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活人身上,自帶三盞本命陽火
周子逸瞳孔驟縮,嘶啞嘶吼出聲:「齊得勝——!」
親眼目睹齊得勝墜樓慘死的慘烈一幕,周子逸渾身血液宛如被冰雪凍住一般!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𝐜𝐨𝐦
極致的驚恐在瞬間攫住心神,他甚至來不及感受悲痛是什麼滋味,滿腦子只余輸數不清的疑問: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他到底哪一步做錯了,是他不該接那個電話嗎?
第一個電話一定是真正的齊得勝打來的,第二個電話……才是鬼打來的。
所以是他害死了齊得勝,對嗎?
還是說……齊得勝早就死了。
從他們兩個分開那一刻,就註定了一切會走向現在這個結局。
為什麼……憑什麼……他究竟做錯了什麼。
本來說好只是來探查一下線索,明天等師父帶他們一起過來,再解決了這個陰物。
可現在,齊得勝已經被鬼物害死了。
而他……
周子逸下意識傾身往前……
就在這時,不知誰突然從後頭攔腰一掀——
有人絆住他的雙腿,猛地往上一提一送,直接將他掀得翻過圍欄,直朝樓下跌去!
風聲呼嘯耳畔,失重感鋪天蓋地襲來。
但周子逸的身體,比慌亂的大腦反應更快。
這段時日跟著師父,哪怕是外出暫住青槐里,他的早起練功也從未間斷。
周子逸的下盤功夫,已然比之前穩了太多。
被人掀起來的瞬間,他腰肢一擰,整個人在半空中硬生生轉了個向。
兩條腿像剪刀似的往上一絞,勾住了圍欄的橫杆,借著那股旋轉的力道把身子往回一甩——
整個人在空中翻過半圈,落回地面。
他盤膝坐地,身形穩如磐石,沒有半分搖晃。
自從發現異常之後的種種,在腦海中悉數流轉——
突然從後背撞上左肩的紅裙女孩,主動搭話、故意給他看手錶時間的清潔工,再次撞向他右肩的「齊得勝」,還有接連兩次打來的電話……
以及剛剛,他親眼看到「齊得勝」慘死的畫面。
所有看似零散的意外,根本不是巧合,是陰物精心布下的迷魂局!
師父曾經說過:活人身上,自帶三盞本命陽火,是護體辟邪的根本。
一盞在頭頂天靈,兩盞在左右雙肩。
頭頂那把是主火,兩肩各有一把輔火,三火齊明,邪祟不侵。
陰物想近人身,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把火熄滅。
一開始,那個紅裙女孩從後背撞上來,滅了他左肩的火;
後來「齊得勝」迎面撞他右肩,滅了他右肩的火。
兩把輔火都滅了,只剩頭頂一把主火孤零零撐著。
「齊得勝」的出現和所謂的「鬼來電」,都是為了恐嚇他,讓他心生恐懼。
人一怕,頭頂那把主火就搖搖欲墜。
只要他自己信了鬼物製造的假象,慌了神、亂了步、撒腿就跑,主火必滅!
屆時,鬼物就可以趁虛而入,把他困在幻境裡,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
尤其最後那一幕齊得勝慘死的幻象,是最狠的誅心之計。
利用他重情義的軟肋,破他道心、亂他心神,只為徹底吹滅最後一縷陽火。
這一切念頭,不過瞬息之間,就已經在心頭澄明。
周子逸毫不遲疑,咬破舌尖!
尖銳的劇痛瞬間刺破迷離幻境,一口溫熱舌尖血噴涌而出。
他指尖蘸血,就地凌空飛速結印畫咒,口中疾誦破妄鎮魔咒:
「天地清明,萬象歸真!
血為靈引,咒破迷塵!
陰邪現形,幻境歸墟!
諸詭盡滅,急急如律令——!」
舌尖血,是活人至陽至純的精血,專破陰邪迷局、鎮壓幻陣詭氣。
血色咒紋凌空一閃,金光炸裂!
層層纏繞周身的灰色煞氣轟然潰散,籠罩他許久的幻境,瞬間崩塌!
周子逸睜開眼,發現自己就站在一間女裝店門口的地上。
女裝店門口擺著一個矮台子,鋪著紅格子桌布,上面碼著一排小首飾——
耳釘、手鍊、發卡,亮晶晶的。
台子的一角,擺著個歪脖子的塑料模特,模特的右耳垂上掛著一隻蝴蝶耳墜,左邊空空如也。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機。
時間,9:12。
舌尖隱隱作痛,額頭後背全被汗水浸透了,周子逸不敢耽擱,撒腿就往奶茶店的方向跑。
穿過七八家店鋪,繞過扶梯口,奶茶店門口只有三兩個顧客在排隊了。
齊得勝就站在店門口,敦實的身子靠著一旁的柱子,正伸著脖子四處張望。
他臉上掛了彩,左邊顴骨上有一道紅印子,像是被人撓了一把,衣領也歪了。
布袋子還拎在手裡,二師兄在裡頭悶悶地「呱」了一聲。
見到周子逸跑過來,齊得勝神色警惕,當即掀開布袋子,把草籠往周子逸面前一懟。
二師兄蹲在草籠里,鼓著兩隻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周子逸一遍,然後輕蔑地一扭頭,「呱」了一聲。
齊得勝笑呵呵的,從兜里摸出一包剛買的原味烘烤海苔,撕開封條,捏起一小片遞到草籠里。
二師兄張開寬闊的大嘴,舌頭一卷,海苔片眨眼就不見了。
「大功臣,多吃點,」齊得勝語氣那叫一個寵溺,
「剛才全靠你預警擋煞,立大功了。」
投餵完二師兄,齊得勝抬起眼,看向周子逸:「你知道我剛才看到多少個『你』在商場遊蕩嗎?」
他伸出一隻手,五個手指頭張得大大的,「五個。個個真假難辨,差點把我繞進去。」
齊得勝收起笑意,沉聲道:「此地邪祟不簡單,先走。」
二人不再多言,並肩轉身,順著正常運行的自動扶梯穩步下樓。
二人不敢放鬆警惕,一路環視周遭,卻再無半分異常。
方秘書站在星巴克門口等著,手裡攥著一杯低因咖啡,見兩人下來,連忙迎上去。
齊得勝擺了擺手:「這事,還是等我們掌門明天過來一趟再說。」
方秘書一愣:「齊道長,您和周少……」
齊得勝也不隱瞞,直說:「憑我倆的本事,這事我們動不了。
四層那間咖啡廳,裡頭的東西不是善茬,我今天連它的面都沒見著,就被它耍得團團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讓你們林總今晚早點回家,別在這商場裡再多逗留。」
方秘書微變:「我會如實轉達。」
*
縵合酒店的雲端套房裡,一室靜謐。
白楚兒悠悠轉醒,綿長的睡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昏沉。
窗簾未曾拉上,外面的天色已然黑透。
床頭柜上方,各亮著一盞暖黃的壁燈。
她微微蹙眉,撐著綿軟的手臂坐起身,指尖摸索著摸到床頭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一看——晚上九點十七分。
她竟然暈了這麼久!
