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謝林的提議
第203章 謝林的提議
陳建國承認陳北說的有點道理,但就是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也就是在工廠里,守著這麼多的工人,他發作不了,要是在家裡,他估計早就上手了。
他有心想要反駁幾句,但好像也反駁不了。
自從收購了這家廠子,自己確實一直在忙碌技術上的事情,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技術員。
自己真的那麼重要,可以帶領整個企業揚帆遠航?
但,除了這些,自己也不會別的啊!
陳建國抽著煙,突然想到了以前陳北跟自己說的一番話。
「爸,你來這個廠子裡,只是負責好技術就行,只管著把車造出來,銷售公關這一塊你都不用愁,我來辦。還有一些跟政府打交道的事情,也是我來出面。」
言猶在耳,這小王八犢子怎麼又變了說辭?
陳建國把煙掐滅,看了眼陳北,感覺他今天說話有點飄,靠近了一下,才聞到對方身上一身酒氣。
嘿!這是喝了酒來訓老子了!
陳建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說道:「走,去辦公室坐坐,喝點茶。我給謝市長打個電話匯報一下工作,您聽聽我的言辭恰當不!」
「呵呵,好。」
陳北被老陳拽著,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老陳雖然是個大學生,但上的是工農兵大學,畢業後擔任技術員,工作一直在一線,經常擺弄機械車床,手勁大的出奇。
陳北的胳膊被抓著,就感覺被一雙鐵鉗掐著,動彈不得。
來到工廠外面,一陣風吹過來,他感覺醉意消散了不少,身上也忍不住冒出一層細細的牛毛汗。
剛才,自己好像是訓老陳了。
這....看他想要把自己往辦公室里拽,陳北不用想也知道了對方的意圖。
這是準備給自己上家法啊!
「爸,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我跟你說說。」
「嗯,你說。」
陳北停住腳步,陳建國也停住腳步,但是手依舊沒有鬆開。
「前幾天我不是和我媽回老家麼,碰到堂姐陳帆,第二天大媽就上咱家了,說是堂姐六個月結婚,想要邀請您和我媽去參加。」
陳建國點點頭,「這是當然的,我是小帆的親叔叔,就算是再忙也要去喝杯喜酒。
走,喝茶去。」
「還有件事。」
「什麼事?」
「我大舅二舅不是想做中藥材收購的生意嘛,這次回去,我送給了他們一輛五十鈴皮卡,還借給他們兩萬塊錢當做生意的本錢。」
「嗯,這是應該的,他們都是你的親舅舅,你發達了,當然要拉他們一把。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件事我覺得你做的很到位,教給他們一門謀生的手藝,遠比直接給他們錢好得多。」
「爸,我還有一件事。」
「回辦公室,你慢慢說不就行了。」
「你看看幾點了?」
陳建國掏出傳呼機看了一眼,說道:「兩點五分。」
陳北一拍大腿,「壞了,差點把正事給耽誤了。」
「什么正事?」
「我聘請了一個院長,今天下午兩點在醫院門口碰頭呢,我還要帶著她開個全體員工大會,在會上給她宣布一下任命。」
「真的假的?」
陳建國一臉探究地審視著陳北的表情。
可惜以前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是否撒謊的陳建國,現在怎麼也看不透陳北的表情。
「爸,這我還用騙您麼?我要是沒事的話,怎麼會跑到這邊來?今天不喝茶了,改天再喝。」
