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說情況不好
陳豪和貝雪梔趕到醫院,陳公明頭上包著紗布,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小武在病房照顧,看見陳豪進來,小聲開口:「陳先生,你來了。」
「小武,我爸他怎麼樣?」陳豪看著陳公明,壓低了聲音問。
「老爺子頭上是被蔣雲旗用菸灰缸砸的,縫了幾針。」
陳豪的拳頭猛地抓緊,他想起蔣雲旗被按在警車引擎蓋上的那張臉,——TMD,剛才就應該衝上去打折蔣雲旗的腿。
小武看著病床上的陳公明繼續說:「他有一過性的腦震盪,就是剛被砸那會兒有點懵、記不清事,這個倒不算大問題,多數能緩過來。另外,有輕微的顱骨線性骨折,好在沒有明,顯的凹陷,醫生說CT上暫時沒發現大的顱內血腫,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爸現在這是睡著了嗎?」
「是的,醫生交代了,接下來兩天是觀察窗口。要定時叫醒他,看看意識清不清楚、能不能對答、手腳活動正不正常。「」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心電監護儀的聲音規律而平穩,滴滴滴地響著。
陳豪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著父親。陳公明睡得很沉,胸口一起一伏。
片刻後,陳豪轉頭又問了一句:「陳萱呢?」
小武的臉色明顯比剛才更沉了:「陳萱……情況不太好。我們到的時候,陳萱就已經昏迷不醒了。聽老爺子說,陳萱是看見蔣雲旗打他,拿了高爾夫球桿打了兩下蔣雲旗。然後蔣雲旗一生氣,就把陳萱推倒了。結果陳萱沒站穩,後腦撞在了餐桌角上。急救的人來了說情況很危重,直接送手術室了,黑子他們現在在手術室外面。」
陳豪閉了一下眼睛,胸口起伏了兩下。
貝雪梔在一旁輕輕拉了一下陳豪的手。
陳豪睜眼看著她嘴角抿了一下,然後他轉過頭,看著病床上的陳公明,又看了看小武:「小武,你在這裡看著我爸,我去手術室那邊看看。」
「陳先生你放心。」小武鄭重地點頭,「老爺子這邊我寸步不離。」
陳豪點了點頭,拉起貝雪梔的手,轉身快步出了病房。
他們一路穿過急診大廳,繞過幾道彎,來到手術區。
手術區外面的走廊上,黑子幾人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看見陳豪和貝雪梔過來,站起來
「陳先生……」
陳豪看了一眼手術室上方亮著的紅燈——「手術中」。
「進去多久了?」他問。
「兩個半小時了。」黑子的聲音低沉,「中間有護士出來過一次,說……說情況不好,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陳豪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白得發藍的燈。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陳萱,是在認親宴上。
陳萱把貝雪梔堵在廁所,看見陳豪衝進去,像看到了救星:「哥,你來了。」
結果陳豪為了貝雪梔,當著很多人的面吼了她:「你閉嘴!誰允許你動手碰她的?陳萱,我要不是看你是女人,你今天絕不會只是這般下場!」
第二次見陳萱,是為了拿到DNA,去島嶼別墅吃飯,他假裝不計前嫌,讓陳萱喊自己哥哥。陳萱委屈的對他說:「我不,你還好意思當哥哥?上次認親宴,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當眾吼我,一點都不給我留面子。」
陳萱嘴上說著委屈的話,也很快就不再提了。
第三次,是在醫院給陳公明做幽蘭毒素的治療。他聽陳公明說了陳萱踩蛋糕的事。
他對陳萱,原本是沒有什麼好感的。
可是剛才,聽到小武說,蔣雲旗對陳公明動手的時候,陳萱撲了上去。
她任性,霸道,但是在保護「爸爸」這件事上,她沒有猶豫過。
陳豪想,血緣算什麼?陳萱做的這些事,即使是親生的孩子也不過如此了。
貝雪梔在一旁看著他,什麼也沒說,她知道陳豪在想什麼,因為她心裡想的也是同樣的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盞燈還是那麼白,白得晃眼。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主刀醫生走出來,手術帽下的額頭上全是汗,口罩拉在下巴上,臉上是一種見慣了生死、卻依然沉重的表情。
他掃了一圈走廊里的人:「陳萱的家屬?」
「我是。」陳豪連忙走了過去。
醫生摘下手套,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們盡力了。患者送來的時候,情況已經很不好了。後腦勺撞擊,形成了巨大的硬膜外血腫,同時伴有廣泛的腦挫裂傷和蛛網膜下腔出血。」
醫生頓了頓,又繼續說:
「血腫壓迫了小腦和腦幹,患者在手術中,有過短暫的好轉。但很快,她的心率忽然就開始往下掉。不是生理性的那種掉,是……怎麼說呢,是求生意願忽然撤掉了。」
「人的身體有時候會『配合』人自己的意志,醫學上解釋不了,但臨床上見過。她好像在那十幾秒里做了什麼決定,然後就徹底放棄了。我們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搶救無效……」
走廊里死一般的安靜。
陳豪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沒人知道,陳萱躺在手術台上的時候,意識曾短暫地甦醒過片刻。
她感受到眼前晃著一片白得發藍的光。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這輩子,錦衣玉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小公主。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陳公明最寵愛的女兒。
那個總是護著她、慣著她、捨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的爸爸,是親生的爸爸。
直到她親耳聽見那些話。
她是媽媽和別的男人生下來的,陳公明和她,沒有一絲血緣。
而她一直依賴的母親,也徹底變成了一個惡魔。
那一刻,她賴以支撐的整個世界轟然崩塌。
她不能接受自己是這樣的出身,甚至打心底厭惡這個出身。
巨大的心理落差,一點點壓垮了她。
頭頂那盞白得發藍的燈,在她眼前越來越遠。
手術台上,心電圖那一條線,慢慢歸於平直。
那個從小錦衣玉食、被寵成小公主的女孩,在生命最後一刻,就是帶著這樣徹底的心死,安靜的離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