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招商引資
隨著狀元府前的人潮緩緩散去,京城也恢復了平靜。
這麼多人氣勢洶洶而來,最終卻只是平和離去,沒有掀起半點波瀾,就無聲無息地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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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
一心期待上演好戲的三皇子,最終卻等了個寂寞。
他本以為,這群被搶了生源的老儒,定然會和陳長安轟轟烈烈地鬧一場,縱然不能讓陳長安貶官撤職,也夠他喝一壺的。
萬萬沒想到,這群人居然連一朵浪花都沒有濺出來。
據他安插在其中的臥底所說,那些老先生不僅沒有鬧出什麼事,反倒被陳長安的幾冊課本徹底說服,非但不再牴觸新學,反而爭相表態,願意去長安書院教書,甚至連束脩都不要……
真他娘的離了個大譜!
那陳長安莫非是懂什麼妖術,能夠蠱惑人心?
「豈有此理!」
三皇子的期待落空,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杯盞一晃,茶水四濺。
「一群死讀書的腐儒,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陳長安三言兩句,就讓他們倒戈歸順……」
他滿心怒氣,無處發泄。
本是絕殺之局,硬生生變成了陳長安收攬人心的手段,傳出去,反倒還是一段佳話……
竇文煥呆呆地站在廊下,表情同樣難以置信。
從他第一次見到陳長安開始,就想盡各種辦法難為他,但每一次都被他輕鬆化解……
這次,本以為陳長安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能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可沒想到,依舊被他如此輕鬆地化解……
這下,就連他也不得不懷疑,陳長安是不是真的懂什麼蠱惑人心的妖法了……
此時,皇宮。
御書房內,大寧皇帝已經聽完了雲戰的匯報,聽說那些老先生到了狀元府,非但沒有鬧起來,反倒被陳長安說服,願意當長安書院的先生,甚至連束脩都可以不要的時候,也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許久,他才搖了搖頭,輕笑道:「這小子,還真是每次都不讓朕失望……」
雲戰適時地接口道:「狀元郎和這些老先生,雖然最初的理念不合,但他們的目的,都是為了大寧的文道更加昌盛,正是因此,今日之事,才能平穩落幕,臣恭喜陛下,大寧有這麼多一心為國之士,未來定會更加強大……」
大寧皇帝點了點頭,認同道:「這些老先生,本質不壞,只是能力有限,陳長安能讓他們改變看法,自願成為新學先驅,朕很欣慰……」
話音落下,他的臉色,又變得有些陰鬱,低聲道:「臣子和百姓,尚且能為朝廷,為文脈的延續付出這麼多,但是,朕的某些皇子,卻不惜為了私怨,破壞國之大計,朕很失望……」
……
狀元府。
院內,三人坐在石桌旁,昭月公主聽陳長安說完事情的經過,臉上不由地露出笑容,說道:「看來,這些老先生,也不是全然如外面說的那麼迂腐……」
清霜也笑著說道:「這些老頭還挺通情達理的,知錯就改,比姓竇的好多了……」
陳長安點了點頭,說道:「這些一輩子教書育人的老先生,其實才是最純粹的,他們或許不認可我的方法,但他們的目的,同樣是為了大寧的文道更加昌盛……」
昭月公主微微點頭,說道:「比起朝中某些大人來說,這些老先生,稱得上一片赤誠了……」
不過很快,她就想起一事,看向陳長安,面色有些擔憂,開口道:「這一關雖然過去了,但你有沒有想過,長安書院的巨額開銷,應該如何支撐?」
「一千名學子,全員免束脩和學雜費用,免費提供筆墨紙硯,學業優異者,還要發放獎金,單單是學子日常課業的耗材與生活補貼,便是一個天文數字……」
「此外,書院先生,不可能無償勞作,每月的俸祿,日常食宿開銷,皆是硬性支出……」
「再加上書院校舍維護,器物添置,雜役用工,樁樁件件,都需要銀兩,一年至少要數萬兩銀子。」
她看向陳長安,說道:「清霜坊的利潤,雖然足以填補,可書院為國育才,總不能讓你一人承受,這幾年,國庫也不充裕,怕是拿不出來那麼多的銀子補貼……
宮月姑娘說得不無道理,陳長安的身家,雖然養得起一個書院,但這並非是長久之計……
僅僅一座長安書院,是改變不了大寧教育的。
大寧需要的,是千千萬萬座長安書院,這些書院,陳長安一個人當然養不起,朝廷也養不起。
所以,必須要引入新的模式,來解決書院資金的問題。
陳長安心中已經有了些想法,不過目前還用不到。
長安書院的入學考試,如期進行。
這次入學考試,遵從公平公正的原則,啟蒙班,初級班,中級班,高級班同步錄取,每個班錄取兩百五十人。
建造這座書院的目的,是為了讓讀不起書的窮苦人家孩子,能有一個出路。
所以書院免收束脩和學雜費用,啟蒙班只錄取適齡的孩童,不經過考試,其餘三個班級,還承擔有為國育才的重任,需要經過入學考試,擇優錄取。
為了保證入學考生的公平,陳長安上報周大學士,請翰林院的官員擔任考官,批閱試卷,全程公開透明。
三日之後,通過入學考試的考生名單,就張貼在了書院的外牆上。
「我的名字在上面!」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爹,娘,我考上長安書院了,你們不用到處求人借束脩了,我會努力讀書,一定要拿到書院的獎學金!」
……
榜上有名的學子,自然歡呼雀躍,沒考上的,也只能搖頭嘆息。
不過,也有不少人動了其他心思。
其他書院,雖然也會有入院考核,但就算是考核不過,若是願意多塞些銀子,也能買上一個名額。
