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接機
天還沒亮透，宿舍樓下就停了兩輛車。
金大勇站在第一輛旁邊，低頭看表。全志勛從第二輛上跳下來，手裡拎著一兜子咖啡，挨個往人手裡塞：「醒醒神醒醒神，今天大喜日子。「
姜敘俊接過咖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金大勇：「志勛哥，你倆這排場，要接親啊。「
全志勛樂了，「比接親大多了！接親是接一個人，咱這是接一個團！「
金大勇在旁邊，難得接了一句：「志勛這趟全程跟著，以後海外的活主要由他負責。「
全志勛立馬挺直腰板：「哥你放心，美國六站，我都給你安排明明白白的。「
……這哥，眼睛裡的野心都快冒出來了，不過有野心倒是好事，總比躺平強。
六個人依次上車。
休寧凱一上車就扒著窗戶，臉都快貼上去了：「終於要回去了！「
「回去？「然竣愣住，「你家不是在夏威夷嗎？「
「差不多差不多，反正都是美國！我從小就飛來飛去的好嗎！「
范奎舉著手機已經開始錄視頻：「第一次去美國，紀念一下。大家好，我是崔范奎，我們現在要去機場了，好緊張！「
「別緊張。「太顯低頭翻著手機，「我查了，紐約這幾天天氣不錯，適合拍照。「
秀彬一個個點名：「護照都帶了吧？錢包？充電寶？「
「帶了帶了，隊長你查三遍了。「
「……「
姜敘俊坐在最後一排，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知道的，知道我們是去上班。不知道的，以為我們要去環遊世界呢。
車往機場方向開。姜敘俊摸出手機，群里已經彈了一串消息。
冬天：「哥，你出發了沒！「
冬天：「你英語那麼溜，到了美國不得當翻譯官？採訪肯定帥翻全場！！有視頻記得發我們！！「
智敏：「人家英語是母語，你當是你的釜山風味英語麼？「
智敏：「不過也好歹是外語擔當，去了主場，別給咱公司丟人。「
冬天：「就是！哥你到時候好好露一手！讓美國粉絲看看什麼叫語言小天才！「
智敏：「行了行了，他還沒到機場呢，你先把舞練完。「
冬天：「……柳智敏你能不能別老提練舞！「
……
……
車停穩，仁川機場國際出發口。
送機的粉絲比想像中多，隔著護欄，應援聲沒斷過，混著快門聲，跟扔閃光彈一樣。
「歐巴！사랑해！「「Chris！看這邊！「
姜敘俊摘下帽子，金髮在晨光里晃得發亮。素著臉，眼睛還有點腫，人倒是大方，一路走，一路朝護欄那邊揮手，手指比了個心，又補了個飛吻。
「사랑해요！「他喊，「很快回來！「
機場裡外又尖叫起來。
全志勛在旁邊指揮：「走這邊走這邊，別停，一停就走不了了。「
休寧凱愣了兩秒：「哥，你這也太熟練了。「
「媚粉是門手藝活，姜敘俊頭也不回，「都學著點。「
話音沒落，身後五個人齊刷刷抬起手，跟著他一排揮手，比心、比耶、飛吻，一個比一個賣力。
廢了大勁兒走到候機室，六個人找了個角落坐下。
金大勇把行程表一人發了一張：「都拿好，別弄丟了，也別拍照。「
他指著表格，語速很快：「紐約站三天，除了Showcase，一個電台通告，一個V LIVE，剩下時間錄物料。然後飛芝加哥，一場Showcase加一場粉絲見面會。奧蘭多、亞特蘭大、達拉斯各一場。最後洛杉磯收官，那場場地最大，主辦方說要搞點大的。「
說完，他掃了一圈：「全程志勛都跟著。機票、酒店、對接，都歸他管。有事找他，他解決不了再找我。「
全志勛在旁邊挺了挺腰：「大家放心，都安排明白了！「
秀彬笑了一聲：「志勛哥這是要升職了呀？「
「升職？「全志勛搓了搓手，「哥就想把你們伺候好了，年底說不定真能升。「
姜敘俊把行程表折起來塞進兜