白楚兒盯著手機屏幕,腦子裡的記憶慢慢回籠。
暈倒前,她好像見到了鬼……
紅色的布料,還有一對慘白的、暴突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瞪著她!
白楚兒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下意識低頭打量自己——
身上直播時穿的那件衣裙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乾淨柔軟的酒店純白色浴袍,帶著淡淡的洗護清香。
是誰給她送回了酒店,又是誰,替她換了貼身衣物?
心頭揣著滿腹疑惑,白楚兒掀開被子走下床,赤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走到不遠處的落地鏡前。
鏡子裡的人頭髮散著,臉上的妝容被卸得乾乾淨淨,露出素淨的、微微泛紅的臉皮。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下意識地劃開手機,點開了微博熱搜。
熱搜前十,她一個人占了三個,#白楚兒直播事故#,#白楚兒假千金#,#凌家 DNA報告#。
看著這幾個詞條,連日積攢的委屈與怒火瞬間衝上頭頂。
假千金?
這幫人是不是瘋了!
她才不是什麼假千金!
她貨真價實,就是媽媽和凌雲渡愛的結晶!
白楚兒氣得頭腦發昏,甚至顧不上深究到底是誰給她換了衣服、卸掉妝容,快速點進第二個詞條。
鋪天蓋地,都是那個最廣為流傳的截圖:某DNA檢測機構的內部系統頁面。
假的!全都是假的!
白楚兒在心底瘋狂吶喊。
這些網友都被凌央央給騙了!
對,一定是凌央央、是凌家那些人放出來的煙霧彈!
她手裡那份DNA檢測報告,才是真相!
只可惜,直播現場突發斷電,她還沒來得及當眾公布完整證據,就被嚇暈了。
對了,二叔呢?
那份真實的DNA報告,出自二叔的律所合作機構,就連凌雲渡的毛髮樣本,也是二叔親自取證送來的。
只要二叔願意出面作證,所有謠言不攻自破,真相必定大白於天下!
而且,直播開始前,二叔不是在電話里說,會到商場來跟她匯合的嗎?
正當她滿心焦灼、盤算著如何聯繫二叔時,隔壁會客隔間,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談話聲。
白楚兒屏住呼吸,赤著腳悄無聲息走到隔間門邊,指尖輕輕搭上冰涼的金屬門把手。
下一瞬,一道熟悉又激動的男聲,清晰穿透門板,落進她耳中。
「你們說破大天也沒用!楚兒就是我的孩子!是我和馨馨的親生女兒,絕對錯不了!」
是二叔的聲音!
白楚兒整個人僵住了。
二叔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等她消化這份震驚,一道沉穩清冷的年長女聲緩緩響起:
「楚兒是月馨的孩子,這點毋庸置疑。但她的生父,絕不可能是你。」
「我的DNA檢測報告……」凌承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急迫。
「檢測報告到底有沒有鬼,難道你自己不知情?」那道女聲冷冷地打斷他
「不把你的樣本放在裡面,如何摘得清他凌雲渡?
凌二先生,你跟你大哥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這麼多年,還不清楚他是個什麼人嗎?
離婚,分家產,現在還把楚兒這個親生女兒塞到你的名下——
你還不明白嗎?你被他給算計了!
就連月馨,也因為痴情於他,被他算計的進了警局!」
隔間內的凌承澤,聽起來整個人都要碎了:
「不!我不信!你在騙我!我不會讓你把楚兒帶走的!絕對不會——!」
話音未落,緊閉的房門忽然從裡面被人拉開。
一個管家模樣的老婦人站在那兒,她看上去六十出頭,臉上有些皺紋,保養得還算不錯,
她穿著深灰色的制服,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金色胸針,朝著白楚兒微微一笑:
「楚兒小姐,您醒了。」
白楚兒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說不上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個人笑起來的樣子很不自然,甚至有點驚悚。
她的目光越過老管家,落在客廳正中站著的那個女人身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與姜明月年紀相仿的女性。
她身量很高挑,比凌承澤還高出小半個頭,腰背挺得筆直。
她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頸間戴一串南洋金珠,珠子顆顆飽滿,色澤濃金。
她的面容保養得很好,眉眼間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凌厲,嘴角微微抿著,看人的時候目光不閃不避,像能把人看穿。
女人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周身:
「你醒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