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對接人
發條玩偶與本體,相背而離,漸行漸遠。
茉莉的視野,也被緩緩分割成,兩幅截然相反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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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體身側的碼頭,船帆列隊駛入,工人紛忙,卻也井然有序。
玩偶前往的貧民窟,廢料垃圾遍地,流民攢擠,卻是壓抑沉默。
飛鳥自從高空往下看。
兩處地方,三百米之遙,被一道鐵欄劈成兩個世界。
一邊,建造齊整,青石地板,泛著烈日陽光;
另一邊,破篷爛帳,隨風搖擺,爛如大地膿瘡。
發條玩偶利用迷彩,隱去了身形,但踩那泥濘且雜物堆砌的路上,依舊難以避免發出「吱呀吱呀」的異響。
抵達一處類似溝渠入口的地方。
玩偶隱藏的輪廓,逐漸浮現。
體內發條咔嗒作響,身形陡然拔高一倍;
體表迷彩不斷重組,化作了一襲革履西裝。
最後再戴上一頂紳士帽子,竟與某位已故被拆碎的機械商人,有七分的相似。
「哐哐——哐——哐....」
一串帶著密號的敲門,重複了好幾遍後,那破鐵門才拉開一道觀測口,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什麼人?乘坐什麼來的?」
「坐東邊的海船來的,想出手點東西。」玩偶發出的聲音沙啞失真,發聲器的質量,明顯要比機械商人原裝的劣質。
那雙血絲眼睛眯了眯,隨後冷哼一聲,道了一聲怪人後,便徹底打開了鐵門。
血絲眼睛的主人,是一個痞氣漢子:
「你特娘的!也來得太遲了吧?趕緊跟我來!」
說罷,便鑽進了隧道。
茉莉本體不由一愣,趕緊操控著玩偶,快步跟了了上去。
然而它剛走到一個拐角之時,「咔——」,拉繩斷裂的聲音響起,腳下的地板,驟然下塌!
發條傀儡直接摔進了陷阱之中。
「老大!他掉進去!!」
隨著一道興奮叫喊,一群灰頭灰臉人涌了過來。
圍在陷阱的上方,貪婪地盯著下方。
「沒想到還真有人來!我還以為那些臭皮條是耍我們的!」
「老大,我們快把他綁出去吧!那些皮條,會給我們....」
「不!不能交給那些臭拉皮條!他們肯定會抽成抽得只剩一兩根毛!
「我們.....要親自把他帶給【把頭】那!」
「對對!親自帶給把頭!把頭一定會狠狠賞賜我們!」
這些人眼睛都快紅,仿佛挖到了黃金。
「可是老大,我們怎麼把他綁住?他....會不會有槍啊?」
唰——
那些小弟全部縮到了陷阱外面,只留下那個老大,直面下方傀儡冷眼。
老大頓時被嚇得腿軟,狼狽後倒:
「你們這些蠢貨!跑什麼?!拿矛扎他的手臂!扎穿了就沒力氣扣扳機了!」
「噢,對對!不愧是老大!」
那些人吭哧翻找,抓著各種木棍或叉子,便躲在陷阱外面,伸手往陷阱內瞎捅。
絲毫沒有考慮,自己扎中對方的手臂,還是其他致命部位。
發條傀儡想了一下,還是配合地抬起手臂抵擋,讓對面扎個正著。
「哐哐——」
「老大,這手感不對啊?怎麼像我們挖的礦石?」
「蠢貨!別攪牆壁,往正中心扎!他如果不想死,就得抬手擋!」
然而,隨著他自己動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哪是石頭?
這...這特娘的是鋼板!