過海關，登機。
商務艙，六個高個子一進來，空姐的眼神就變了。
「오， TXT예요？「
「內。「秀彬點頭，有點不好意思，「您好。「
空姐憋了兩秒，沒憋住：「……可以給我簽個名嗎？我是你們的粉絲。「
「怒那您看起來也沒多大啊。「然竣脫口而出。
「……我二十五。「
「……「
空姐走後，崔然竣被五個人輪流瞪了一遍。
飛機起飛，窗外的首爾越來越小。
十幾個小時。姜敘俊戴上眼罩前，筆記本攤開，墊在膝蓋上。
……飛機上寫歌，算是時間管理大師的自我修養。
後半夜，崔然竣蔫了，臉色發白，靠著椅背一動不動。
「哥，你沒事吧？「休寧凱湊過去。
「……你別跟我說話。「
姜敘俊摘了眼罩，看了他一眼：「哥，我去給你拿點水。「
「……你別動，你一晃悠我更難受。「
「……「
……舞台王者，還是敗給飛機了。
手機連上WiFi，消息叮叮噹噹彈進來。
第一個是怒那。
怒那：「到了嗎？「
怒那：「別光顧著睡覺，吃點東西。「
怒那：「還有，我查了美國那邊挺冷，外套穿好。「
他打字回：「知道了，怒那。飛一半了。「
對面秒回：「嗯。落地給我說一聲。「
又補了一條：「……到了那邊，少盯著人家外國女孩看。不准亂來，更不准私聯粉絲，歐美女人很開放的，誰知道有沒有病……「
他盯著屏幕，笑了一聲，回：「怒那，我是去上班的。「
對面：「你最好是。「
……怒那的念叨，跨洋不誤。
第二個對話框，是Sana發的。
Sana：「Chris醬~出發了吧~「
Sana：「到了美國，記得幫怒那看看那邊的舞台，聽說特別大，我們七月份也要去巡演，你先幫我探探路。「
Sana：「還有，怒那看好你，別緊張哦~「
他回：「內，怒那。我不緊張。「
Sana：「乖~回來怒那請你吃飯。「
……這姐，釣人釣到跨洋了。不過她今天語氣挺正常，看來風波是真的過去了。
第三個對話框，是名井南。
這倒是意外。飯局上她幾乎沒怎麼說話，安安靜靜坐在Sana旁邊，偶爾抿一口水，存在感低得他差點忘了她也在。
結果手機一響，彈出來一串：
名井南：「敘俊xi，你們起飛了嗎？「
名井南：「到了紐約記得倒時差，白天別睡，硬扛到晚上再睡，不然要亂好幾天。「
名井南：「對了，我記得你直播的時候玩過Switch，手柄是紅色的那把，對吧？「
名井南：「（圖片：一台Switch）「
名井南：「你要是無聊，聯機打大亂鬥啊。「
姜敘俊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
……飯局上一句話不說的人，背地裡連他哪次直播玩了Switch都記得，這姐不會是我的粉吧，我記得那回還是粉絲點播，他隨手打了兩把。
他回：「玩，不過我這水平一般。「
對面秒回：「沒關係！我帶你！輸了請吃飯就行！「
又追了一條：「對了，你玩寶可夢嗎？「
「玩。「
「你最喜歡哪只？「
「耿鬼。「
「！！我喜歡謎擬Q！！「
「……謎擬Q？那個披著皮卡丘皮的幽靈？「
「對！！你不覺得它很可愛嗎！！它怕生，所以才披著皮卡丘的皮，其實特別想讓人喜歡它。「
他盯著屏幕，沒來由地想起飯局上安安靜靜坐在Sana旁邊的那張臉。
……一個喜歡耿鬼，一個喜歡謎擬Q。倆幽靈系。
他回：「可愛……也挺像你的。「
對面隔了一會兒才回：「……哪裡像了！「
「你還沒說，為什麼喜歡耿鬼。「
「……因為它跟我一樣，喜歡躲在別人後面看熱鬧。「
「……「
他笑了一聲，鎖了屏，靠在椅背上，越想越覺得好笑。
……線上話癆，線下啞巴。這姐們兒挺反差呀。
飛機落地，紐約。
JFK機場出口，人還沒出來，聲音先到了。
「CHRIS！！「「오빠！！「「WELCOME TO NEW YORK！！「
