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有朋自遠方來
第173章 有朋自遠方來
從辦公樓出來之後,許妙快步兩步,跟陳北並排,「老闆,您保送這事到底是成了,還是沒成?」
「廢話,當然是成了,老子都拜了一個大學校長當老師,難道還愁沒大學上麼?」
「可是人家校長也沒有親口承諾啊。」
「你懂個屁,他既然認了我當學生,還收了我的禮,就會把這事給我辦的漂漂亮亮。老師現在不說,並不是沒有把握,而是沒有考慮通過什麼渠道把我弄進來,又或者是,還需要通過一些會議,讓全校領導簽字通過。你以為人家的城府跟你一樣,事情還沒個影子,就胡亂跟別人亂承諾?」
許妙有些不高興道:「我還不是跟您學的,您在培訓的時候,比我還能吹。
你讓我去17樓聽課,不就是學習他們吹牛逼的本事?我真吹了,你又不高興了。」
「嗯,還是要嚴謹一點,我是老闆,我可以胡亂吹,那叫從大方向上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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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人事行政部經理兼副總,你要做具體的解釋工作,而不是跟員工胡咧咧,咱倆還是有點區別的。」
「那我以後不吹了。」
「也不是不吹,而是適當地吹,比如給他們做職業規劃的時候,稍微誇大點沒事,但你別學我。」
「好。」
兩人聊著聊著,陳北猛地一回頭,發現一個影子在辦公樓的牆角一閃而逝。
這個動作把許妙嚇了一跳,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領口。
因為陳北比她高出一個頭來,目光居高臨下,很輕鬆就能探進她的衣服中。
她剛想罵,下流,結果發現陳北不是在看自己,而是望向教學樓的拐角處。
「怎麼了?老闆?」
「總感覺有人跟著我,你去看看誰藏在那後面。」
許妙搖搖頭,「我不敢。」
「這是學校你怕什麼?」
「那您怎麼不自己去。」
陳北看了她一眼,「給你機會你也把握不住,你這樣怎麼進步?」
陳北悄悄地從另一個方向繞過去,也沒有發現這人是誰。
開車往回走的時候,他讓許妙開車,自己一個勁地往後觀察,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車輛跟著自己。
他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回了家,守著林紅纓,他的安全感重了不少。
他總結了一下,反正跟隨自己的不會是警察,如果他們有線索,直接上門找自己就行,沒必要偷偷摸摸。
但會是誰呢,錢富貴?錢玉坤?
想到這裡他又給錢富貴打了個電話。
「陳總,我的禮物收到了吧?」電話響了兩聲,對方就接了起來,而且在電話里笑道。
不是他!
陳北瞬間就判斷了出來。
「嗯,收到了,讓您破費了,咱們之間的事情一筆勾銷,我已經讓法務上撤銷了對貴公子的起訴。不過,您也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把貴公子送出江城發展一段時間。
,,「一定一定,陳總別忘了公路招標的事情。」
「忘不了。」
掛斷電話後,陳北又琢磨了一會,除了這倆貨,自己好像也沒有其他仇人啊!
