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事情鬧大
長安書院的招生啟事，一經張貼，就在京城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收束脩，免費提供課本，紙筆，讀書讀得好，還有高額獎勵的書院，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
大寧立國百年，也第一次出現如此辦學的書院。
如果這不是狀元郎的書院，人們肯定以為是騙子。
有狀元郎的名頭，百姓們對這告示上說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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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全城百姓奔走相告，凡是家中有適齡孩童的，都潮水一般地向著長安書院涌去。
京城的權貴之家，豪門大族，有自己的私塾，自己的先生，也從來不為紙筆束脩發愁，對於長安書院的條件自然無感。
但對於京中的普通百姓來說，供養一位學子，意味著全家人都要節衣縮食，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只為孩子能出人頭地。
在長安書院讀書，不僅不用花錢，甚至還能賺錢，一家人的生活，能夠迎來徹底的好轉，他們怎麼可能放過這次機會。
行動最為積極的，就是那些本來就因為交不起高昂的束脩和課本費用，遲遲不能入學的窮苦人家，他們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
而那些已經交了今年的束脩和各種學雜費用，在別的書院私塾讀書的學子家長，在短暫的猶豫之後，也大都改變了主意，帶著孩子前往長安書院報名。
和孩子們的前途相比，這點錢算不了什麼。
一個是千古第一狀元，大寧最懂科舉，最為學子和百姓著想的人，一個是根本不將孩子的前途放在心上，收了束脩，說不開門就不開門的私塾和書院……
傻子都知道應該選哪個。
之前交的錢，就當是打水漂了……
此外，一些高門大戶，在觀望了不久之後，也選擇了報名長安書院。
他們看中的，不是免費的紙筆和高昂的獎金，而是陳長安千古第一狀元的名頭。
他們的子弟，本就在家中的私塾就讀，有些人，甚至有一對一，甚至是多對一的先生。
在保證傳統課業的情況下，去長安書院看看狀元郎是怎麼教導學生的，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一件壞事。
只用了一天時間，形勢便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那些原本生源爆滿，需要花費高額束脩才能進去的私塾書院，一夜之間，便沒有人去了。
此前抱團罷課的私塾和書院先生，再也坐不住了。
再不開門的話，他們的學生就被長安書院搶光了！
於是，第二天早上，一大半私塾書院就重新開了門，先生正常上課，似乎昨天罷課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不過，今日的情況，已經截然不同。
昨天還在書院門前苦苦懇求的學子和家長們，今天已經徹底看不見了，院內學子十去七八，原本滿座的學堂，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有學子看到這種情況，一邊咒罵那些同窗不通知自己，一邊站起身，準備去長安書院看看。
台上講經的先生怒道：「你給我站住，今年你走出這道門，就別想回來！」
那學子也被激起了幾分火氣，事實上，他心中本來就帶著火，他們交著高額的束脩，先生說停課就停課，完全不將他們的前途當一回事。
他冷哼一聲，說道：「不回來就不回來，但你要把束脩退給我們，收了束脩不授課，不是先生之道，你敢不退我束脩，我就去官府告你們！」
說罷，他就猛地一揮衣袖，大步離去。
那先生指著拂袖離去的學子，手臂哆嗦，久久的說不出話來，自古以來，先生傳道授業，學生奉上束脩，天經地義……
沒有束脩，怎麼能襯托出學問的珍貴？
這個長安書院，到底在瞎搞什麼，這不是胡鬧嗎！
京城一眾書院的罷課，反倒引起了長安書院的招生熱潮，畢竟，長安書院和這些舊式私塾的對比太過明顯……
原本為了各大私塾書院的一個名額，托關係，送禮物的景象徹底消失，就算是那些書院的束脩和學雜費用一降再降，學生與家長們也絲毫不理會，直奔長安書院而去……
「現在知道開門了，晚了！」
「長安書院免費讀書，還能拿獎賞，誰還會花冤枉錢受你們的氣？」
「你們不拿我家孩子的前途當回事，我們還不伺候了！」
……
一眾私塾書院門前，看著學子們盡數湧向長安書院，這些私塾先生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聽那些人的話了！
若是優質的生源，都被長安書院奪去，他們的私塾書院，必定一年不如一年……
事已至此，那些帶頭罷課的老先生，也徹底坐不住了。
本想著以罷課來威脅朝廷，逼迫朝廷廢止陳長安胡鬧的新法，沒想到的是，居然被陳長安玩了一手釜底抽薪，不僅罷課不成，還把京城書院最優質的生源搶了。
「豈有此理！」
「這不是趁火打劫嗎，他難道就沒有讀過聖賢書，聖賢就是教他這麼做人的嗎？」
「老夫想要當面問問他，他是想要毀了大寧文脈嗎！」
「走，我們同去！」
……
原本因為陳長安的功勞，他們對事不對人，只要求朝廷廢止新法，下架那些讓孩子們沉迷的話本，並沒有針對陳長安……
可如今，陳長安的作為，卻讓他們忍不了了。
如果京城的優質生源，都被長安書院奪走，任由這種浮誇的新式學風席捲全城，往後經學荒蕪，禮法鬆弛，大寧就沒有未來了……
十幾人連午飯都沒有吃，便帶著一眾追隨他們的學生和助教們，一行百餘人，浩浩蕩蕩地向狀元府而去……
一路之上，引發無數震動。
這一副浩大的陣仗，看得人頭皮發麻，這群人雖然都沒有官身，但身份特殊，不能暴力對待，任誰遇到了，都會覺得頭疼……
看他們前去的方向，赫然是狀元府！
三皇子府。
三皇子聽說那些書院先生，帶著一群儒生去找陳長安的麻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原本只是想讓這些人鬧一鬧，給陳長安找點不痛快。
沒想到，陳長安的手段居然這麼狠，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斷了這些書院的根，這可是他自找的，怨不得自己……
別說是他陳長安了，這群死板的儒生，真的鬧起來，就連三皇子都怵上幾分，他倒要看看，陳長安這次會如何收場！
他看向站在那的竇文煥，笑著說道：「竇大人辛苦了。」
竇文煥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快意，隨後抱拳道：「為殿下做事，是下官的分內之事……」
三皇子冷笑一聲，說道：「陳長安不是民心所向，聲望滔天嗎，那就讓這群老頑固去和他鬧，就算不能扳倒他，也能徹底敗壞他在仕林中的聲望，先毀掉他的名，再毀掉他的人，方能解本王心頭之氣……」
趙府。
那些儒生遊行上街的第一時間，太傅府就得到了消息。
趙秉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說道：「這段時間，陳長安還是太順了，以至於他有些得意忘形，他以為搶了那些私塾的生源，是占了大便宜，也不想想，這些老頑固能放過他嗎，別人都不敢做的事情，他敢做，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太傅的臉上，卻是流露出了失望之色，搖頭道：「三皇子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老夫對他的告誡，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他這樣的性子，就算這次不吃虧，遲早也會遭到反噬，釀成大禍……」
皇宮。
御書房內。
大寧皇帝本來打算小憩一會兒，聽到雲戰的匯報，當即睡意全無。
這些儒生鬧起來，可不是小事，只能疏導，不能鎮壓。
歷史上早有前車之鑑，但凡對讀書人進行武力鎮壓，原本還只是小規模的遊行，都會迅速擴大蔓延，任何一個朝廷，都承受不住這件事情的後果。
他面色肅然地看向雲戰，叮囑道：「你親自去一趟狀元府，儘量避免發生衝突，倘若事態失控，一定要保證陳長安的安全，必要時可以直接將他帶走，千萬不能讓他出事！」
雲戰即刻抱拳道：「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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