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楚兒,你會害怕嗎?
就在眾人收拾殘局之際,不遠處的密林里,驟然炸開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幾人聞聲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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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下戰局已然落定。
綠笛一襲翠色衣影立在老松之下,指尖玉笛輕旋,笛風成鞭。
絲絲碧色靈氣纏繞成圓,將王一牢牢困在樹幹方寸之間。
她並沒有直接動手殺人。
真正廢了王一的,是他自己常年豢養在心口袖中的兩條陰畜。
一條大蜈蚣和一隻紫黑色的蝙蝠,原本是他的殺手鐧。
卻被綠笛催動玉笛,引得發了狂。
失控的蜈蚣鑽進了他的左眼,紫黑蝙蝠則咬穿了他的右耳。
王一倒在地上翻滾,雙手胡亂拍打,慘叫連連,滿臉是血。
凌央央掃過一眼,拿出手機,這才發現屏幕漆黑,早就沒電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金慕白。
金慕白失血過多,眼神還是懵的。
那隻吸飽煞氣、心滿意足的胖蛤蟆,正四腳舒展賴在他懷裡,死活不肯挪窩。
「手機,借用一下。」
金慕白聞言,下意識抬手,將手機乖乖遞出。
「裴淵的聯繫方式有沒有?」
金慕白點了點頭,嗓音微啞:「有。」
凌央央拿過來,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許久才接通,那頭傳來裴淵刻板疏離的聲音:「什麼事?」
「是我。」
「凌央央?」電話那頭的裴淵聲音瞬間陡然拔高,清冷淡定全無,又驚又疑,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你怎麼用的金慕白手機……」
凌央央道:「手機沒電了。這裡有玄門修士豢養陰畜反噬,重傷廢功,人還活著,你們道協管不管。」
電話那端沉默片刻。
須臾,裴淵的聲音恢復了正色:「能管,但是跨部門。
你把定位發過來,我這就聯繫當地值守,派人過去,歸檔交接。」
「可以。」
掛斷電話,凌央央發送實時定位,隨即邁步上前,俯視著樹下痛到發抖、徹底廢去修為的王一。
此人雙目廢一、耳道殘破,一身陰術盡廢,往後餘生,再無半分修行可能,徹底淪為廢人。
凌央央她指尖掐訣,玄光自掌心流轉而出!
玄光流轉之間,四道光柱拔地而起!
無形靈氣交織成籠,將重傷廢功的王一鎖在陣中,動彈不得,靜待來人接手。
做完這一切,她斂了神色,指尖捏訣,想要定位剛剛在幻境中驟然消失的定霜與小酒。
可四下靈氣空空蕩蕩,無跡可尋。
無論是定霜的靈韻,還是小酒的本命氣息,盡數消散,半點落點都沒有。
凌央央皺了皺眉。
綠笛走上前,取下凌央央腰間那面菱花小鏡,鏡面朝空一照。
一道幽綠的光從鏡面射出,如蛛絲般散入夜色。
光絲在四週遊走、試探、觸碰,像無數根細小的觸鬚在虛空中摸索。
片刻後,綠笛收回鏡子,搖了搖頭。
「他們已經不在這裡了。」
金慕白單手拎著胖蛤蟆,動作還算克制地將之塞回凌央央帶來的那隻草籠,一邊道:
「以庚七的手段,剛才那一下,應該是將他們傳送走了。」
凌央央思忖片刻,認可了金慕白的這一說法。
要知道,屍胎乃傘君精華所化,庚七寄居屍胎,雖不能完全施展傘君的神通,但剛才那一下,分明是將那片空間撕開了一道縫隙。
綠笛道:「這種傳送,並非定向術法,落點無法預測。
不過——有定霜在,他們兩個應該自保無虞。」
凌央央沉吟片刻。
既然不在這裡,就得另想辦法尋人。眼下還是先解決了鬼參的事。
土地婆婆方才指引的金線盡頭,正是鬼參王的位置所在。
她抬手一引,指尖真火垂落!
金色靈火轟然落地,瞬間吞噬地底盤踞的鬼參王主根,連帶周遭十數株衍生殘餘小鬼參,也一併引燃。
腐臭黑煙翻湧,草木陰根在真火中噼啪焚碎,不過瞬息,這陰毒禍根盡數化為飛灰,整片山林濁氣一掃而空。
凌央央拍了拍手上的灰,側眸看向金慕白:「自己站穩。」
小朦和綠笛各自化作流光,飛入凌央央懷中。
下一瞬,凌央央抬手一抹腕間城隍分印。
一縷金光從印面湧出,在她和金慕白腳下鋪開一道光紋。
光紋如漣漪般擴散,將二人包裹其中,周圍的景物開始模糊、旋轉。
凌央央只覺得腳下一輕,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起來,拋入虛空之中。
*
車子停穩,白楚兒被帶下車。
她抬眼一看,眼前是熟悉的灰白色建築、噴泉、修剪整齊的冬青樹。
是傅家莊園。
這裡她再熟悉不過,是傅家根基所在,是真正的頂級豪門府邸,也是她心心念念、夢寐以求想要踏入的核心圈層。
白楚兒鬆了口氣,唇角微微彎起。
「西洲哥哥,原來你是要帶我回老宅呀,你早說就是了。」
傅西洲側臉線條冷硬,自上車後便未曾有過半分鬆動。
白楚兒見狀,只當他是因為網上的流言吃醋,主動挽上他的手臂,語氣柔軟又帶著幾分嬌嗔,
「不過我今晚只能暫住一晚哦!