看陳建國還有些不太相信,陳北繼續說道:「要不然您就跟著我去醫院,我正好把蘇雅院長給您介紹一下,哦,她就是原來把紅星職工醫院做起來的人,也是咱們廠里,顧.,..,顧什麼來的愛人。我費了老勁才把人請來,連續談了一個多月,不能把人給怠慢了。」
陳建國見他說的有鼻子有眼,便緩緩鬆開了他的胳膊。
沒想到陳北卻拉住了他,「您給我去見見唄,我跟你說,這個蘇院長,人雖然年紀大了點,四十多歲,但年輕時候絕對是個大美女,屬於那種知性美女。」
陳建國甩開陳北的手,說道:「我又不是沒見過美女,咱家裡就有。」
「跟我媽不一樣的風格。」
「滾!」
陳北一聽這話,趕緊快步走出紅星造車廠。
這一驚嚇,他的酒意也醒了大半,來到紅星醫院的院長辦公室,喝了一會茶,才回拖拉機廠宿舍取了車離開。
看來最近這段時間是不能回家了,也不能單獨跟老陳獨處。
林紅纓被他支到外地去巡店了,宋韻又留在學校里上課,他找不到人玩,就索性給謝林打電話,約了他一起喝酒。
謝林因為第一批廠房用了超標的鋼材,造成了一部分的成本浪費,所以最近有些躲著他。
打通電話的時候,對方說是在工廠里加班呢。
陳北乾脆就直接來到了華光機械廠。
此時的華光機械廠,跟以前比起來,已經多了幾分生氣。
廠子裡的工人都忙碌了起來,而且還有正在下料的車輛,一輛輛開進車間。
華光機械廠缺錢,謝林將廠里的最後一筆錢,都投入到鋼結構車間的改造,併購入了一批鋼材,製作回春堂的廠房。
他能做出這個決定,也算是孤注一擲,破釜沉舟。
幸虧華光機械廠經過之前的一系列事情,中高層領導全部被一掃而淨,新提拔上來的領導都有些唯唯諾諾,謝林在廠里擁有非常高的決策能力。
這件事情才能順利被推行。
當回春堂第一間廠房的骨架搭好之後,機械廠就徹底沒錢了。
陳北見他們確實是可以勝任這份工作,便支付給了他們第一筆資金,500萬。
拿到這筆錢之後,機械廠算是在這次改革中重新活了過來。
謝林又將大部分資金繼續購入鋼材,準備生產回春堂的第二座工廠。
陳北進來之後,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繁榮的景象。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帶著一種有活乾的滿足感,好像身上有使不完的勁。
他們都知道,只要忙碌起來就能夠掙錢,就能養家,能夠給年邁的父母看病,能給年幼的孩子交錢上學,能給愛美的妻子多買兩身新衣服。
陳北很喜歡這種感覺,置身其中,能感覺到一種勞動人民的快樂。
這種氛圍,在以後的工廠中,是感受不到,那時候只有麻木,眼神也是空洞的。
陳北希望,以後自己的工廠中也要有這種氛圍,並且能一直持續下去。
謝林並沒有在辦公室里,他坐在龍門吊的駕駛室里,俯瞰著整座忙碌的車間。
陳北從一邊的爬梯爬上來,拉開門問道:「咋了,跑到這裡來找優越感了?」
「你不覺得這景象十分迷人麼?」
「是比較迷人,無產階級特有的波瀾壯闊,過些年他們身上都沒有這種勁頭了。」
謝林側頭看了他一眼,「咋了,今天怎麼這麼多感慨?」
陳北笑笑,沒有回答,走進來,站在對方後方。
龍門吊操作室的位置很高,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車間。
待在這裡,仿佛有一種掌握全局的感覺。
謝林說道:「機械廠活了,我可能就快要調走了。」
陳北想了想,上輩子,對方好像在這個崗位待了兩年才離開,現在還不到一年。
他問道:「具體去向有了麼?」
「還沒有呢,我猜的。不過,看著這個廠子從最困難的時候走出來,我還真有些不捨得。」
看謝林有些真情流露,連這樣沒影的話都跟自己說,陳北笑道:「其實只要我把付款日期稍微往後那麼一延,這家廠子就活不了,你也走不了。你見誰家的工程還沒做完,甲方就付款的,一般就是要等個一年半載才開始分期付款,而且還要留一塊尾款當做質保期。」