哐啷,哐啷,哐啷。
濃重的夜色下,一輛綠皮火車不疾不徐地行駛在大別山余脈的隧道之間。
臥鋪車廂的走廊上,一中年一青年正坐走廊中的摺疊凳上聊著天。
兩人中間的小桌上擺放著一包豬耳朵,和一包五香花生米,一斤裝的方瓶綿竹大曲已經喝掉了一半。
中年人喝了一大口酒,咂了咂舌,然後抓起一把五香花生米,挨個往嘴裡送著。
「小楊啊,我就搞不懂了,局裡這麼多事情,你為什麼非要糾著這件事情不放,難道那些重案還不夠你破的麼?而且這件案子一直都沒有證據,對方這種行為算不算犯罪還是兩說。」
「老王,咱兩個搭檔也好幾年了,我就跟你說說我的心裡話。第一,這件案子數額絕對不小,而且對方智商很高,技術十分成熟。
第二,這人反偵察意識很強,明明我們已經摸到了他的蹤跡,對方卻能壁虎斷尾。
這樣的人很可怕,而且一旦犯罪,走上歪路,恐怕會對社會危害極大,甚至比那些窮凶極惡的刑事案件嫌疑人危害更大。
刑事犯罪受害人不會太多,而經濟犯罪卻是能危害成百上千,成千上萬的家庭。
第三,這人算是我親自放走的,每次想到那天的情景,我就後悔莫及,要是我能提前發現對方,及時攔住他,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
老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感嘆道:「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錯,當時我也在現場。對方有車,而我們的摩托車恰好壞了,只能說是天意弄人吧,也是對方的運氣好。」
兩人齊聲嘆了口氣,然後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辣的齜牙咧嘴,又趕緊去抓花生米。
片刻後,老王又說道:「這次幸虧有統一行動,我們這個治安中隊臨時併入刑偵大隊,要不然我們的身份還沒法跑到這麼遠來辦案。」
「不過,以現在我們掌握的證據,即便是找到對方,恐怕也拿對方沒有辦法,你有什麼想法麼?」
楊天沉吟一會,才說道:「我是這麼想的,對方既然擁有這種技術和手段,那一定會忍不住繼續撈錢,一個無本買賣,而且還非常暴利,我就不信他會忍得住。」
「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十個月,應該是對方警惕心最低的時候,我們到了之後,可以先到市局報到,但沒必要驚動對方,只要對方露出馬腳,我們就以雷霆之勢,迅速抓捕。」
老王琢磨了一下,說道:「這畢竟是你的推測,要是對方真的收手了呢?」
楊天的手放在旁邊的背包上,這裡面藏著一塊錄音機,裡面的磁帶就是張教授和小麗錄製的電台講座,也是他們手中唯一像點證據的東西。。
本來兩人還想把對方銷售的總金額給統計匯總一遍,他們從對方熱線電話上拉出了一串長長的電話名單,挨著找上門去,想調查這些顧客到底花了多少錢的時候,結果都被人無情地趕走。
所以,還缺少關鍵的閉環證據,無法固定證據,也無法真正定性為詐騙案。
這正是最難辦的事情,證據沒法形成閉環,就無法證明對方詐騙,只是涉及到一個冒用夢之緣健康食品有限公司銷售人員身份,定罪也很難。
但楊天就是想找出他來,他總覺得自己放走了條大魚。
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將對方抓起來,關進局子裡仔細問一下,從口供方面入手。
對方肯定是有團伙的,那天的時候自己就見到了一車人,包括那個小麗。
就算是張教授不好對付,其他人只要有人開口了,這件事情就好辦了。
他正想著,老王又說道:「前段時間,咱們也去那家叫回春堂的店裡調查了,他們那個負責人黃海,一口咬定公司里沒有張教授和小麗這個人,咱們也在那裡蹲守了一周,確實沒有發現對方的絲毫蹤跡。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他們是正兒八經通過電台打GG來賣保健品,這就是一份合法生意,我們就沒有理由抓人了。」
