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暴露
第176章 暴露
楊天無奈地搖搖頭,「唉,真是離譜,明明是為了他們好,替他們挽回經濟損失。要是有人肯站出來配合我們,提供點相貌特徵、交通工具這類證據,可能在鄭市就把這夥人給摁住了。」
老王笑道:「這你還不懂麼,買這類藥的人都是偷偷摸摸,而且還是有一定經濟基礎的,身份比較體面的人。他們就算是知道被人騙了,也只能捏著鼻子吃了這個啞巴虧。要是站出來配合我們,那不相當於守著大家說自己身體有毛病。騙子可能就是掌握了這些人的心理,才明目張胆地詐騙。」
楊天看著遠去的拐杖禮帽老頭,說道:「你說這類人都是體面人,應該有高認知才對,為什麼甘願上這個當?」
老王搖搖頭,「這次的藥應該是跟以前不同了。剛才我在排隊的時候,聽到他說,他吃了這種藥,去年冬天老寒腿都沒犯,風濕這些症狀也都消失了,應該是真的能補腎。」
「你說這藥管用?」楊天伸手就要拿老王手上的藥。
對方趕緊說道:「這不是補腎壯陽藥,而是一款祛疤的,啦,這是你的一百塊,還給你。」
「老王,你買這個幹什麼?」
老王是給自己媳婦肚子去疤痕,這也屬於比較隱私的事情,他不想說。
只能說道:「我聽前面一個婦女說,這種藥祛疤效果很好,我就買了盒。」
「多少錢?」
「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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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楊天猛地抬頭,「老王,你是咋想的,一千塊錢就買這麼點東西?」
「你別管,我有用。」
「你不會被人家忽悠了吧?你可是個老警察,應該具備辨別真偽明辨是非的能力。」
「放心,我有數,我是聽前面排隊那婦女說的,她有好幾個朋友用了這藥都非常管用。而且他們店裡還有一沓子顧客檔案,拍攝的都是效果對比,我看沒問題。」
「老王,你肯定被人做局了,咱們是來查案子,沒想到你竟然相信起了騙子做的產品」
。
「小楊,我花真金白銀買的,是正常的市場行為,你就別管我了,還是把重心放在案子上。」
「唉,咱們已經在下面蹲守三天了,什麼也沒有發現。老王,你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老王把藥收好,「要我說,就應該回去,這趟過來領導又沒給我們定什麼任務,是你強烈要求的。而且中途還把最重要的證據給丟了,現在人家又沒有違法犯罪,我們已經不可能找到新證據了。況且現在,人家的生意做的這麼大,我們就是兩個小警察,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你說該怎麼辦?」
楊天也知道老王說的對,但他心中就是放不下這件事。
在鄭市的那個下午,他親眼看著那輛麵包車晃晃悠悠地離開,對方還囂張的把胳膊伸出來朝著他揮手,這都快成了他的心病了。
現在眼看就能摸到對方了,要是不抓住他好好審問一下,自己這個警察以後當起來,恐怕也沒什麼意思。
他將煙屁股扔在地上,用腳使勁擰了擰,說道:「還有最後一個辦法,那就是抓住對方,突擊審訊。不把所有手段用盡,我是不會這麼回去的。」
「唉,好吧,就依你。但總要有個期限,半個月後要是沒找到新證據,咱們就一起回鄭市。」
「好。」
三天前,陳北在酒廠中安排好工作,正準備和林紅纓離開的時候,突然接到了工商局齊局長的電話。
「感謝齊局長,這次的事情多謝了,我估計是競爭對手想出來的法子,不過不用管他們。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改天我叫上於主任、劉局長、張行長他們一起喝茶。」
「哈哈哈,我等陳總的電話。剛才我已經跟謝市長匯報過了,他說以後要是再有人來查,一律撐走,哪個部門的也不行,可見謝市長對陳總是相當照顧啊。」
「呵呵。」陳北跟著笑了一下,也沒回應什麼。
掛斷了電話,他把小賈喊了過來,讓她找謝玲玲申請一壇20年的陳釀老酒,送到工商局門衛室。
隨後,又讓許妙召集江城市的全體員工開會,在公司內部下達一份通知,最近這段時間可能會有競爭對手到公司或者門店裡做調查,所有人保持高度警惕,不得透漏公司的任何機密和公司領導層的任何信息。
如果誰透漏了信息,直接辭退。
三天之後,陳北和林紅纓正在東江縣工地,巡視工程進度的時候,接到了許妙的電話0