長安書院張榜的第二日,一輛豪華的馬車,就停在了狀元府門前。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從馬車上下來,敲了敲狀元府的門,笑呵呵對抱琴說道:「姑娘,麻煩通報一下,在下沈綢,特來拜見狀元郎……」
抱琴聞言,不禁一怔。
此人的名字,連她都聽過,沈家是京城最大的布商,名下的布莊遍布京城,很多權貴人家做衣服,用的都是他家的布料。
她看著眼前的胖子,客氣道:「請先等一下,我去通報我家公子。」
陳長安正在院內練功,聞言緩緩收勢,說道:「讓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沈綢走進前院,先是恭恭敬敬地對陳長安行了一禮,笑著說道:「狀元郎為國為民,小人欽佩已久,今日總算是見到了……」
陳長安剛才已經從抱琴的口中知道了此人的身份,客氣地問道:「不知沈掌柜來此,所為何事?」
沈綢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回狀元郎,實不相瞞,犬子資質愚鈍,此前無緣通過書院的入學考試,小人斗膽懇請狀元郎通融一番,特設一個入學名額……」
說完,他立刻補充道:「小人願出三千兩白銀,只求一個書院入學資格,作為書院助學之資,懇請狀元郎成全。」
尋常書院的入學名額,不過幾十上百兩,最多幾百兩撐死,三千兩隻求兒子能夠入學,他算是很有誠意了。
陳長安聞言,只是搖了搖頭,說道:「沈掌柜的心意,陳某領了,但長安書院立院之本,在於唯才是舉,不問貧富,書院名額,不是可以買賣的商品,莫說三千兩,便是三萬兩,三十萬兩,也絕無變通可能。」
書院的名額,不能像其他書院一樣買賣,是陳長安早就立下的規矩。
書院是新學的根基,朝堂之上本來就有無數人盯著他,他一步都不能走錯。
他能夠想像得到,這個口子一旦開了,百姓們會認為,長安書院,與那些書院沒有什麼兩樣,書院的根基,會被徹底毀掉。
沈綢聞言,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失望之色。
他心中既可惜兒子不能進入長安書院,又佩服狀元郎不為金錢所動的堅持。
或許,這就是狀元郎和他們這些俗人的區別。
他打起精神,抱了抱拳,說道:「既然如此,便算陳某打擾了……」
他正要告辭離去,陳長安卻忽然開口道:「聽聞沈家是做綢緞布匹生意的,如今書院即將入學的千名學子尚且缺少統一院服,我欲向你定製一千套書院院服,報價五千兩,不知沈掌柜願不願意承接?」
沈綢是生意人,聞言立刻點頭,臉上再次浮現出笑意。
雖說沒有買到入學名額,但如果這一趟能拿下書院的單子,也不算白跑一趟。
他當即拱手道:「狀元郎造福萬民,大興文教,小人也理當盡力,能為長安書院定製院服,是我們的榮幸,小人一文錢不賺,三千兩銀子足以……」
沈氏布莊的客人,都是京城的權貴,他們的一件衣服,動輒幾十上百兩銀子。
三兩銀子一件院服,他可以用好一些的布料,不收做工的費用,甚至可以自己貼一點,做出外面十兩銀子一件衣服的品質。
就當是他沈綢也為大寧的文道做貢獻了。
陳長安聞言,卻是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沈掌柜誤會了,這五千兩,不是書院給沈掌柜,而是沈掌柜給書院的……」
「什麼?」
此言一出,沈綢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陳長安,一千套院服,自己出布料,人工,還要倒貼五千兩銀子,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狀元郎莫非是瘋了,還是他覺得自己是傻子?
陳長安看著這位沈掌柜,緩緩道:「這一千套院服,統一制式,學子入院需要統一著裝,我允許你們在院服袖口繡上你們布莊的專屬標識……」
說完,他又補充一句:「從今往後,長安書院所有院服,永久從你們布莊採購……」
沈綢聞言,眼前猛地一亮。
他本就是商界老手,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利益,眼中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這筆買賣,好像不虧啊!
長安書院如今是大寧新學正統,萬眾矚目之地,這一千名學子,也是京城焦點,日後有不少人,可能都會位列朝班。
書院學子穿著他們布莊的衣服行走京城,便是對他們最好的宣傳,長安書院從今往後所有的院服,都由他們提供,自家書坊,豈不是可以和書院綁定?
屆時,沈氏布莊,將不再是尋常的市井商鋪,而是長安書院合作的布莊,這份格調,瞬間碾壓所有同行。
不僅如此,他能夠想像得到,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長安書院,必然是京城書院的標杆。
長安書院的學生,盡數穿他們的衣服,那些其他的書院,會不會效仿?
成衣乃是利潤最高的生意之一,材料和人工只值十兩的衣服,能夠輕鬆地賣到一百兩以上。
只要以後他們的生意好了,多少個五千兩,都能賺回來。
和未來的收穫相比,這五千兩,就算不得什麼了。
沈綢心中,這些念頭迅速閃過,再次抬頭時,他的臉上換上了諂媚的笑容,連連點頭道:「理應如此,理應如此,五千兩,小人回去就讓人送來,小人保證,每套院服,都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裁縫……」
隨後,他又有些猶豫,問道:「只不過……」
陳長安眉梢一挑,問道:「只不過什麼?」
沈綢道:「只不過,一人一套院服,髒了怎麼換洗,不如一人兩套吧,這樣可以洗一套穿一套……」
陳長安笑道:「還是沈掌柜考慮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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