謝林臉色一滯,「好嘛,看來以後不能守著甲方爸爸吹牛皮。這個機械廠能活過來,你才是最大的功臣,從開始給出的主意,到現在提前付款,你居功甚偉。」
「呵呵,那行,今天晚上搞點錢出來,咱們公費吃喝。」
「這沒問題。怎麼樣,你有沒有想法?」
謝林下巴輕輕揚了一下問道。
陳北立刻搖搖頭,「拉倒吧,我現在掙的錢全部分攤到了各個項目上,拿不出這麼大一筆錢。柴油機廠馬上就要簽合同了,我還要拿出一千多萬。回春公路和回春堂的廠房是個吞金巨獸,我掙的錢幾乎全部要砸在裡面。剛才我從紅星造車廠過來,看到我爸領著工人在手搓汽車零件,當初答應他們的那條生產線還沒影呢。」
「機械廠開始扭虧為盈,資產評估各方面也會水漲船高,我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碰機械廠。」
謝林說道:「唉,按說我坐著機械廠總經理的位置說這話,有些吃裡扒外,但我是真不想我離開之後,國資局派過一個不干正事的負責人,那會把現在機械廠取得的大好形勢給糟蹋了,也讓這些工人重新失去棲身之所。」
「你是什麼意思?」
「機械廠其實是依靠著你的回春堂才存活下來的,這方面任何一個人都心知肚明。你完全可以用工程為條件,來談入股合作,這樣算算,你其實就相當於提前支付了工程款,而平白得到了一些機械廠的股份。」
陳北琢磨著謝林的主意,問道:「你不會是想用這種辦法來套牢我,想著要承接回春堂所有的鋼結構工程吧。謝林,你還挺不老實的。」
「呵呵,你敢說我這個主意你不動心麼?反正工程款你也是要付的,有句話叫摟草打兔子,兔子是白得的。當然,這對機械廠也是非常關鍵,至少能保證有你這樣一個穩定的大客戶,最重要的是,你有了股份,就不會坐視這個工廠倒下去。」
陳北想了片刻才說道:「這件事我要仔細想想,沒法現在就答覆你,這樣操作恐怕也會有一定的風險,弄不好我也要進去。」
「呵,你不是有個律師團隊麼?把政策研究透不就行了,企業之間的合作就是一種純粹的商業行為,不跟以前那幫蛀蟲一樣,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晚上,陳北也沒有跟著謝林去喝花酒,他心裡裝著剛才對方說的事,也沒有了那個興致。
回到家的時候,正碰到小麗騎著摩托車要出門。
他問道:「你幹嘛去?」
小麗說道:「我去接南南。」
「嗯?今天不是周末麼?她還上學?」
小麗捂著嘴笑道:「看看你這個大家長是怎麼當得,一點都沒上心。南南現在正跟著他們學校的一個老師學奧數呢,已經學了一個月了,這你都不知道。」
陳北有些尷尬地說道:「我一月工作30天,不知道也算是正常的,你把摩托車放下,坐我的車,我們一起去接南南。」
「那南南肯定會高興壞了,你可從來沒去接過她。」
南南上課的地方,就在她學校周圍的一個小區里,是一名數學老師開的班,教著五六個小孩。
陳北的車不方便進去,便停在門口,他和小麗走著進去。
小麗總是把自己打扮的五顏六色,上身是一件酒紅色的針織上衣,有些港颱風,領口十分寬鬆,露出半個肩膀,下身穿著一件深綠色的裙子,腳上是一款無色涼鞋,腳趾塗成鮮艷的紅色。
陳北感覺她的打扮是對著港片裡紅燈區里學的,有些學偏了。
跟她走在一起,總感覺別人的目光頻頻向自己望來,不過大部分竟然還是羨慕。
小麗中等姿色,身材卻很好,腰細腿長,屁股緊實,一看就是很好的炮架子。
剛才路過撞球廳的時候,還引來幾個小混混追出來看。
陳北說道:「以後穿點正常的衣服吧,穿的花花綠綠的,這樣不是招蜂引蝶麼?」
「老闆,我又不經常出來,就是在家裡穿穿。」
「現在不是出來啊?」
「就十幾分鐘,一溜煙的功夫就回去了。」
「你平時也沒少逛街。」
「老闆,你又口是心非了,以前我拼命工作的時候,還是你跟我說的要經常出門逛逛,別在家裡待傻了。」
「我還讓你穿正經衣服呢,你聽我的了麼?」