突然,他身旁的小弟,被什麼東西猛地地拖進了洞穴。
緊接著返回的,是瘮人的慘叫。
「誒,老大,我好像扎中了!」
環境過於昏暗,另一邊的小弟完全沒有發現,陷阱的上面少了一個人。
老大手一個哆嗦,立即丟掉了長矛。
那滿是灰泥的臉,都被嚇白了一層。
他想起了什麼,瞬間被莫大的恐懼籠罩。
『怪物...那是怪物!』
『是和那些駐軍驅使的,一樣的鋼鐵怪物!』
老大當即拋下那些還在興奮亂捅的小弟,連滾帶爬地沖向隧道出口。
果然,沒多幾秒,一道又一道慘叫接連響起,宛如鬼魂在耳邊尖嘯,掀起他每一寸頭皮。
逃!
快逃!!
就像那晚一樣,只要逃出了範圍,他們就不會追殺了!
老大不斷奔走,躍過廢渠,穿過垃圾山。
在那些流民一雙又一雙麻木的瞳孔中,出現又消失,最終逃出了貧民窟。
「嗬——嗬——」
他在一棵樹下,大口喘息。
他喘著喘著,露出劫後餘生地難看笑容。
「哈哈...」
他又活下來了,在這該死的地方,又活了下來!
只要繼續活著,他就一定能重新回到船上,做回那狂妄無法的大海盜!
這是他的信念,是他淪落此地,在這片爛地里苟活的唯一動力!
他呢喃一陣,成功完成了自我催眠後,終於開始反思之前行動得到的結果。
雖然活抓失敗,還被對方碾跑。
但他起碼知道了那地方會來人!那些人可說過,來的人很可能和【獨眼傑克】的秘密有關!
這可是能巴結那些大把頭的消息!
但是,該交給哪一個把頭呢?
他想了一下,腦海印出一張斷手光頭的狠戾畫像。
【勾手】,管理碼頭人力的把頭。
右手因意外斷掉,換成了一把彎鉤。
「該死!明明曾經都是同一條船上的海盜,我成了流民,而他卻上岸做了把頭!!」
「該死!可惡!」
「該死的海軍...該死的幫派....」
罵歸罵,但他還是在腦海中推演,該如何直接溝通到對方,如何後續巴結這位曾經的老同事。
「咔——」
這時,他聽到了一絲異響。
「誰?!」
他寒毛乍起,環顧四周,卻什麼也沒發現。
就在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過敏時,突然看到腳邊處,有一小抹懸離地面的紅。
他聞到一絲腥味。
「這....是血?」
但血,為什麼粘在半空?!
他屏住呼吸,小心地後撤,後背卻冷不丁撞上一堵堅硬的牆。
他猛地轉身,可入眼的,卻是遠處的景色。
他吞了一口唾沫,顫抖地摸向前方的空氣。
觸感......冰如冷鐵。
指尖一陣光影變動,兩具迷彩流動的盔甲,憑空出現,將他前後包圍。
「呵...」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冷笑。
原來,怪物還不止一個...
....
....
碼頭。
某個酒樓頂層。
李安迪左擁右抱,一邊喝著有希端來的美味冷飲,一邊摩挲著索菲亞細腰,一邊聽著羅茲介紹碼頭的情況。
「安迪少爺,碼頭的所有工人,其實都隸屬於一個工會。
「您看下面那艘船,前頭那個裝著鉤手的光頭佬,就是工會會長。不僅如此,他也是海幫裡面一個【把頭】!
「咱卸貨裝貨的人工費那麼高,但其實到手的沒幾個子,有一大半要上繳給那些工會!」
「所以啊,這真的不能怪我們沒法為公司增加更多創收!」
李安迪無趣地擺了擺手,似乎對這些經營一點興趣都沒。
「我累了。」
他道,
「我要在這休息會,你晚點再來接我。記住,晚上你答應我的刺激!」
羅茲諂笑著連連點頭:
「當然!當然!」
說著便識趣地退出了天台。
李安迪呢,依舊維持著囂張紈絝的姿態,有些膩煩地推開努嘴的索菲亞,朝另一邊茉莉,勾了勾手指。
茉莉像一具精緻的木偶,無比聽話的坐到了索菲亞原來的位置上。
李安迪熟練地環住她的小腰,心中詢問:
【如何,你的玩偶,審問出什麼了嗎?】
【獨眼,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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