楊天拿出錄音機來,看著磁帶說道:「有這份東西,還是能抓的,我找技術部的人比對過聲音源,回春堂在電台投放的GG講座中的小麗就是磁帶裡面的小麗,陳教授就是張教授,這點做不了假。」
「只要能找到人,我們突擊一下,或許可以問出一些重要的東西來。」
老王還想說點什麼,但又不想打擊對方的積極性,只能附和道:「對,只要進了局子,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我們的手段,二十四小時不睡覺,他就老實了。
就是異地辦案有些麻煩,要是能把人弄到我們當地去,把握性更大一些。」
兩人把一瓶綿竹大曲喝完,然後開始上床休息。
他們為了不影響白天的工作,特意挑選了一輛晚上跑的慢火車,本來特快8個小時能到,晚上的要跑12個小時。
正好明天一早就能到江城。
楊天躺在自己的鋪上,拿出錄音機,插上耳機,輕輕按動了播放鍵。
立刻張教授和小麗的聲音就響起來。
「聽眾朋友們晚上好!這裡是《健康夜話》,我是您的老朋友小麗。」
「最近啊,很多男性朋友打電話問我—一劉老師,為啥我總感覺累?爬個樓梯喘半天,晚上還老起夜?房事也是力不從心,面對妻子,總感覺有一種深深地愧疚感。」
「今天,我們特別邀請到中華補腎協會」的張教授,為您揭開一男人「腎」不由己的秘密!」
「張教授呢,讓他出來聊聊吧。」
「中醫講啊,腎是男人的發動機!腎虛分四種陰虛、陽虛、氣虛、血虛
」
「但現代男人啊,90%都是陰陽兩虛!表現就是一腰酸背痛、手腳冰涼、記憶力減退————還有,夫妻生活力不從心!」
「哎呀,張教授,這可怎麼辦?總不能年紀輕輕就「繳械投降」吧?」
「別急!老祖宗有辦法!今天就給大家推薦一個千年古方,經過宮廷太醫院升級配方,古代專門供給皇帝和王公大臣服用,由28味名貴中藥材熬製,專治腎虛腎虧!」
張教授、小麗,好久不見啦!
不知道我這個鄭市的老朋友,你們還認不認得?
距離江城越近,楊天心中就越來越火熱。
長夜漫漫,他翻來覆去,最後都不知道怎麼睡著的。
「有小偷。」
「列車員,我東西被偷了。」
「哎呀,我的錢包也不見了,那裡面有我兩個月辛辛苦苦的工錢。」
「我的手錶丟了,梅花牌的,才買了兩年。」
「艹,我新買的金猴皮鞋也沒有了。」
擁擠的車廂內,一個人喊,很快就引得眾人叫喊起來。
大家紛紛檢查自己的行李和財物,結果叫嚷聲更多了。
有一些人也不知道是真的丟了東西,還是跟著湊熱鬧,車廂內立刻就變得嘈雜無比,比鬧市的叫賣聲都吵人。
楊天迷迷糊糊地醒來,揉搓了兩下眼睛。
這一晚睡得真是渾身舒坦,自從嚴厲打擊行動以來,他在局裡還沒睡過這樣的好覺。
他身為警察,群眾丟了東西,自覺也有一份責任,當即就從中鋪跳下來,大聲說道:「大家別著急,先好好檢查一下自己的行李,別是放在那裡遺漏了,等會乘警過來的時候,一樣樣都跟他匯報清楚。」
「現在火車還沒停,小偷十有八九還在車上,剛才誰沒有睡覺,有沒有看到這列車廂中有可疑人員溜達,仔細回憶一下,說一下這些可疑人員的身體面貌有什麼特徵。」
他的話很快就讓一部分人安定了下來,有些人把他當成主心骨,紛紛湊了上來。
老王睡在下鋪,這時候也已經醒了。
也開始幫著楊天維持秩序。
過了一會,老王問道:「小楊,看看咱們丟沒丟東西?」
楊天抬頭看了眼放在床頭位置的行李包,還是在原來的位置,昨天晚上他是枕著行李包睡的,要是誰碰一下,他第一時間就能醒來。
「都是老獵人了,難道還能讓小家雀給...
」
楊天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抓過行李包,伸手往裡探去。
瞬間,他的一張臉瞬間就變得慘白。
老王看出了他的變化,急忙問道:「咋了?丟什麼東西了?」
「錄音機!」
「臥槽!」
老王拍了一下大腿,他可惜的不是錄音機,而是裡面的磁帶,那可是唯一的證據。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趟江城之行,還該不該繼續?
