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大白天脫衣服,有傷風化
凌央央開啟玄瞳,掃過整座院子。
屍淤磚的陰氣確實存在,可有那棵青龍位的銀杏樹鎮宅,院裡並沒有纏人的厲鬼邪祟,反而非常乾淨。
「你之前說,宅子不對勁,具體是哪裡不對?」凌央央轉頭問金慕白。
金慕白抬起眼,看向凌央央的目光,透出一點黯然:
「自從上次在山上受了傷,回家讓家裡請的中醫拔了針,也敷了藥。
但因為跟家裡吵了幾句,我就搬來這兒躲清淨。
可住進來之後,後背的傷非但沒好,反倒越來越重,夜裡疼得睡不著。
找了好幾個大夫都查不出緣由,只說是傷口感染。」
凌央央皺了皺眉。
如果說是別人家,請不到玄醫治不好陰火燒傷,她還信。
可金家是什麼人?
且不說那個疊棺飼運窟,本就是金家人的手筆,單就金家能養出東夷邪師,手下必定能人異士無數!
陰火燒傷,並不算什麼疑難雜症,怎麼可能治不好?
「方便看看嗎?」
金慕白點點頭,走到廊下無人處,伸手解開了襯衫扣子。
他故意先敞著前胸,光潔的胸膛沒有半分傷痕,隨即才緩緩轉過身。
凌央央的目光落在他後背,瞳孔微縮。
整個後背大片灼傷,皮膚呈焦黑的暗紅色,紋路扭曲,看著觸目驚心。
而且,這並不是上次的傷,而是新傷疊著之前的舊傷。
這種程度的陰火灼傷,日夜啃噬經脈,疼起來堪比刮骨。
可金慕白方才一路說笑閒談,神色從容,半點都沒露出來。
這份隱忍,實在過人。
「凌小姐?」金慕白背對著她,聲音微啞,帶著點自嘲,「是不是嚇到你了。」
凌央央剛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冽的男聲:
「是挺嚇人的。大白天脫衣服,有傷風化。」
凌央央一愣,轉過身去。
只見傅宴宸不知何時來了,和周子逸一起站在院門口。
黑色襯衫黑色長褲,西裝外套搭在手臂,那雙眼睛一片幽沉。
「你怎麼來了?」凌央央有點意外。
「不是說今晚去『那邊』住?」
傅宴宸走過來,自然地站到她身側,目光掃過金慕白,「過來接你。」
當著金慕白的面,他故意不說地點。
凌央央確實跟他提過一句,說今晚要去莊園住。
但當時跟傅宴宸說的是,晚點直接在莊園那邊匯合。
她倒是沒料到,他會直接找到這兒來。
周子逸在旁邊,偷偷沖金慕白擠眉弄眼。
瞧把你能的!
趁他搬個磚的功夫,還脫上衣秀身材!
肌肉再好看、腰再細又怎麼樣?
他師父是那種會被色誘的人嗎?
金慕白慢慢把襯衫拉好,倒也不生氣,反倒對傅宴宸笑了笑。
他本就生得俊美,這副眉眼微垂、溫和笑著的模樣,瞧著更氣人了。
凌央央沒理會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轉頭對蕭既明道:
「蕭先生,我看你家園子裡種了玉簪花,麻煩讓園丁摘幾株新鮮的過來。」
蕭既明立刻讓人去辦。
不多時,新鮮的玉簪花就送了過來。
凌央央蹲在地上,將玉簪花的花瓣摘下,又從自己的包里取出三樣東西:
一小撮暗紅色的龍血竭,一塊拇指大的寒水石,還有之前她從茶餅上刮下來的老茶霜。
她跟蕭家的廚房借來工具,用小杵將幾樣東西搗成泥,又挑進去一點清水,混進去調成膏狀。
小酒從她灰布包里探出腦袋,好奇地嗅來嗅去。
玉簪花性寒,能清熱解毒、消腫止痛,尋常治燙傷都好用;
配上她特製的清陰藥粉,對付這種陰火灼傷最是奇效,能拔陰氣、生新肌。
她將調好的藥膏裝進一個小瓷盒,扣好,站起身,遞給金慕白:
「敷在後背,七天把這一盒用完,傷就徹底好了。不謝,承惠十萬塊。」
這價她沒多要。
玉簪花尋常,可裡面配的龍血竭,一點點就價值不菲。
金慕白低笑一聲,拿出手機:
「凌小姐,一直沒機會加你的好友。這次,總該給個機會了吧?」
凌央央頓了頓,還是拿出手機,掃了他的二維碼。
誰知剛加上,金慕白就轉過臉,沖傅宴宸笑得溫和:
「傅先生,久仰。不如也加個好友?以後,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
傅宴宸抬眸看他一眼,神色淡淡,到底還是拿出了手機。
加完傅宴宸,金慕白又轉向蕭既明,笑著開口:
「蕭先生,也加個聯繫方式吧。往後鄰里鄰居的,也好有個照應。」
周子逸在旁邊看著,有點煩躁地撓了撓頭髮。
金慕白又道:「周少?」
「加就加唄!」周子逸也拿出手機。
正好加個好友,每天監視他!
