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枕邊棋

  那年夏天,鄉下的一通電話,輕輕叩開了陳公明和劉莉娜半生糾纏的序幕。

  電話是父親打來的:「明娃啊,你劉叔有個侄女,剛大學畢業兩年,在上海一直找不到安穩體面的工作。你公司規模大,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崗位,給孩子一個落腳的機會。」

  當年陳家家境窘迫,劉叔時常接濟、伸手幫扶,念著舊日恩情,陳公明沒有半分猶豫:「讓她來吧,我讓人給她安排。」

  就這樣,二十二歲的劉莉娜,走進了瑪雅集團的大樓,做了前台。

  初入公司的第一個月,所有人都按點下班,唯有劉莉娜,永遠是整棟樓最晚離開的那一個。

  那晚陳公明處理完堆積的工作,推門走出辦公室,一眼便看見前台位置亮燈。

  少女身形纖細,安靜坐在工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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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還沒有下班?」陳公明的聲音沉穩溫和。

  劉莉娜聞聲驟然抬頭,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她微微垂著頭,眉眼溫順乖巧:「我看您在加班,怕您臨時有瑣事需要幫忙,就留下來等著,萬一能搭把手。」

  她說完,連忙抬手收拾桌面零碎,一副惶恐不安、生怕耽誤他人的模樣:「我現在就下班,不打擾您。」

  她轉身離開的時候,陳公明注意到,她穿著一雙黑色低跟皮鞋,鞋跟已經被磨得偏斜,藏不住的拮据與不易。

  那一刻,他心底悄然掠過一絲淺淡的憐惜。

  次日一早,他便授意助理,帶著劉莉娜去高端商場,從頭到尾挑選了一整套得體合身的工裝與嶄新鞋。

  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只有一份念舊恩、惜晚輩的妥帖關照。

  那時的陳公明,從未多想,只當是幫扶一個家境普通、踏實勤懇的同鄉女孩。

  可他不知,從踏入瑪雅集團的那一刻起,劉莉娜的眼底,便早已牢牢鎖定了這個高高在上、沉穩矜貴的男人。

  兩個月後的一天,劉莉娜給陳公明辦公室送咖啡,她端著咖啡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微微偏了一下,深棕色的液體潑在淺灰色地毯上,洇開一片不規則的深色痕跡。

  換做旁人,多半會第一時間聯繫保潔。

  可劉莉娜沒有。

  她自己拿了一塊乾淨的布,跪在地毯上,開始用力擦洗那片污漬。

  她的動作很急,像是在努力彌補一個錯誤。她的手在肥皂水裡泡著,指節被水浸得微微發紅。

  陳公明推門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


  她跪在地毯上,腰背彎出一道柔和的弧線。襯衫下擺因為動作而略微鬆脫,露出一截細窄的腰線。

  包臀裙緊裹著她的身體,勾勒出年輕飽滿的流暢曲線,而她毫不在意,正專注地用打濕的布反覆按壓地面上的污漬。

  她聽到門開的聲音,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臉,像是確認自己有沒有擋住路,然後繼續低下頭擦洗地毯。

  卑微,恭謹,又格外堅韌。

  陳公明站在她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地毯上的污漬:「別擦了,我讓保潔來處理。」

  話音落下,跪在地上的人影肩膀極輕地抽動了一下,隱忍許久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破防,淚水悄然滑落。

  劉莉娜始終沒有抬頭,手仍然按在地上,聲音從低垂的發梢下面傳出來,帶著鼻音:「是我弄灑的,我自己擦乾淨。」

  她的雙手還在水裡按著。那雙泡得微微泛紅的手,在無聲的提醒著他——「我能吃苦」,我能忍受的東西遠比一杯咖啡造成的污漬更重。

  「沒事,保潔有專業工具,起來吧。」陳公明的語氣軟了幾分,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她終於站起來,眼眶微紅,睫毛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擦乾的淚珠,她低著頭:「陳總,對不起。」

  那一刻,劉莉娜用自己跪在地上的楚楚可憐,和那雙被水泡得發紅的手,精準叩開了陳公明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見慣了職場人的圓滑世故、爭名逐利,早已厭倦了人心算計。

