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戰欲神
第633章 戰欲神
光海沸騰如熔爐,劉邦這試探性的一尺根本未能近身,便被沸騰起來的光海拍開。
「除卻天心外,都隨我與祂搏命,為你我的力量在他體內形成足以壓制欲神的循環爭取時間!」
眾面相喚醒欲神,可不是為了重蹈黃帝覆轍的。
八大面相的力量確實是為了重塑欲神,同時也是為了掌控欲神。
他們要把「人慾」變得可控,便要有絕強的、穩固的意志力量循環。
這是黃帝都未能做到,只能自斬的偉業。
欲神睜眼的剎那,黎誠便覺整個天心光海都在尖叫、哀嚎。
那具凡俗的軀殼化為漩渦的中心,不是它在吸收光海,而是光海在恐懼地逃離它,卻又被無形的巨力強行拖拽回去,碾碎、操縱!
駁雜斑斕的意志碎片如撲火的飛蛾,撞上那甦醒的魂靈,便無聲湮滅。
「定住祂!」
尺規手中暗金鎖鏈驟然繃直,鏈環上浮現億萬細小的律令符文,死死纏繞在那具膨脹扭曲的軀殼之上。
晚了。
占據了這具軀殼的某種意志—僅僅是朦朧間的屈指一彈。
嗡!
一股吮吸感片刻間橫掃光海,將原本屬於黎誠的天心光海大口大口吞下—一這更使得祂甦醒壓制原本屬於八大面相的意志。
尺規的律法鎖鏈只一剎那便寸寸崩裂一八大面相只是人神的側面,而面前的存在為人神的本體!
血肉恩賜身上那磅礴的生機如決堤洪水般被強行抽走,歡愉的癲狂扭曲瞬間凍結,而歸鄉的死寂被更深沉的虛無覆蓋。
欲神的身影在深淵中心拔高,氣息以恐怖的速度攀升,那初生的蒙昧正被某種冰冷的、俯瞰萬物的神性壓製取代!
「再來!」
下一瞬,心尺再出現在欲神模糊頭顱的眉心之上!
尺鋒落下,無聲無息。
它切入那片混沌光暈的剎那,欲神急劇攀升的氣息猛地一滯,環繞其身的、吞噬一切的吸力驟然紊亂、削弱。
「好!」
黎誠精神一振,天心光海的失控感為之一緩,他立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契機,全力運轉天心權柄。翻騰的光海狂潮被強行撫平。
尺規斷裂的鎖鏈在光華中重組,再次纏繞而上。
七大面相的力量在劉邦心尺斬出的破綻下協同起來,如同七根擎天巨柱,死死抵住了那欲要撐破天地的恐怖存在!
「成了?」
須臾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此刻的欲神被重重束縛,氣息雖依舊磅礴駭人,但那種無休止膨脹吞噬的趨勢似乎被硬生生扼住了。
劉邦面色卻異常凝重,心尺懸在欲神眉心,尺身發出細微的嗡鳴,仿佛在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
「莫要鬆懈!祂————還沒認真!」
話音未落欲神的軀殼猛地一顫!那雙漠然的、剛剛凝聚些許神性的眼睛,驟然轉向懸於眉心的劉邦心尺。
這一次,祂張開了口。
沒有聲音發出,但整個天心光海連同七大面相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還我」
被強行束縛的欲神其體內沉寂的、屬於八大面相本源的力量,竟在這一聲無聲的敕令下,劇烈地躁動反噬起來!
這本就是屬於祂的力量!就算祂還是懵懂的初醒狀態,你們也絕無法僭越!
黎誠悶哼一聲,只覺維繫天心光海的心神如同被億萬根鋼針狠狠扎入!
光海瞬間失控,化作狂亂的洪流,反而倒卷回來,衝擊著七大面相的陣腳!
尺規悶哼倒退,暗金鎖鏈寸寸碎裂又竭力重組,光芒急劇黯淡。
血肉之力瘋狂流逝,歸鄉的死寂被強行扭曲,歡愉的癲狂變成了歇斯底里的混亂!
最不受干擾的反而是離得最近的劉邦的心尺,那懸於欲神眉心的古樸尺鋒,只劇烈地震顫一陣,便又兇狠斬下,壓下些許欲神氣勢。
儘管如此,可局勢仍舊瞬間逆轉!
七大面相合力構築的囚籠搖搖欲墜,核心處欲神的身影在灰白光芒中越發凝實、高大,那股冰冷的、統御萬欲的神性時刻可能掙脫枷鎖!
