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備註只有兩個字：老婆。

  兩條細白的手臂，軟塌塌地纏上凌鋒的脖頸。

  手臂白得沒了血色，皮膚底下的青筋像墨線一般浮起，一圈一圈，纏繞而上。

  凌鋒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意識像被抽空的沙袋，一點一點往下墜，眼前的一切都糊成了大片大片的灰。

  他想要推開她，可手指抬到一半，就軟軟地垂了下去。

  手機從他掌中滑脫，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屏幕亮起來，光打在他半邊臉上，映出那張已經迅速枯槁下去的面孔。

  屏幕還停留在通訊錄的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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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雲初的名字置頂在最上端，備註只有兩個字：老婆。

  他失控下垂的手指，不知怎麼的，恰好觸到了那一欄。

  電話撥了出去。

  屏幕上跳動著「老婆」兩個字，一聲，兩聲，三聲。

  不知過了多久，那端傳來一道女人冷淡的聲音，帶著點不耐：「凌鋒？」

  景雲初的聲音，宛如兜頭一盆冷水，讓凌楚兒猛地驚醒！

  她「唰」地收回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手指像被燙到一般，從凌鋒脖頸上彈開。

  幾滴暗紅的血珠，落在地上，很快滲進了磚縫裡。

  凌鋒失去支撐，「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他半跪半坐地癱在那裡，後背抵著冰冷的車身，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

  前後不過短短瞬息，他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槁下去。

  臉頰凹陷，眼窩發青，原本烏黑的頭髮，鬢角竟白了大半，像憑空老了十幾歲。

  脖子側面一圈細小的血孔，密密麻麻排布著，看著瘮人。

  凌楚兒站在那兒，急促地喘著粗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人事不知的凌鋒，驚駭和狂喜在她胸腔里瘋狂衝撞。

  她攥緊掌心那張凌承澤給的銀行卡……

  不能留在這！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立刻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那條街。

  拐過街角，她一眼看見道邊停著輛亮著空車燈的計程車。

  凌楚兒想也沒想，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里看她一眼，皺了皺眉：「小姐，我這車有人……」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對上了後視鏡里那雙眼睛。

  少女的眼瞳里轉著深褐色的漩渦，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泛著詭異的柔光。

  司機只看了一眼，腦子就「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連自己剛才要說什麼都忘了。

  「開車，去縵合酒店。」

  凌楚兒靠在椅背上，嘴唇輕輕翕動。

  她聲音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慵懶與倦怠，尾音勾著點不自覺的魅惑。

  司機臉上的表情像被什麼擦去了一般，變得空白而溫順。

  他慢慢轉過頭，雙手搭上方向盤，無聲地啟動了車子，連原本訂車的訂單都忘得一乾二淨。

  車廂里很安靜。

  凌楚兒的心臟「嘭嘭」跳得很快，力道大的，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可更詭異的是，在她的胸腔深處，仿佛還應和著另一個心跳。

  更慢，更沉，也更清晰。

  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裡慢慢甦醒過來。

  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漸漸同頻。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笑。

  原來……這就是力量的滋味。

  這就是媽媽在她出生前，就為她安排好的饋贈。

  她拿出手機，指尖有些顫抖，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男人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幾分驚喜：「楚兒？」

  「西洲哥哥，你在哪？」她的聲音又嬌又怯，帶著哭腔，像只在雨夜裡被淋透了的小貓，

  「楚兒好怕……楚兒想見見你。」

  電話那段飛快說了什麼。

  「我真的沒有地方可去了。我……我在縵合酒店大堂等你。」

  掛了電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指尖輕輕划過自己的嘴唇。

  車窗映出少女的影子，臉色蒼白，嘴唇卻艷得像滲了血，眼尾泛著奇異的紅。

  凌楚兒笑了笑。

  傅家，凌家，還有凌央央……

  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都討回來！

  *

  上午十點整。

  畫面先晃了幾下，像有人正在調整機位。

  一扇淺灰色的門從裡面被拉開。

  晨光傾瀉而入，像打翻了一桶淡金色的蜂蜜。

  一片金色的光暈之中，金慕白的身影漸漸清晰。

  他就站在玄關，穿了件基本款黑色圓領T恤，水洗藍牛仔褲。

  頭髮半干，額前幾縷碎發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像剛衝過澡。

  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卻因為那張眉目穠麗的臉，硬是把這身再普通不過的打扮穿出了高定感。

  鏡頭外，老鐘的聲音響起來，帶著點笑：「金老師都是自己收拾行李啊？」

  另一道年輕一些的男聲緊接著響起：

  「金老師一直是這樣的，雖然公司有配助理，但很多事都是自己做。」

  老鍾樂了：「金老師，你的粉絲已打入我們節目組內部！」

  幾人說笑間，鏡頭已經跟著金慕白進了房間，緩緩掃過客廳。

  屋裡沒裝電視，整面牆被做成了開放式書架，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

  深棕色木地板，黑色真皮沙發，沙發前方鋪著手工編織的異色地毯。

  純實木茶几上，亮著一盞閱讀燈、一壺茶、一隻杯盞。

  整個房間看上去布置得舒適而整潔，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透著一種充滿古韻的克制感。