「聽,老闆,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的身體被其他臭男人看?」
小麗上前湊上來問道。
「我揍你信不信?」
「用鞭子,就跟您以前打小梅那樣,綁起來。」
「滾蛋。對了,那個小梅跟你還有聯繫麼?」
「春節的時候給我發過幾條傳呼,想要跟我借錢回家,我沒搭理她,好像現在又干回老本行了。」
「嗯,你還知道些什麼,都說說。」
「當初小梅不是又喊了兩個人來麼,那兩個我都認識,都是以前那個店裡的老人了。
她們在店裡幹了一天,不是就想著跟您提條件麼,被您攆走之後.,..呵呵呵呵!」
陳北無語地看了對方一眼,講到關鍵時刻,你笑什麼啊?
「您猜怎麼著?」
「我哪能猜得著!」
「她們也學您,拿出所有的積蓄來,合夥開了一家店,專門賣壯陽藥和成人用品,門頭就在火車站那一塊片,全是站街女的那條街。」
陳北點點頭,這地方他知道,上輩子從這裡走過幾次,還差點被人拽進去。
「開在這些地方,目標客戶就是去耍的人,恐怕也賣不出價格。」
「聽說第一個月還掙錢了,她們讓那些站街的給推銷,還給提成。第二個月沒過完,店就讓人給砸了,三個人的積蓄也都賠的乾乾淨淨。」
小麗說到這裡,面帶鄙夷,撇撇嘴繼續說道,「她們還是經歷的事情太少,不知道那一片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沒點靠山就想要開店,成功是那麼簡單就能實現的?」
陳北看著有些得意洋洋的小麗,說道:「人蠢一點其實不要緊,但要貴在自知。哦,我說錯了,能自知的人,其實已經不算蠢了。」
「小麗,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誤嗎?」
「啊,老闆?我犯啥錯了?」
「咱們從鄭市來到江城,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除了你自己老家,讓你斷掉跟以前的任何來往,你還偷偷跟她們聯繫?」
「老闆,這您可冤枉我了。我是斷了,但是小梅是誰領來的?您忘記了嗎?」
「還敢頂嘴,你說一下他們的事情,你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別告訴我你沒跟她們通過電話。」
「都是小梅打來的,只有兩次,她知道咱們的電話,要不然明天就把號換了?」
「不用!小梅的工作地址,你知道嗎?」
「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
「說實話!」
「就在那條街上,但我也沒去過。老闆到了,南南就在這個單元上課。」
「嗯,你去接吧,我在下面等著。」
小麗上去之後,陳北則是蹲在路邊,想著小梅的事情。
對方畢竟也算是鄭市案子中的一個人證,要不要把她找出來,送回老家,找個老實人結婚?
這破事,都他媽的過不去了!
本來覺著已經處理的萬無一失了,可是過段時間就會露出一個線頭來。
順著這個線頭扯,就能還原出好多的東西來。
想了一會,陳北覺得是自己嚇自己,可保險起見還是應該把小梅送回老家去,別在江城瞎晃悠了!
陳北正在想著事情,就看到三個小混混,勾肩搭背的走到自己身邊,也蹲了下來。
正是剛才從撞球廳里出來的那三個。
其中一個,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紅塔山,手一抖,兩支煙露出來過濾嘴。
「兄弟抽菸。」
陳北搖搖頭,「不會!」
其中一個戴耳釘的喊道,「這麼不給面子,我哥給的煙都敢不接!」
陳北冷冷地看了對方一眼,說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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