黎誠承受著天心光海反噬的劇痛,看著那灰白光芒中越發清晰的身影,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
不能再等了!
黎誠眼神陡然銳利,他放棄了維繫光海,所有心神瞬間沉入靈台深處
卻並非他放棄了抵抗,只見他雙手一招,祭出一枚古樸而又厚重的大鼎!
唯有根源,能抗衡根源!
「眾生之上————賦予其重!」
冀鼎驟然光芒大放,鼎身上繁複的魚蟲銘文瘋狂流轉,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被黎誠強行賦予到那正張口敕令的欲神意志之上!
光海中的欲神身影果然猛地一沉。
祂仿佛被無形的萬仞山嶽堵住,口含天憲的敕令戛然而止!
「趁現在!」黎誠嘶吼。
「好小子!」
劉邦怒吼一聲,尺鋒狠狠一震,再次斬落。
嗤啦!
這一次,心尺帶著斬斷萬古的決絕,悍然劈入了欲神眉心那片混沌光暈!
欲神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如同最完美的瓷器被敲開了一道縫隙,那冰冷的神性光芒為之一黯!
尺規抓住這千載難逢的契機,手中刀筆在虛空中急速刻畫。
暗金色的符文化作無數細密的網格,如同修補匠的針線,順著劉邦心尺斬出的那道細微裂痕,狠狠刺入欲神體內,試圖強行修補住其內部瘋狂衝突、又被冀鼎重壓的本源力量!
而其他幾大面相,一同往這裂縫中灌注自己的力量,企圖將越發膨脹的欲神壓制下去。
光海中心爆發出一團無法形容的混沌光芒,欲神那不斷拔高的身影膨脹的速度凝滯了一那道被劉邦心尺斬開的裂痕,在尺規的規則修補下非但沒有彌合,反而如同破碎的鏡面,開始向四周蔓延!
「壓住了!」
須臾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黎誠死死維持著冀鼎,額頭青筋暴起。
他能感覺到冀鼎賦予的沉重概念正被欲神體內那股統御萬欲的神性瘋狂衝擊、消融。
但此刻有七大面相合力,他們確實占據了上風。
那裂痕在蔓延,欲神的氣息在劇烈波動、衰弱,而己方的控制力在穩步增強。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這關鍵剎那——異變陡生!
欲神龐大的軀體中心,一點純粹到極致的黑暗毫無徵兆地浮現。
黎誠的冀鼎重壓驟然失效,反噬之力讓他眼前一黑!
尺規的規則崩斷,歸鄉被更深的死寂吞噬,血肉枯萎,歡愉扭曲!
化龍之力更是停滯!
那一點黑暗瘋狂地吮吸著七大面相所有攻擊,欲神原本衰弱、混亂的氣息,竟以一種更恐怖的速度重新攀升、穩固!
「壓制缺了一角!」
「是未曾出世的那一面相!」尺規失聲驚呼:「缺了調和萬力、貫通本源的那一面相!」
功敗垂成!
八大面相拼盡全力,甚至借來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卻最終敗在了這致命的缺失上。
那一點因空缺而誕生的破綻如同定海神針般牢牢錨定了欲神混亂的本源。
欲神的氣息越來越穩固,越來越宏大,那冰冷的、統御一切的神性,即將徹底甦醒!
