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約定
第178章 約定
室內水汽氤氳,越靠近澡盆的位置,水霧越重。
這個木頭澡盆高度不到一米,即便林紅纓縮著身子坐在裡面,還是能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
水質很清澈,但水下的光線比較暗,看不太清晰,幸虧對方的身子夠白,才能隱約看到對方的形狀,林紅纓抱著雙膝坐在裡面,身體蜷縮成了一個團。
波光蕩漾間,一抹殘月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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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皂放在一邊就行。」
林紅纓下顎抵著膝蓋,面色紅潤,用餘光看著他說道。
「你確定後背能夠得著?要不要我給你打香皂?」
「不用!」
「這個打肥皂就把洗澡水弄渾了,出來之後,還要衝,我給你兌一點溫水,放在水桶里,等會出來的時候沖沖吧!」
「好。」
陳北又把鍋里剩下的熱水,全部舀到冷水桶中,放在澡盆一邊。
然後他又說道:「我沒有洗澡的熱水了,我要現在燒點,你沒有意見吧?」
林紅纓沉默片刻,才問道,「反正你是打算賴在屋裡,不準備出去了,是吧?
」
「我在燒水,你在洗澡,我們誰也不干擾誰,你放心我保證不回頭看你。」
「那你去拎水燒水吧,不過,你拎得動麼?」
陳北有些無語,「你看不起誰呢,我拎不動一桶,就不能半桶半桶拎?」
林紅纓噗嗤一下笑起來,好像也沒有剛才那麼害羞了。
陳北拎了兩個半桶水,倒進鍋里燒著。
林紅纓等了片刻,才緩緩坐直身體,輕輕地清洗起了身體。
水流淙淙,像是素手撫過琴弦,一下下撩撥在兩人的心坎上。
灶中的火苗,發著里啪啦的聲響,漸漸由小到大,開始熊熊燃燒。
陳北只是背對著她,默默燒著火,並沒有跟對方說話。
水霧糾纏著煙氣,在這個不大的廚房空間中升騰蔓延。
很快,鍋里的水開了,霧氣紛紛從鍋蓋下方湧出來,瀰漫了整個屋子。
陳北依舊隔一段時間,填一次柴火,笑道:「這樣你是不是可以放心洗了,也不用怕我看見。」
林紅纓說道:「並沒有,我現在就擔心,你的臉會突然從霧氣中冒出來。」
「我是那樣的人麼?」
「你最好不是,別驚嚇到我,讓我重傷了你。」
「呵呵,完全沒那個必要。」
「水都已經開了,你為什麼還在添柴?」
「燒的水有些少,我怕它涼了,我就不夠用的了。」
「是這樣麼,你為什麼不多燒點水,這樣一直燒,就不怕水全部揮發乾淨了麼?」
「揮發不了那麼快。」
林紅纓一邊洗澡,一邊凝神聽著陳北說話的方位。
功夫中有一門聽聲辨位的學問,就是以前的人為了防備暗器偷襲,才專門琢磨出來的。
林紅纓以前不懂,但是為了教南南日常生活更加方便,還專門查閱過很多的功夫書籍,專門練過這門功夫。
她聽到陳北說話,一直停留在同一個地方,就感覺洗的比較安心。
可是過了片刻,她聽到對方說話的位置似乎是變了。
並不是移動了位置,而是水平位置發生了變化。
剛才對方在坐著凳子說話,跟自己同一個水平,現在好像突然變矮了很多,更像是伏在了地上。
林紅纓悄悄把頭探出澡盆,垂著向陳北的方向望去。
果然,對方已經把板凳拿走,坐在了地上,一雙眸子精光閃閃地望向澡盆的方向。
下方竟然一點霧氣也沒有,視線毫無阻擋。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在了當場。
陳北尷尬道,「我就是想問問,你還需要什麼不,方便伺候你。」
「呵呵,是麼?你別走,我出來給您品鑑一下。」
林紅纓嘴角微微翹起,對他笑了一下,然後就把頭收了回去。
接著,陳北就看到一個滴著水滴的腳丫從霧氣中探了出來。
腳丫琉璃無瑕,泛著淡淡的粉,透著一股晶瑩般的玉感。
腳踝纖細,與小腿勾勒出柔和的曲線,精緻得不堪一握。
腳丫直接踩在了粗糲的水泥地面上,一黑一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北吞咽了一下口水,急忙爬起來,走出廚房。
舒服了,林紅纓的腳簡直太好看了,完美的就跟藝術品一般。
雖然同居快一年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對方赤腳,他覺得不虛等待。
結婚後,在她的腳腕上掛上兩個鈴鐺,讓她在家裡赤腳走路,走起來叮叮噹噹的,又悅耳又好看。
林紅纓並沒有追出來,而是穿好了睡衣,拎著兩桶水走了出來。
看見陳北站在外面抽菸,她翻了個白眼,嗔道:「好不好看?」
「好看。洗澡水別倒啊,我等會直接用就行。
「惡不噁心啊!」
「有啥噁心的,自己老婆怕什麼。
林紅纓聽到這話,快步走到水槽處,把自己的洗澡水倒在裡面,然後又回到廚房,給陳北倒洗澡水。
忙活完這些,她便回到臥室,開始反覆無限次地整理起了兩套被褥。
她先是把兩套被褥分開了一點,然後又拉近一點,琢磨了一會,又分開一些,又拉近一些,又分開一些.....