「喂,老闆,今天上午來了兩個電工,說是要檢查線路,事後,我問過物業了,他們根本就沒有派電工過來。那兩人應該就是我們競爭對手的人,小劉接待的他們,還說他們問過公司老闆叫什麼名字,她只是說了姓陳。」
過了片刻,許妙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語氣中帶著興奮,「老闆,那兩人又去了我們的1號店,其中一人買了盒淡疤去痕粉,閆香麗正好在店裡,還給兩人拍了張照片。要不要報警抓他們?」
陳北有些好笑,說道:「報個屁的警,人家又沒幹什麼犯法的事情,你把照片給我送到東江縣的工地上來,順便把攢下的費用報銷審批單帶過來,讓林總給審批一下,我們兩個要在東江縣待一陣,臨時不回去。」
此時回春堂工廠的地面早就平整完畢,路面硬化也只剩下半條主路,估計還有不到兩周的工程量。
就是圍牆才蓋了一點點,估計還需要兩個月的工期。
不過等路面硬化結束之後,鋼結構建設隊伍就可以進場了,同時施工互不影響。
因為上一次建安建築派人到工地上鬧事,事後,東江縣公安局專門在工地門口處用鐵皮搭建出一個小小的警務室,派遣了兩名警察過來,防止有人搗亂。
陳北覺得沒有太大的必要,但褚局長說,他已經在陳縣長和廖書記面前立下了軍令狀,要是回春堂工地再出現意外狀況,他就主動離職。
既然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陳北也就接受了對方的好意,並且找工人把水電都給接了過去,幫著修了一下警務室,儘量給人家提供一個好的執勤環境。
事後,陳北才知道,原來工地上一直存在著偷盜現象,周圍有些村民,晚上會到工地上偷鋼筋。
工廠周邊圍起來的一圈鋼絲網,根本就攔不住對方,還被抓住過兩次,扭送到了派出所。
因為村民偷的鋼筋對於一個諾大的工地來說,數量很少,可以說微不足道,所以程娟並沒有告訴陳北,只是安排了人加強巡邏。
但這事,褚局長肯定知道,他沒好意思告訴自己。
或許,對方建這個警務室,也是防備周圍的村民過來偷盜,惹自己不高興。
這些對陳北來說,也不算是什麼大事,到某地開企業辦工廠,肯定會和周圍的居民打交道,被占點便宜,也是沒法避免的。
等以後,自己的圍牆圈起來之後,這些人就進不來了。
他知道很多到農村承包土地的種植戶,才是最慘的,有些時候辛苦種植了一年的作物成熟了,周圍的村民們便會幫著他們一起收了,搞得損失慘重。
掛斷許妙的電話後,陳北就對巡視工地失去了興趣,他跟程娟和林紅纓兩人說道:
」
你們去轉悠吧,我回去了。」
「回哪兒?」林紅纓問道。
「回工地指揮部待著。」
「行,你回去吧,我還想跟程總多學點東西。」
陳北往回走的時候,就看到兩個大姐抬著一筐蘿下,在水龍頭下方清洗。
他閒著沒事,就蹲在一邊看兩人幹活。
兩個大姐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便說道:「領導,還沒到飯點,開飯之後我們喊您。
「」
「沒事,我閒著沒事,我幫你們洗菜吧。」
「不用,真不用,這點活我們能幹完。一點也不累。」
「你們不用擔心什麼,我不是過來搶你們工作的,我就是閒的有些無聊,搭把手。」
兩人聽到這話,才不情願地將一筐蘿下讓給他,然後又從裡面抬出一筐山藥,開始刮皮。
這兩個做飯的大姐,一個三十來歲,一個四十來歲,都是建築工人的家屬。
現在很多人出來干工地,都是兩口子作伴一起。
男人干大工,女人干小工,要是碰到買菜做飯打掃衛生這樣的活,女人們幾乎都是搶著干。
菜是之前就買好的,堆在雜物間角落裡,基本都是土豆、蘿蔔、山藥、萵筍等這些好存放的菜品。
米麵油堆滿了半個屋子。
雜物間裡還有一台海爾冰櫃,裡面裝著上百斤豬肉。
她們兩人一天要做三頓飯。
早餐簡單一點,就是熬兩鍋粘稠的稀飯,配上鹹菜絲,每人分兩個雞蛋。
午飯就必須要吃好,要炒兩鍋菜,饅頭、米飯管夠。
晚上同樣是兩個菜,只不過要變換一下花樣。
程娟這套對工地的管理辦法,是跟著建安建築學的,不會在飯菜上節約,每頓飯都挺捨得放肉,炒一大鍋菜,至少要放十幾斤的肉,還要求重油重鹽。
他吃過一次,還挺有滋味。
「大姐,你們干工地多少年了?」
「我結婚之後就跟著男人到處跑,小十年了。」三十來歲的大姐說道。
「我是這兩年才跟著出來的,以前在家裡種地,地里長得換不成錢,算算帳還是出來划算。」四十來歲的大姐說道。
「呦,那都有孩子了麼?」
「有了,一男一女,都是家裡老人給帶著,要不是國家不讓生了,我們還想趁年輕再生倆呢。孩子多了以後養老就不用愁了,每家吃上幾天,一月就過去了。」三十來歲的大姐,比較健談,率先說道。
陳北點點頭,「也是挺不容易的。」