「撤!」
劉邦當機立斷,他猛地收回黯淡的心尺,將屬於自己的恩賜抹除。
尺規毫不猶豫,刀筆一揮,強行斬斷與欲神規則的聯繫黎誠咬牙散開天心光海,冀鼎虛影也斂入靈台深處。
其餘面相也紛紛撤力。
失去了七大面相力量的壓制和餵養,光海中心的欲神身影猛地一滯。
「餓————餓!」
饑渴的意志瞬息橫掃整個光海,黎誠等面相瞬間倒飛出去!那具作為容器的軀殼,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徹底消散。
光海劇烈動盪,無數意志碎片哀鳴著徹底湮滅。
最終,光芒消散,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虛無和七個氣息萎靡的身影。
失敗了。
再造計劃,功虧一簣。
過了好一會兒,七大面相才在雲海之上再度聚首。
眾人的狀態都不怎麼好,尤其是尺規、劉邦和黎誠三人,作為能懾服神性的面相,這場再造本就是以三人為核心。
前者定下的規則屢次被打碎,後者心尺受創,黎誠也因天心光海的反噬和超負荷動用冀鼎而面色蒼白。
「血主————」
劉邦有些萎靡,嘆了口氣,道:「唯有血主所代表的面相回歸,使你我壓制欲神本源的力量真正平衡,方有懾服的機會。」
「血主早已背離,與狂煞之主糾纏不清,如何回歸?」
歸鄉的面容在死寂中模糊,聲音無波無瀾。
「我也————不知。」尺規看向黎誠,思考了片刻,才緩緩道:「若我們之中有一人能擊敗血主,收服血主權柄,或可補全。」
劉邦的目光落在了黎誠身上—這裡只有他是與狂血煞力量糾纏最深的存在。
黎誠感受著靈台內冀鼎的微鳴,還有天心光海中殘留的驚悸,一時沒有發聲。
狂血煞是曾與黃帝爭霸的蚩尤內煞顯化————和人神不同,它本就司掌狂煞與鏖戰,擊敗它的三重存在?談何容易。
等了半晌,黎誠緩緩抬起頭,淡淡道:「我可以一試。」
「有幾成把握?」劉邦問。
「沒有。」黎誠搖搖頭,坦然道:「狂血煞的三重存在戰力本就遠勝於我,若我是尋常人,只需等到血主年邁,或可戰勝。」
「但你不是。」劉邦嘆了口氣,道:「你會經常離開這個世界。」
黎誠默然不語。
是,如果他想要戰勝血主,唯有直接與之鏖戰,沒有說等他們年老體衰的時間機會。
而代代狂血煞的存在,都掌控著以往狂血煞的遺產,正面對戰何其艱難一你不是在和他一人作戰,你是在挑戰他還有他身後的千軍萬馬!
而那千軍萬馬,都是當代的人傑英雄!
「若我能勝,未必不能同時容納血主權柄,化為一身雙面相。」黎誠頓了頓,目光掃過眾神:「屆時,我身兼天心與血主,當有六成把握,再造欲神。」
一人雙面相!
此言一出,連尺規那古井無波的面容都微微波動了一下。
欲神面相已是無上權柄,強行容納兩種,稍有不慎便是神性衝突、本源崩解的結局。
「你可知其中兇險?」尺規沉聲問。
黎誠笑了笑,道:「我們行者生來便是要冒險的,欲神也不過是我們口中的根源性,若你們能壓制根源,我亦能從中攥取不小的利益,甚至晉升根源。」
劉邦摸著下巴,最終嘿嘿笑了兩聲:「倒是夠膽!年輕人就該這麼敢想。」
他話鋒一轉,忽然又道:「我們打不過狂血煞那群瘋子,但給你幫幫忙倒是無所謂。」
他看向尺規和其他面相:「給他點壓箱底的貨,但不可直接給恩賜,否則我擔心恩賜數量多了,欲神會直接在他身上復甦。」
尺規沉吟片刻,頷首:「可。」
他抬手,一點暗金光華飛出。
黎誠沒有抗拒,任憑這點光華鑽入自己眉心。
「此乃我定下的一則律令一一可短暫分割任何權能不高於欲神的規則,打破禁忌,你或許有用。」
不高於欲神,也就是說————任何不高於根源級的能力,這則律令都能破開。
「您獲得了「尺規的律令」
「尺規的律令:甲級歷史異物,此律令可破開根源性及以下的規則性能力,僅限一次,持續時間半個時辰。抽象物品,不可提交異常歷史。」
血肉麵相被劉邦踹了一腳,沉默地彈出一滴暗紅血珠,融入黎誠體內。
「此為我之血肉源力。」
「血肉源力:投射一縷神魂入內,本體若死亡,這縷神魂將自主復甦補全本體,但會暫時失去與分體分離之前的記憶,記憶將以夢境的形式補全。復甦的時間取決於本人實力,復甦時間:4
年。」
劉邦則擠眉弄眼道:「我一介乞丐,身無長物,最值錢的就是心尺和九磨法,你都有了,我就什麼都不送了。」
其他面相只默然看著黎誠,沒有送東西的意思,畢竟他們的人性都徹底泯滅了。
「多謝。」黎誠拱手。
劉邦擺擺手,身形率先淡去:「懾服欲神乃承自黃帝的宏願,綿延千年未成,別讓我等太久。
59
尺規和其他面相也無聲無息地消散在虛無之中。
雲海之上復歸空曠寂寥,只余黎誠一人獨立。
黎誠略加思索,低頭攤開手掌,一架天平無聲浮現。
天平兩端托盤,一端是一截髮絲,另一端是一滴鮮血,保持著詭異的平衡。
黎誠凝視著天平,眼神幽深。
而後,天平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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