  偏偏劉莉娜,乾淨、聽話、懂事、隱忍,帶著一身純粹的謙卑,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展露所有赤誠與努力。

  聰明的獵人總是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自那以後,陳公明深夜加班,每一次他結束工作走出辦公室,總能捕捉到前台剛剛熄滅的燈光,和一道匆匆離去的纖細背影。

  她微微彎腰,動作極輕,像是刻意隱匿行蹤,生怕被他察覺這份刻意的等候。

  陳公明心知肚明。

  這個比他小十歲的年輕女孩,是在等他下班。

  那晚,陳公明走出辦公室,卻沒有看見熟悉的背影。

  前檯燈光微弱,劉莉娜趴在工位上,淺淺睡了過去,眉眼溫順,帶著幾分疲憊的脆弱。

  他放輕腳步走上前,低聲叫醒她:「怎麼在這裡睡著了?」

  劉莉娜驟然驚醒,眼底滿是慌亂無措,連忙起身收拾桌面雜物,語氣倉促又愧疚:「陳總……對不起,是我做事太慢,我怕拖累進度,我馬上走。」

  她拿著隨身小包,低頭快步朝門外走去。


  途經陳公明身側時,腳下一絆,身體突然失去失衡,整個人撞進他寬闊的懷裡。

  陳公明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她的手臂很細,隔著襯衫的布料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

  他沒有鬆開她,那團軟軟的重量貼著他的胸口,帶著年輕女孩獨有的清甜氣息。

  她的身體沒有從他懷裡移開,像在等一個裁判信號。

  溫熱的呼吸輕輕灑在他的衣襟上,透過布料,一點點滲入皮膚,滾燙綿長。

  兩人距離無限拉近,近得沒有分毫邊界,沒有半分退路,曖昧的氛圍在寂靜深夜悄然蔓延、徹底失控。

  那一晚,水到渠成,情難自禁。

  劉莉娜極盡溫柔軟糯,嬌嬌糯糯地回應著他。

  眼底是毫不掩飾、極致熱烈的崇拜與仰慕,完完全全將他奉若神明。

  她全身心依附、沉溺,淋漓盡致地取悅、順從,將他的成熟、強勢、雄壯,盡數捧到極致。

  陳公明年少登頂,半生叱吒商界,閱盡繁華,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從未有過這般極致的滿足。

  他心裡愛了多年的木婉君,獨立自信、自帶高階氣場。她的溫柔是平等的,甚至是俯視的。她生來矜貴、見過天地遼闊、見過世間頂級的風光與人物、閱盡世事繁華,永遠不會給他這份純粹的仰視,更不會將他奉為唯一的神明。

  可劉莉娜不一樣。

  她的崇拜直白滾燙;她的依賴毫無保留;她的順從溫柔入骨。

  每一聲嬌糯的呼喚,每一次眼底的傾慕,每一寸全身心的交付,都是木婉君這輩子,永遠給不了他的溫存與滿足。

  半生的緊繃、克制,盡數在這份滾燙的溫柔里消融。

  那一晚,陳公明第一次嘗到愛到極致的甘甜與繾綣。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被仰望、被偏愛、被需要的真男人。

  他仿佛重回十八歲的少年意氣,心動純粹,沉淪徹底,。

  事後,她躺在他身邊,把臉埋進他的肩膀,懂事得讓人心疼:「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不用對我負責。」

  她極致示弱,以退為進,精準拿捏住男人的愧疚與心軟,字字深情,句句卑微:「我只要能安安靜靜待在你身邊,能陪著你,能看見你,就足夠了。」

  陳公明沒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把她往懷裡擁的更緊。

  無人知曉他心底的權衡與掙扎。

  他心裡,始終為木婉君留著一個無人替代的位置,半生執念,從未消散。

  可他也貪戀劉莉娜這份獨一無二的溫柔、崇拜與遷就,貪戀這份極致治癒、無人替代的滿足感。

  他既放不下心底白月光,又捨不得枕邊的溫柔鄉。

  他想同時擁有這兩個女人。

  他從不知道,從那個盛夏開始,這場看似卑微的相遇、溫柔的守候、懂事的示弱,從來都不是偶然。

  是劉莉娜步步為營、精心布局,織就的一張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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