渾身發抖,「人是我殺的,不關你的事!」
蔣雲旗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們幹的。」
他用山哥的鑰匙,打開了辦公室,把賭場的現金拿了一部分出來。偽造了一場山哥攜款潛逃,路上被人劫殺的假象。」
山哥本就得罪了很多人,仇人很多,加上他的黑色工作性質。也就沒人追究,沒人懷疑。
劉莉娜和周正邦拿了一筆錢,辭了職。
蔣雲旗留了下來。
他接手了山哥留下的位置,在賭場裡混得風生水起,一步步爬了上去。
劉莉娜回到家鄉,蔣雲旗來找過她一次,她告訴蔣雲旗,說自己想找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蔣雲旗卻笑著說:「我們還年輕,正是闖蕩的時候,何必被婚姻拴住?咱們兩情相悅,這樣不是很好嗎?」
劉莉娜聽懂了。
這個男人,靠不住。
也就是在那段日子裡,周正邦寸步不離的陪著她,劉莉娜被他感動,和周正邦確定了戀人關係。
兩人拿著賭場偷出來的錢大肆揮霍,很快,錢就花光了。
劉莉娜開始漸漸嫌棄周正邦,她開始尋找機會,接近有錢人。
後來,劉莉娜聽叔叔偶然提起一個名字——陳公明。
滬上商業巨擘,瑪雅集團的掌舵人,有錢、有勢、有地位。
劉莉娜憑著在地下賭場練就的一雙識人慧眼,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優質的目標。
她收拾行囊,進了陳公明的公司。
後來的事,就像一場精心設計的棋局——她一步步接近陳公明,溫柔、體貼、懂事,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後來,劉莉娜知道了柳玫玫的存在——她再次找到了蔣雲旗。
這一次,蔣雲旗答應幫她,但提了一個條件:「阿may,我這麼多年,還是忘不了你。陪我一晚,就算是對我們的過去一個了斷。」
劉莉娜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順從了。
為了讓柳玫玫消失,她什麼代價都願意付。
也就是那一次——多年後DNA報告上那個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結果,就此埋下了伏筆。
而周正邦,在劉莉娜的安排下,改頭換面,進了陳公明家做司機。
他本性不壞。木婉君和陳公明對他都很好,把他當自家人。
如果沒有後來的事,他大概會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劉莉娜提出,讓他帶走陳豪。
「不行。」周正邦第一次拒絕了她,「那還是個孩子,我下不去手。」
劉莉娜開始用另一種方式攻城略地——溫柔、示弱、傾訴、眼淚。
「我懷孕了……如果你不幫我,我們的孩子就要和我們一起過貧窮的日子。」
周正邦最終被劉莉娜說服,他答應了。
那天,他開著車,帶著三歲的小追,離開了上海。
「我知道我罪該萬死。」周正邦躺在病床上啞著嗓子說,「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頭了。」
——
陸航關掉視頻:「劉莉娜,周正邦已經承認了,當年就是你指使他拐走了陳豪。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劉莉娜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眼去。
「不,不是這樣的,他胡說。」
陸航不急不躁,「劉莉娜,你現在嘴硬,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劉莉娜把臉偏到一邊,下頜繃得死緊,不看他,也不再說話。
陸航看了她幾秒,忽然換了個語氣,聲音放低了些:「劉莉娜,我勸你最好配合警方,主動交代,爭取從寬處理。你也不想到最後,陳萱連探視的資格都沒有吧?」
劉莉娜的肩膀猛地僵住了:「萱萱……她怎麼樣了?」
陸航盯著她看了兩秒:「頭部受傷嚴重,正在手術。」
劉莉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已經在手術了,一定不會有事的。
——不會的。
她繼續低下頭不說話。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像在磨人的神經。
桌上手機震動了一下。
陸航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是陳豪打來的:「陸航,陳萱沒搶救過來,已經走了。」
陸航握著手機,看著劉莉娜,停了兩三秒。
劉莉娜抬起了頭,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灌到心口。
「警察同志。」她的聲音很輕,「是不是萱萱有消息了……她怎麼樣了?」
陸航沒有迴避:「陳萱死了。」
「你說什麼?」劉莉娜的聲音輕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線。
「後腦撞在桌角,」陸航說,「枕骨骨折,硬膜外血腫壓迫腦幹。手術做了三個多小時,沒救回來。」
劉莉娜的嘴唇開始劇烈地抖:「萱萱……」
她眼睛裡全是血絲,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了。
「啊——!」
那一聲嘶叫從她胸腔最深處炸出來,她撲向桌子,手銬撞在桌沿上發出刺耳的金屬聲,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對不起,對不起萱萱,是媽媽不好,媽媽錯了,萱萱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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