「找,這個小偷肯定還在車廂里,我去聯繫乘警,必須要在到站前把他找出來。」
八點十分。
綠皮列車緩緩進站。
楊天和老王兩人有些失魂落魄地從車廂里走出來。
一名乘警陪在他們身邊,跟他們握手告別。江城火車站派出所民警早就在列車邊等著了,他們從車廂里押拷出了8名小偷。
不得不說,楊天還是非常有能力的,他憑藉著出色的治安管理經驗,在車廂里從頭到尾走了一遍,抓獲了兩個小偷團伙。
從其中一個團伙成員的手中找回了錄音機。
可惜的是,這名賊在偷了錄音機之後,還打開聽了一下,發現不是流行歌曲之後,隨手就將磁帶從車窗中扔了出去。
即便那個賊還記得扔的大概地點,但是兩人都知道,這盤磁帶是找不回來了。
出了車站,兩人對望一眼,同時問道:「怎麼辦?」
接著老王便說道:「既來之則安之,我們就當那盤磁帶還在手裡,對方應該也知道這盤磁帶的存在,這就是他心中的破綻。」
「不錯,就這麼辦,先去市局報導,然後暗中調查他們在這裡有沒有犯罪,如果他們還用老辦法,那我們的磁帶就算是丟了,也不要緊。」
「對!打氣精神,從頭開始。」
兩人互相激勵一陣,就打了輛計程車朝著江城市公安局而去。
陳北並不知道有朋自鄭市而來。
昨天在校園中感覺被人跟蹤之後,今天他出門的時候,就帶上了林紅纓。
對方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一頂鴨舌帽,把頭髮都盤在帽子裡,還帶著一個寬大的墨鏡,卻一點也不像個保安。
對方身段苗條,五官俊美,氣質高雅,看上去像個電影明星一般,陳北跟她走在一起,倒是襯托的自己像個保鏢。
他這幾天準備改變一下自己日常的活動軌跡,就先不去回春堂了,而是來到了江城市第二酒廠。
這個酒廠的名字太過普通,沒有什麼標識性的特點,不容易被人記住。陳北決定給它改個名。
兩人在辦公室里討論了好久,最後定下了江南春這個名字。
江南,代表江南省,春就是春天。
意思是,喝一口酒就讓人想到了江南的春天,比較有意境。
而且江南春還是個詩名和詞牌名。
杜牧的《江南春》小嬰兒都會背,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
寇準的《江南春·波渺渺》也非常出名,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遠,斜日杏花飛。江南春盡離腸斷,蘋滿汀洲人未歸。
他決定將酒廠的名字改為江南春酒廠,同時生產一款高端品牌的白酒,就叫江南春。
陳北雖然沒有白酒的生產經驗,但也知道,一款好酒的誕生,其實就是科學與藝術的結合。
優質的原料是基礎,不同糧谷配比就是配方,決定了風味的骨架。
精湛的工藝,發酵技術是關鍵。
陳化是點睛之筆,防空洞裡還存了大量的陳釀,可以是當地加一些進去。
勾調才是決定口感的關鍵,也叫大師的藝術。
將不同批次、不同年份、不同風味的基酒和調味酒按比例混合,取長補短,追求極致的平衡與層次感。
沒有勾調,酒的口感和風味就無法穩定和完美。
酒類研發,是謝玲玲的專業,對方現在還沒有上班,陳北現在就想把對方喊來商量這件事情。
陳北沒有謝玲玲的電話,他就給謝林打了個電話。
「喂,你妹妹呢,現在休息好了麼,讓她過來給我效力吧!」
「我妹妹正在打離婚。」
「啊,這是怎麼回事?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麼?」
「還不是因為你,因為你的出現,讓她感覺姓李的十分虛偽,一腳踹了。」
「臥槽,謝林你個畜生,沒有拿自己妹妹開玩笑的!」
陳北說話的同時,稍微往後仰了仰身子,跟林紅纓保持了一個適當的距離。
但是已經晚了,林紅纓聽到這話,把墨鏡往下拉了拉,犀利的目光頓時射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