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休憩日

  休憩日

  林燼沒有理會倒在地上、陷入迷茫的女士,轉身離開。

  走出低語森林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衣服被戰鬥的餘波撕扯得破爛不堪。好在突破後的真炁護住了身體,那些細碎的傷口已經在緩緩癒合。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狼藉。數百米的深坑,倒伏的巨木,焦黑的溝壑這場戰鬥的痕跡,恐怕要好幾年才能被自然撫平。

  「希望騎士團別找我賠錢。」林燼小聲嘀咕了一句。

  蒙德城的城門已經大開,早起的商販正往城裡趕。他趁著沒人注意,一個瞬移回到了宿舍。

  推開門,房間裡還是那副被翻動過的樣子。林燼嘆了口氣,隨手一揮,真炁裹挾著清風將整個房間清掃了一遍。他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

  女士那張扭曲的臉,還有她抱著腦袋痛苦低語的樣子,反覆在眼前浮現。

  「磨損————」他喃喃自語。

  這個詞他早就聽過一在遊戲裡,在考據中,在各種二創里。但真正親眼見到一個人被磨損成這樣,連曾經最愛的人都認不出來,只剩下一個空殼,那種震撼遠不是隔著屏幕能比的。

  他想起了獸境裡那些日夜,想起自己用三屍之法切割記憶、封印情緒的日子。如果不

  是那道上清明光一直撐著,他現在會不會也變成一具只知道吞噬和進化的空殼?

  林燼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算了,不想了。

  至少現在,他還是他。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林燼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真炁在體內周流運轉,身上的傷勢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精神也好了不少。

  他打開屬性面板看了一眼,火元素適性在昨天的戰鬥中十分順利的突破到了LV3,冰元素倒是沒有多大的進展,還是卡在LV4。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決定去天使的饋贈兌現承諾。

  剛走出宿舍,就看見派蒙飄在門口,似乎正準備敲門。

  「啊!林燼你醒了!」派蒙驚喜地叫了一聲,「我們找你半天了!」

  熒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個紙袋,裡面飄出食物的香氣。

  「給你帶的午飯。」熒把紙袋遞過來,語氣淡淡的,「你昨天又出去打架了?」

  林燼接過紙袋,有些心虛:「你們怎麼知道的?」

  「整個蒙德都知道了。」派蒙叉著腰,「低語森林那邊那麼大動靜,騎士團都派專人去查看了,說是有異鄉來客」與神秘強者」大打出手。琴團長還專門問我們知不知道這件事呢。」


  林燼嘴角一抽:「你們怎麼說的?」

  熒面無表情:「我說可能是愚人眾在城外搞實驗。」

  「————」林燼沉默了一瞬,沖她豎了個大拇指,「好回答。」

  三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天使的饋贈走。路上,派蒙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城裡發生的新鮮事冒險家協會來了幾個新人,貓尾酒館的貓咪生了一窩小貓,還有溫迪一大早就跑到廣場上唱歌,說是要創作一首「足以載入史冊的史詩」。

  林燼聽著,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這就是蒙德。不管外面鬧出多大的動靜,城裡的人該喝酒喝酒,該唱歌唱歌,該餵鴿子餵鴿子。什麼巨龍、執行官、深淵教團,統統比不上今晚的酒好不好喝。

  到了天使的饋贈,還沒進門就聽見溫迪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那一劍,如流星墜地,如天火焚城!那魔女的冰火雙翼在劍光下寸寸碎裂,她的傲慢在異鄉人的劍鋒面前一文不值

  「溫迪。」林燼推門進去,「別唱了。」

  溫迪正站在吧檯上,手裡拿著一個酒杯當話筒,周圍圍了一圈聽得入迷的酒客。見到林燼進來,他眼睛一亮,從吧檯上跳下來,笑嘻嘻地湊過來:「哎呀,故事的主角來了!

  來來來,跟大家講講你是怎麼把第八席打得滿地找牙的!」

  林燼翻了個白眼,把溫迪從吧檯上拽了下來:「你先把酒喝了,再說正事。」

  「好好好。」溫迪接過酒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林燼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熒和派蒙也跟著坐下來。查爾斯走過來,問他要喝什麼。林燼想了想,要了一杯蒲公英酒。

  酒端上來,他喝了一口,辛辣中帶著一絲甘甜。

  溫迪在他對面坐下,難得沒有嬉皮笑臉:「女士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林燼一愣,抬頭看他。

  溫迪晃了晃酒杯,眼神有些飄忽:「羅莎琳的事,不是你的錯。她的結局,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經註定了。你只是————讓她看清了自己而已。」

  林燼失笑著擺了擺手:「放心放心,我的心態可沒這麼脆弱。女士跟我非親非故,面對敵人哪有什麼溫情脈脈呀。」

  「還是磨損帶來的震撼更多一些吧。」他心裡嘀咕著林燼沉默了一會兒,有些好奇地詢問溫迪:「她那囂張的態度,你不生氣嗎?」

  「生氣?」溫迪笑了,「她把我的神之心搶走了,我應該生氣才對。不過————」他眨眨眼,「反正那東西我也用不上,就當是給至冬送個人情了。」


  派蒙聽得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麼啊?什麼神之心?女士搶了什麼東西?」

  熒拉住派蒙,搖了搖頭。

  林燼看著溫迪,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風神,私底下指不定憋著什麼大活呢,說不定哪天就整出個大驚喜。

  「行吧。」他舉起酒杯,「既然當事人自己都不介意,那這頓酒我請了。」

  「真的?」溫迪眼睛一亮,「那我可要多喝幾杯!」

  「別太過分就行。」

  兩人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派蒙在旁邊看著,小聲嘀咕:「他們怎麼突然就喝起來了————」

  熒笑了笑,沒有回答。

  窗外陽光正好,穿過酒館的玻璃窗,在木桌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斑。查爾斯又端來幾杯酒,溫迪興致勃勃地繼續講述起他的故事,只不過這次主角換成了「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榮譽騎士」。派蒙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嘴問幾句「然後呢然後呢」。

  林燼靠在椅背上,聽著溫迪又開始唱他那首還沒寫完的史詩,只覺得渾身的疲憊都在這酒香和歌聲里一點點化開了。熒端著酒杯,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看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不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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