明天一早還要趕回《靈犀秘境》錄製,最後一期收官場可不能缺席。」
要知道,現在這檔綜藝熱度登頂全網!
她靠著節目頻頻出圈,熱度、路人盤、曝光度一路暴漲。
網上那些鋪天蓋地的酸言酸語、紅眼嫉妒的謾罵,說什麼她故意勾引金慕白、說她是被凌家掃地出門的養女、說她容貌平平全靠炒作……
她越看越想笑!
那些罵她的人,不過是因為夠不到她的位置、過不上她這種眾星捧月的好日子,才在鍵盤後面酸得牙癢。
她白楚兒不僅有皇城頂級豪門太子爺一心求娶,還能跟金慕白那樣的男人炒話題熱度飆升!
等她和傅西洲真正結了婚,這些人還不得羨慕的昏過去?
傅西洲任由她挽著手臂,周身寒意未散,一言不發,帶著她抬步踏入莊園。
一路穿過青石迴廊、蔥鬱庭院,白楚兒漸漸察覺出詭異。
往日熱鬧規整的傅家老宅,今日死寂得可怕。
沿途長廊小徑,竟看不到一個傭人。
就連主宅一樓寬闊奢華的主廳,亦是空無一人,燈火寥落,冷清得讓人心裡發毛。
傅西洲依舊沉默,牽著她的手,徑直穿過主廳,往後院深處走去。
白楚兒心頭起疑,卻很快認出了這片區域。
這是傅家後院。
她曾聽傅西洲隨口提過幾句老宅秘事。
這片園子裡,住過傅老爺子的幾任妻子。
第一任妻子,是傅易博的生母,傅家大夫人,早年間病逝於此。
第二任妻子,是傅西洲二叔傅易筠的母親,在傅易筠讀初中時也走了。
聽說,園子裡還住過一個女人,是傅宴宸的母親,也是傅老爺子此生摯愛。
只是關於這位女子的一切,都被傅家刻意封存,平日無人敢隨意提及。
白楚兒轉了轉眼珠,柔聲問:「西洲哥哥,是要帶我去看爺爺嗎?」
傅西洲側過臉,看向她。
他的目光落下來,沉沉地壓在她臉上。
白楚兒忽然覺得,傅西洲今天看她的眼神,平時不太一樣。
深情和執念還在,可在那之下,透出一種她說不清的森然。
「楚兒,」他說,「你會害怕嗎?」
白楚兒微微搖頭:「不會呀。傅爺爺一直對我很客氣,很好的。
而且,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怎麼會怕爺爺?」
她的話音溫柔懇切,字字句句都在表明自己的真心。
傅西洲靜靜凝視著她的眉眼,薄唇微抿,沒有應聲,只是牽著她繼續往前,最終停在一棟古樸老舊的兩層小樓前。
小樓門窗陳舊,褪去了豪門建築的精緻華麗,帶著經年累月的荒蕪陳舊。
屋內透出暖融融的昏黃燈光,透過窗,依稀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傅西洲摸了摸她的臉:
「楚兒,你要記得,只要過了今晚這一關,爺爺就會同意我們的婚事了。
為了我,為了我們的以後,你也一定要堅持住,聽懂了嗎?」
他的嗓音低沉溫柔,是白楚兒最熟悉、最吃定的模樣。
可這一次,白楚兒卻莫名心頭一寒。
她正要說什麼,冷不防面前的門突然開了。
一股怪異的味道撲面而來,白楚兒下意識地扇了扇鼻子。
如果凌央央在這裡,會在第一時間分辨出來——
那是香燭混合著香灰的味道。
門往裡開著,屋內的景象一寸一寸落入白楚兒的眼中。
屋子正中擺著一張神龕,供著她叫不出名字的神像。
有的三頭六臂,有的面目猙獰,有的只是黑乎乎的一團。
神龕前的香爐里插滿了香,有的燃著,有的已經滅了,香灰堆得溢出來,撒在供桌上。
屋角垂著厚重的暗紅色帷幔,帷幔後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
地上畫著一個巨大的圓圈,圈裡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硃砂已經發黑,混著什麼東西的暗褐色痕跡。
白楚兒呆住了。
她連連搖頭:「不……」
恐懼瞬間攥緊了她的心神,她終於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拜見長輩的地方!
不等她轉身求饒、開口辯解,身後驟然傳來一股巨大的蠻力!
傅西洲面無表情,眼底溫情盡數褪去,只剩冰冷漠然。
他大手驟然攥住她的臂膀,力道狠戾霸道,不容她絲毫掙扎,猛地往前狠狠一摜!
門「嘭」的一聲關上了。
她一個人站在屋裡,香灰的氣味嗆得她喉嚨發緊,那些神像的眼睛,似乎從四面八方盯著她。
白楚兒甚至顧不上回頭去看傅西洲有沒有一同跟進來。
她一抬頭,就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從帷幔後面浮出來。
渾濁,灰白,瞳孔像兩顆被水泡發了的黃豆,中央卻各有一個針尖大的黑點。
正幽幽地、直勾勾地釘在她身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