過了片刻,就聽到陳北在外間喊道:「出來給我搓搓背。」
林紅纓聽到這話,飛快地把被褥又拉近一些,才從炕上爬下來,深吸兩口氣,緩緩走出去。
從屋裡出來之後,看到澡盆里那個赤裸的背影,林紅纓就感覺頭蒙蒙的,忘記了要出來幹啥。
直到陳北把香皂放在她手上,她才拿著香皂在對方的後背塗抹起來。
林紅纓咬著嘴唇,暗罵自己,明明去年夏天的時候,就經常見到陳北光膀子,那時候一點感覺都沒有,為什麼現在會這麼害羞呢?
不就是一塊肉麼,有什麼好害羞的,林紅纓,你真丟人!
「好了麼,你都塗抹了五分鐘了,香皂估計都用完了。」
「啊!」
林紅纓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看到陳北後背雪白一片,香皂塗了厚厚的一層。
「你順便再給我洗個頭吧。」
陳北又把袋裝的花香洗髮膏遞了過來。
林紅纓接過來,撕開之後,把洗髮膏擠在手心,就開始給陳北揉搓起來。
陳北無語道:「乾洗啊?你好歹弄點水先打濕一下頭髮。」
「哦!」
林紅纓從水桶里舀了一瓢水,就給陳北灌了下來。
這讓陳北倒吸一口冷氣。
「林紅纓,你故意的吧。」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記了,不過幸虧是涼水,要是熱水的話,這一下你的頭髮就全掉光了。」
陳北被氣笑了,「你還想給我褪毛呢!」
晚上九點鐘的時候,兩人都已經整齊地躺在了炕上。
林紅纓問道:「熄燈吧?」
「熄燈幹什麼,這光線也不刺眼。」
「熄燈聊會天。」
「那好,你熄吧。」
「你熄!」
「你隔著近,你熄。」
林紅纓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牆壁上垂著一根線,便從被窩裡爬出來,跪著走過去,拉滅了燈。
瞬間,屋子裡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林紅纓爬回自己被窩的時候,突然就摸到了陳北,她輕呼一聲,「你怎麼過來了?」
「我有些怕黑。」
「胡說,你平時都自己一個人睡。」
「那是沒有條件,今天就有這個條件。」
林紅纓跪坐在自己的被窩前,想了一會才說道:「那我再去把燈打開。」
陳北伸手一攬,將她拽進了被窩,「都熄了,折騰個什麼勁,你快進來吧,別感冒了。
「1
「等一會我們的眼睛適應就好了,農村的天空是很亮的,天上掛著很多星星。你認識獵戶座不?還有北斗七星,獅子座,人馬座...