姜敘俊一愣，隔著玻璃看見外面舉著的應援牌。中英韓三語都有，最顯眼的一塊寫著：CHRIS WE LOVE YOU！
他拉下口罩，沖人群揮了揮手，用英語喊了一句：「Thank you guys! See you soon!「
外面喊聲拔高了一個八度。
「HE SPEAKS ENGLISH!!「「HIS ACCENT!!「「HE'S AMERICAN!!「
外語擔當，第一次在主場營業。
出到達口，全志勛腳步一頓：「那邊……怎麼回事？「
姜敘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機場出口外的廣場上，烏泱泱站了一百多號人，拉著一面巨大的橫幅，紅底白字：
WELCOME TO AMERICA， SEOJUN！
橫幅下方還有一行小字：GOLDEN CROWN美國站敬上
姜敘俊站在原地，愣了兩秒。
……這是給我接機？
「SEOJUN！！「「看這邊！！「「我們等你很久了！！「
一百多人齊聲喊他的名字，有人舉著應援牌，牌子上畫著一頂金色的小王冠。
秀彬站在旁邊，眼睛都看直了：「……哥，你在美國也有這麼多粉絲？「
「啊，「姜敘俊也沒想到，「……好像是。「
「什麼叫好像是！「然竣拍了他一下，「這架勢，比咱們韓國粉絲還猛！「
休寧凱已經舉著手機衝出去了：「哥！！這邊！！拍照！！「
范奎舉著手機對著橫幅錄：「這個得錄下來，太有排面了。「
太顯湊到秀彬耳邊：「隊長，你看見沒，橫幅上寫的是SEOJUN。「
秀彬：「……他英文名不是Chris嗎？「
「美國站的人說，SEOJUN念起來更好聽。「全志勛翻著手機，「你們看，這個站叫GOLDEN CROWN，美國粉絲自發建的，建了快兩個月，站子人不多，兩千出頭，但特別能肝。「
姜敘俊：「……「
……建站那會兒，他還沒出道呢吧。
「哥！「休寧凱已經擠回來了，「粉絲想跟你合個影，就一張！「
姜敘俊看了全志勛一眼。
全志勛比了個大拇指：「去。這種時候不能慫。「
他走過去，一百多人自動讓出一塊空地，橫幅舉到他身後，快門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跟小型演唱會安可現場似的。
人群里有人喊：「SEOJUN！說句話！「
他想了想，用英語喊：「I'm home. Thank you all for coming.「
人群又歡呼起來。
……也算回家了。
大巴上，全志勛還在忙，舉著手機跟人對接行程，一口塑料英語磕磕絆絆：「Yeah…… tomorrow…… show…… okay， thank you!「
掛了電話，他沖姜敘俊笑：「Chris，紐約這邊都對接好了。哥跟你說，以後你海外的活，哥全給你包圓了。「
姜敘俊看了他一眼：「志勛哥，你英語再練練吧。「
「……哥這不是在練嗎！「
到了酒店，倒時差倒得腦子發木，跟宿醉似的。
手機響了一下。怒那：「到了？「
他打字：「到了。你那邊，快十二點了吧。「
「嗯。等你落地才敢睡。「
「怒那，快睡吧。「
「好，明天還要錄節目。「
「嗯。「
「……小金毛。「
他手指一頓。
「到了就好。別亂吃東西，美國的東西油。怒那在家等你回來。「
他對著那行字看了半天，鎖了屏。
……這句「小金毛「，比「注意安全「管用一萬倍。
窗外，時代廣場的燈牌亮了起來。
手機又亮了一下。名井南：「敘俊吶，到了吧？晚上來一局？「
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屏幕，打字：
「來。「
「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