  【嗚嗚麻麻我終於看到神仙的家裡長什麼樣了(～￣▽￣)～】

  【我靠我靠！素顏這狀態？金慕白這臉是女媧親手捏的吧！】

  【被美貌暴擊的一天……剪了短髮為什麼更帥了啊我瘋了！】

  【不僅帥還有內涵，你們看到那一牆架的書沒有！！！】

  【我剛截屏了，求書名！求課代表！】

  鏡頭順勢給了書桌一個特寫——

  最上面的一本書，封面是深藍色的，印著幾個古樸的燙金字：《玄機彙纂》。

  老鍾看了一眼，笑問：「金老師最近在研究玄學？」

  金慕白唇角彎了一下：「嗯。最近確實對這個感興趣。隨便看看。」

  彈幕炸得更凶了：

  【這本書挺專業的，你們別不信！我爺爺是幹這行的，說沒點基礎根本看不懂。】

  【我確實看不懂書，但我看得懂金影帝剛才那個笑】

  【樓上同頻了！第六感告訴我，金慕白戀愛了！】

  【別胡說，我們金老師已經快一年沒進組了好不？天天待家裡，跟誰戀愛去。】

  【惡寒ლ(ٱ٥ٱლ)別告訴我金影帝喜歡上綜藝里什麼人了！凌楚兒？】

  【翠果！給我打爛她的嘴啊！】

  金慕白轉身，動作利落地合上行李箱。

  老鐘的目光被陽台邊一株極高大的植物吸引了過去：

  「金老師，你這棵……養得可真好。是什麼品種啊？」

  鏡頭順著老鐘的視角給過去。

  那是一株將近一人高的木本植物，枝幹蒼勁，葉片如碧玉般油亮。

  枝頭開著幾朵碗口大的花。

  花是極罕見的雙色，外圈雪白，內芯卻像浸了紫霞。

  花蕊處垂著幾縷細如金絲的長須，隱隱泛著蜜一般的淡香。

  最奇的是，花下已經結了幾枚青玉色的小果。

  果皮上天然生著細細的銀紋，在光下流轉，像捧著一顆顆會呼吸的珠子。

  「玉蕊金絲。」金慕白道，「開花能入香，果子能泡茶。」

  說著，他走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枝頭最飽滿的那朵花：「差點忘了。」

  他拿起旁邊的剪刀，選了開得最好的花枝，輕輕剪下。

  花開得正盛，花瓣上還沾著幾滴露水。

  他用米白色的棉紙將花枝仔細包好，順手把棒球帽扣在頭上，推起行李箱：

  「可以走了。」

  「哎不急。」老鍾連忙道，「金老師，咱們今天傍晚六點才截止入住錄製基地。

  現在才十點，還有大半天自由活動時間呢。

  你有沒有什麼要採購的？咱們順路去，節目組跟著拍點日常素材就行。」

  金慕白頓了頓，停下腳步。

  他垂下眼，像在猶豫什麼。

  片刻後，他唇角噙著一縷笑，低聲道：「那我打個電話。」

  *

  翠微莊園的某間臥房裡。

  紗簾半拉著，晨光透進來，空氣中漂浮著飛舞的吸塵。

  凌央央還窩在床上補覺。

  小酒坐在茶几上，面前放著一小碟糖炒栗子，正一邊啃，一邊用爪尖劃拉著手機看直播。

  趙雨朦坐在旁邊的地毯上，盤著腿，手裡抓著一把瓜子，磕得咔嚓作響。

  「可以啊金慕白，熱度還真高。」小酒把一顆栗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道，

  「你看這才剛開播，在線人數甩凌楚兒那時候八條街。」

  趙雨朦吐出一片瓜子皮：「拿凌楚兒比金慕白？登月碰瓷吧這是！」

  「誰知道那些刷屏的怎麼想的。」小酒劃拉了一下彈幕，一條一條念道：

  「我反正很嗑金慕白和凌楚兒，風流倜儻影帝VS豪門清純小白花，絕配！

  還有這條：楚兒別怕，我們仙草永遠支持你！

  還有這條更離譜：第一期金影帝看凌楚兒的眼神都拉絲了，救命，這對我好嗑！」

  趙雨朦氣得恨不得咬頭髮：「好氣，好想也買一部手機。看我噴不死他們！」

  小酒說：「你買呀。央央不是幫你存著你之前賺的錢？」

  正說話間，直播屏幕上，金慕白已經拿起了手機。

  他低著頭，單手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放到耳邊。

  下一秒，床上凌央央的手機「嗡嗡」震了起來

  趙雨朦和小酒同時回頭。

  凌央央迷迷糊糊地，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在枕邊劃拉了兩下，精準摸到了手機。

  她半睜開眼，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皺了皺眉，坐了起來。

  「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