「嗨,這年頭幹啥容易,我們是出力氣掙錢,你們是憑頭腦掙錢。這些年我跟對象走南闖北的,乾的工地不少,也經常見到老闆虧錢了,蹲在工地上一宿一宿地抽菸。」
「是啊!錢掙多掙少的,活的舒心一點最好。」
女人剛拿著勺子扒了兩根山藥皮,便伸出手來,說道:「領導,給我們沖沖手,這東西黏糊糊的,粘在身上渾身刺撓。」
陳北把水管遞過去,給兩人沖了一下。
「沒有膠皮手套麼?帶上手套會不會好點?」
「嗨,我們又不是那種嬌氣人,皮糙肉厚的,痒痒一會就好了,就是滑不溜秋的不好抓,是不是?」年輕婦人說著,用肩膀輕輕碰了一下中年婦人,兩人嘿嘿笑起來。
「在工地上吃住還都習慣吧?」
「早就習慣了,你們這地方吃的挺好,女老闆很大方,我們覺得切得肉挺多了,她有些時候還囑咐我們多切一些。人家實在,咱也不能給人家浪費不是,我們兩個每頓飯都合計著炒多少菜合適,爭取不給人家浪費了。」
陳北點點頭,以誠待誠,還是挺不錯的。
「至於說到住,不管哪裡都差不多,不是貨櫃就是鐵皮房,反正風吹不著雨打不到就行。夏天熱就少穿,冬天冷就多穿,出來幹活是為了掙錢,又不是享福的。」
「大姐,一看您就是個能發家的,大哥娶了您,很有福氣。」
「要不說您能當領導,真會說,我那當家的要是有您這樣一張嘴,說不定也能幹個小領導。」
「呵呵,這要多練啊。」
「咋練,這就是天生的。聰明人天生就聰明,笨人怎麼教都不會。快,再給我沖沖,又痒痒了。」
陳北把水管子遞過去,乾脆就沒有收回來。
一筐蘿蔔他已經差不多洗完了。
他找來案板,用菜刀開始剁蘿蔔。
炒菜他經常做,但是炒大鍋菜,他這還是第一次,感覺挺新奇的。
不一會,菜板就滿了,他張望一下,問道:「切好的菜放在哪裡?」
「澡盆,裡面有兩個大澡盆,你拿出來。」
「澡盆?」
陳北有些震驚地問道。
「不是領導,我們就是這麼叫法,沒用它洗澡,真的。」
「對,現在天還不熱,出汗不多,我們都不洗澡。」
陳北來到雜物間,拿出了兩個大澡盆,盆低還殘存著一些水。
他本來還想中午留在工地上吃一頓大鍋飯,現在別說吃了,連炒菜都失去了興趣。
兩個女人看出了他的表情,都變得提心弔膽,年紀大的大姐感覺都快要哭出來了。
「領導,一點都不髒的,這塑料盆子用水一衝,就跟新的一樣。」
陳北安慰道:「沒事,沒事,我不說,大家都不知道。以後你們洗完澡之後,刷乾淨就行。」
說完,他就走進了指揮部,只留下忐忑的兩人。
許妙中午趕到了工地,他接過照片一看,瞬間就認出了兩人。
正是離開之前,在鄭市城郊見到的兩個警察。
那個場景下,他的記憶比較深刻,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
「老闆,我從車庫裡出來的時候,還見到他們了,就蹲在馬路對面抽著煙聊天,注意力全部放在大廈門口。」
陳北點點頭,「你不用管,就讓他們在那裡蹲著吧。按照時間算,遼省的人應該培訓完了,都派過去了麼?」
許妙把一堆財務單據往陳北面前推了一下,「等著您批錢呢,明天培訓完成,領了錢就可以出發了。」
「給林總打電話,讓她回來,咱們去縣裡吃飯。」
林紅纓進來之後,陳北早就把照片收起來了,鄭市來人,他並沒有告訴對方。
林紅纓的性格還是有些草莽氣息,天不怕地不怕的,陳北擔心對方一個衝動過去把兩人給捅了。
「你不是說中午留在工地上吃大鍋飯麼?怎麼又要去縣裡?」
「你別管了,走,帶上單據,一邊吃飯一邊審批。」
兩人開著車走到門口的時候,陳北跟正在執勤的兩個警察打了聲招呼,「老馬老李,等會你們跟著工地上一起吃飯就行,不用自己做了,太麻煩了。」
「那就謝謝陳總了,說實話,在這裡吃飯,真是個麻煩事。」
「謝什麼啊,你們能來這裡,也是為了我們工廠的安全。如果不是你們有政策,我都想給你們發工資了,就是吃頓飯,我還覺得過意不去呢。以後一天三頓都在工地上吃,千萬別跟我客氣。」
離開的時候,他又從扶手箱裡摸出兩盒煙,遞給兩人。
來到東江縣大飯店,一頓飯的功夫,林紅纓已經審批完了所有費用。
許妙離開之後,兩人也沒事了。
林紅纓問道:「我們接下來去哪裡,還要回工地麼?」
陳北想了一下,說道:「要不然我帶你去我老家看看吧,晚上我們就在那邊住下!過年剛打掃的,現在才過去兩個多月,應該還挺乾淨的。」
林紅纓一雙美目審視地望著他。
「你是不是沒安什麼好心?」
「看看你說的這話,咱們兩個的武力值差距那麼大,你還會害怕我圖謀不軌麼?真要是擔心,也是我擔心,你要是對我用強的話,我還真的反抗不了。」
林紅纓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
「那行,就去你老家,看我今晚怎麼收拾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