」
林紅纓被抱在懷中,剛開始感覺還有些拘謹,身體繃的僵直,但是聽著陳北低沉的話語,跟隨著對方的手指,望向窗外的星空,她就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雖然對方身體很弱,沒有多少力量,更沒有高深的武功,但被這個男人貼身摟著,她竟然感覺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輕鬆感和安全感。
只要有他在,自己便不需要思考太多,更不需要承擔什麼。
想到這裡,她竟然像是一隻小貓般,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也反手摟住對方。
陳北被她的動作嚇的身體一僵,原本正在摩掌的手也停下來。
默默感受片刻,便發現對方的頭扎進自己的懷中,頭枕上自己的胳膊,擺出了一個小女兒才會有的姿態。
「你想要我了?」林紅纓趴在他的胸膛上,語氣輕柔。
陳北默默琢磨著這句話的背後,會藏著什麼危險的動作。
他有些不太相信,會這麼輕鬆。
今天晚上,他都已經做好了吃苦受罪的準備,甚至步驟,他都在腦中想好了。
先怎麼樣,後怎麼樣.....
沒想到,被這一句話打亂了節奏。
對方雖然打亂了節奏,但如果是真的,也相當於把他在一步步的步驟給跳過了。
他咳嗽一聲,問道:「你說什麼,我好像沒聽清楚。」
林紅纓的身子往上拱了拱,在他的耳邊輕輕問道:「你今天晚上想要我麼?」
陳北心中回答:廢話,守著你這麼個美人,好不容易有了獨處的機會,我當然是想吃了。
嘴上卻說道:「咳咳,我尊重你的選擇,畢竟我們以後要相處一輩子,我不想你的心中留下什麼遺憾。」
林紅纓抬起頭來,趴在了他的胸口上。
「這是你的真正想法麼?」
「當然。」
「其實,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你要是真想要,只需要態度強硬一點,我是不會違背你的。反正我心中已經認定是你的人,這輩子都是,絕不改變,我雖然想在大婚之夜再把自己完整地交給你,但你要是現在想要,我也可以把身子交給你。」
黑暗中,兩人四目相對,少女吐氣如蘭,大膽地表白著心意,這讓陳北感覺自己有些猥瑣、卑鄙。
他知道林紅纓自由長大,沒人教她這些東西,她都是靠著自學了解到的這些知識,她看的書中就有封建時代的女誡,被荼毒的不輕。
前幾天在酒廠時,提出的幾條品德,就是她從這類書中總結出來的。
她覺得這是女性應該要遵循的優秀品質,同時也把傳統思想刻在了骨子裡,她說想要在新婚之夜交給自己,心裡就是這麼期待的。
她說可以現在可以把身子交給自己,這也是實話,但卻有違自己的本心。
借著微弱的星光,看著對方臉上認真的神情,陳北覺得還是不能太過草率。
這是自己以後相伴一生的妻子,必須要充分尊重她的決定。
她的思想雖然有些落後FJ,但對於男人來講,這些其實都是美德。
至少不管什麼時候,自己都不用擔心對方給自己戴綠帽子。
甚至就算是自己死了,對方也不會改嫁,也會一生一世守寡,撫育兒女,贍養老人。
這樣的人,在這個逐漸物慾橫流的時代,稀少的如同大熊貓。
他不能把這份珍貴的高尚品德隨意踐踏。
陳北躁動的心也漸漸地安定下來,摟著對方香軟的身子,不再胡思亂想。
既然你想要等到大婚之夜,那咱們就等到大婚之夜吧,我會遵循這份契約。
他少年人的身體裡面藏著一個中年人的思想,不會只用下面思考。
兩人相互擁著,雖然沒有發生關係,卻仿佛逐漸有了一種水乳交融的感覺。
他想,這大概就是心心相印的感覺。
一種超脫了肉體上的快樂,是真正情緒上的滿足。
可陳北年輕的身體卻非常誠實,不會撒謊,時時刻刻都在產生著荷爾M這樣的物質。
他在跟林紅纓說話的同時,另一個他又在不斷地試探著,尋找著自己的歸途。
林紅纓不是一無所知,她自然覺察到了異常,顯然陳北有些管不住的對方。
她紅著臉,咬著嘴唇,小聲道:「要不還是交給你..
」
「不用,我有辦法。」
陳北握住她柔弱無骨,又稍微有些粗糙的手,緩緩放進了被窩裡。
鄉下的夜晚安靜又喧鬧,有時讓人感覺萬籟俱寂,時間和歲月都在這片沉寂中停止。
有時又能感受到由無數生靈合奏的、充滿野趣與生命力的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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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