院子裡陽光透過銀杏葉灑下來,碎金滿地。
幾人站在樹下交換聯繫方式。
表面一派和睦,暗地裡卻各有心思。
不多時,樹下有人喊了一聲:「挖到了。」
銀杏樹底下圍繞一圈的土,已經被小心地掘開了約莫一尺深。
幾個工人滿頭是汗地圍著那個淺坑,手裡的鏟子都停了下來。
坑底顯出一個深褐色的木匣,長約一尺,寬不過半尺,形制有幾分像舊式人家存放信函的匣子。
匣身通體沒有一根鐵釘,榫卯嚴絲合縫。
用的木料很特別,表面紋理細密,質地溫潤。
埋在地下這麼多年,竟沒有半點腐壞的痕跡。
蕭既明快步走過去。
陳慧蘭一見那盒子,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從工人手裡接過木匣,也不顧上面沾著的濕泥,就那樣把它抱在懷裡,貼在心口。
另一隻手反覆摩挲著匣蓋的邊緣,鼻翼翕動,眼淚無聲地滾了下來。
蕭既明立在她身邊,一隻手扶著母親的肩,嘴唇動了幾下,終是沒說出什麼。
金慕白站在一旁,很識趣地沒有湊上前,只等母子倆情緒稍穩了些,才溫聲說了一句:
「能找回舊物,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恭喜。」
他這話說得恰到好處,沒有過分的熱情,也沒有虛假的感慨。
蕭既明朝他點了下頭,沒多言,但臉上的線條鬆快了幾分。
凌央央的目光,卻牢牢釘在木匣側面的一角。
那裡刻著一朵小花,花有七瓣,每一瓣都朝花心微微捲曲,像一隻正要合攏的手掌。
花心處刻著細密的紋路,不似尋常紋飾,倒像某種縮小了數十倍的符陣。
是姥姥做的木匣。
凌央央伸手,覆在木匣上。
姥姥在世時,偶爾會做些普通人能用的護身法器,這種雷擊棗木匣便是其一,能防潮防蟲,還能擋住尋常陰邪侵擾。
可煉製這種木匣,要耗自身靈力,費時又費力,姥姥從不對外售賣。
只偶爾做上一個,送給交情深厚的朋友。
「孩子。」
陳慧蘭抬頭看向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她低聲道,
「這裡面,確實有你家的東西。晚點,我會讓你知道的。」
凌央央沒有留意到的是,身後,傅宴宸和金慕白在看清那朵七瓣花的一瞬間,臉色都變了。
傅宴宸的目光,像驟然沉下去的深潭,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木匣,像要從裡頭看出什麼來。
金慕白臉上的笑意微僵,不過他反應很快,那點異樣,轉瞬就被一個溫文爾雅的微笑掩了下去。
就在這時,工人忽然低叫一聲,聲音都變了調:「媽呀!這、這什麼東西!」
凌央央轉頭看去。
只見被撬開的屍淤磚下,泥土裡猛地竄出一條通體暗紅的大蜈蚣!
大蜈蚣足有成年男子的小臂長短,密密麻麻的步足,泛著金屬冷光,頭上兩根觸鬚飛快晃動,透著凶戾之氣。
這是常年泡在屍泥里養出來的陰蜈蚣,吸足了怨氣陰氣,毒性烈得很!
尋常人被咬一口就得丟半條命。
旁人還在驚惶後退,灰布包里一道白影「嗖」地竄了出來。
小酒圓滾滾的身子,快得像道閃電!
撲上去一口就叼住了蜈蚣的腦袋,背上尖刺齊刷刷炸開,愣是把瘋狂掙扎的大蜈蚣摁得死死的。
「慢點!不許都吃了!」凌央央眼疾手快,伸手拽住蜈蚣尾巴。
小酒叼著蜈蚣頭,晃了晃小腦袋,說話含糊不清,腮幫子鼓鼓的:「一人一半!說話算話!」
「成交。」凌央央鬆了手。
小傢伙也不客氣,咔嚓咔嚓幾口就啃掉了半截蜈蚣身,吃得一臉滿足。
吃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爪子,圓肚子鼓得像個小皮球,渾身都冒著淡淡的暖光——
這陰蜈蚣吸了幾十年屍氣,對白仙來說可是實打實的大補之物!
「今天這趟可值了!」小酒蹭了蹭凌央央,滿足得直晃尾巴。
凌央央則將剩下那半截蜈蚣,塞進一隻特製的銀盒裡,又貼了道符,這才寶貝似的收進灰布包。
這陰蜈蚣,是煉好幾種丹藥的上好主材,藥性足得很。
實在是難得的好東西!
她剛收好玉盒,目光就落在了坑底的另一件東西上。
那是個成人巴掌大的黑陶瓦罐,罐口封著泛黃的符紙,紋路古樸晦澀,透著股詭異的沉靜。
凌央央把瓦罐拿在手裡,入手冰涼刺骨。
玄瞳微啟,罐子裡的東西瞬間看得一清二楚。
她指尖猛地一緊。
瓦罐之中,安安靜靜浮著一團淡青色的魂光,正是凌墨丟失的三魂之一——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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