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良性循環
對於書院而言，不管這些商人為什麼忽然開始關心大寧的文教，這些真金白銀的扶持，這是實打實的。
那位老先生難以置信地問道：「諸位……諸位當真是無償助學，不求回報？」
那糧行的掌柜笑了笑，坦然說道：「回報自然是有的，我等商戶出資出力，求的是助學之名，一如長安書院那般，書院得物資銀兩，商戶得名望口碑，學子也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實惠，實屬三方共贏……」
名望口碑這東西，大家都沒有，那便無所謂。
怕的是別人有，自己沒有，他們的同行和長安書院合作，他們便和這些小書院合作，本質都是助學，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別人也無可指摘。
這些老先生愣了愣，很快就想明白了。
這些商戶，被長安書院篩選下來之後，迫不得已，才選了他們。
不管他們是不是真心，但書院是真的得到了好處。
剛才還對陳長安和長安書院大加抱怨的幾人，瞬間就改變了想法。
長安書院此舉，實在是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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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助學和商戶的聲望綁定在一起，不僅長安書院得了好處，也為天下所有的書院，開闢出了一條新路。
從前辦學，只能靠學子束脩，官府撥款，旱澇不定，稍有風雨，便難以為繼。
狀元郎開闢的這種以商助學之法，不用高額束脩，也不用消耗國庫，讓天下的商人自願出力滋養文教，天下學子皆能受益。
這哪裡是自私，分明是大公無私！
短短几日，京城的大小商戶，無論有沒有被長安書院選中，都爭取和某個私塾書院確定合作關係。
即便是他們不想，也迫不得已。
當所有人都在做這件事情，他們不做，便顯得格外地引人注意。
更何況，這件事情，是站在大義這一面的。
去年，朝廷三番五次地遭到燕國文道挑釁，雖然每一次都靠狀元郎的出手而化險為夷，但大寧文道薄弱的缺點，已經暴露無遺。
民間的百姓，心中也憋著一口氣。
今年陛下下定決心，大力推行學政改革，百姓心裡是十分支持的。
這些商戶這麼做，其實也是順應民心，為自己積攢聲望。
同樣的兩家店鋪，一家積極助學，為大寧的文脈振興盡心盡力，另一家卻只顧賺錢，鐵公雞一毛不拔，不想著回報社會……
百姓會更傾向於買哪家的東西，不用想也知道。
如此淺顯的道理，那些商戶自然也明白。
那些和長安書院合作的商戶，倒逼其他的商戶不得不效仿他們，徹底改變了大寧的文教生態。
有了商戶的捐助和物資，各書院運行的成本大大降低，不再需要高昂的束脩來維持書院運轉。
很快，便有第一家書院宣布，束脩費用降低為原先的一成，只象徵性地收取一些，這也是古來締結師生關係不可缺少的流程。
當第一家書院宣布降低束脩之後，京城大大小小的私塾書院，便陸續跟進。
大勢所趨之下，即便是他們還有私心，也不想做那顯眼的異類，被人們指責議論。
誰也沒想到，短短一個月，京城的文教生態，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先是書籍、紙張的價格驟降，再是商戶們爭相助學，書院大幅降低束脩費用……
自大寧立國以來……，不，自有歷史記載以來，這無疑是平民子弟讀書成本最低的時代……
一條前所未有的文教之路，在所有人的眼前，緩緩鋪開。
所有人仿佛都已經看到，大寧文道徹底復甦的那一天……
燕國使館。
慕容鐸負手立於院中，眼中閃爍著複雜之色。
他此次並沒有跟隨公主一起回國，而是留在了寧國。
一來，他上次是肩負使命而來，卻因為陳長安的屢次出手，最初的目標，一件都沒有達成，公主擔心他回國遭到指責與問罪，便讓他留了下來。
二來，他留在寧國，也是為了戴罪立功。
這段時間，他花費了巨大的力氣，從長安書坊一位造紙工匠的手中，買到了改良紙的秘方。
他已經派人將改良的造紙之術送回了燕國，相信不久，燕國的紙價，也會大幅跌落。
此外，陳長安這些日子做的事情，慕容鐸也一直在看著。
他對於陳長安的態度，已經從最開始的仇恨的與不服，慢慢轉變為學習和模仿……
長安書坊的話本，出一本他買一本，湊齊一套之後，就會讓商隊帶回國。
用不了多久，燕國的孩子，也會知道大鬧天宮的故事。
等到長安書院正式開院，他們的課本，他也要搞上一套，全都寄回去。
既然他們沒有陳長安聰明，那就抄！
抄總不會出錯。
這一刻，慕容鐸心中十分慶幸，幸好那位刺客沒有成功地刺殺陳長安……
要不然，絕不會有後續的這些事情。
長長地舒了口氣之後，他轉身回到房間，鋪開紙筆，開始寫信。
燕國的書院，與寧國沒有太大的區別。
幾乎所有的書院，都是靠學子的束脩，朝廷的撥款維持運轉，貧門的孩子，很少有讀書的機會。
陳長安首創商賈助學，同樣值得燕國效仿，以名望為籌碼，開放獨家供應，讓商戶自願捐銀捐物……
屆時，每年不用撥付巨大的款項給書院，國庫的壓力銳減，可以用於改善民生，也可以用於發展軍事……
寧國開展學政改革，是為了不被燕國追上，他們怎麼做，燕國就怎麼學……
寧國有陳長安，燕國可以照抄陳長安，便永遠不會被寧國拉下太遠……
寫完這封信後，慕容鐸將之裝進信封，小心地封好，然後交給一名心腹，說道：「這封信，你親自帶回去，交到六公主手上……」
「是！」
那心腹領命之後，迅速離開。
與此同時。
狀元府。
大寧皇帝看著陳長安，忍不住問道：「所以，你早就料到了這些嗎？你早就知道，落選的商賈，會找上另外的書院，那些書院，得了商賈的幫助，也會降低束脩……，這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陳長安哪裡能想到那麼多，後來發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也沒想到，那些商賈會轉投其他的小書院，從而導致書院運行成本降低，從而大幅降低束脩……
這些都屬於意外之喜……
不過，面對宮伯父期待的眼神，他還是故作深沉點了點頭。
大寧皇帝看著他，一點也不意外，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走一步看三步，不愧是千古第一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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