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趙氏崩潰!
趙府內院。
趙氏早已睡意全無,赤著腳,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心中充滿了擔憂。
她的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
她是太傅嫡女,背後有三皇子撐腰,不過是一些內宅舊事,頂多被訓斥幾句,絕不可能真的傷及根本,褫奪誥命。
四品誥命,是她最大的榮光,也是她傲視權貴的資本,是她身為正室夫人最大的倚仗。
她正打算去找父親哭訴求情,院外便傳來了宦官尖細高亢的聲音。
「懿旨到,趙氏接旨!」
趙氏身形猛地一僵,心中那種不妙的預感瘋狂蔓延,目光望向門口。
幾道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趙氏慌忙地走上前,跪在地上,恭敬道:「命婦接旨。」
院內的趙家下人,也紛紛在趙氏的身後跪下。
傳旨太監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宣讀道:「趙氏身為朝廷四品誥命……,私念深重、心性刻薄,常年苛待繼子、恃勢欺弱、栽贓構陷、驅逐嫡子……」
「其德行崩壞,不配位居命婦之列,有辱皇家封典,今褫奪趙氏四品恭人誥命,撤除一切命婦儀仗、榮身待遇,收回誥命朝服,永不復封。」
聽到「褫奪四品恭人誥命,收回誥命朝服,永不復封」時,趙氏腦海中,轟然一聲炸響。
她的眼前一黑,瞬間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一直以來,她引以為傲的誥命身份,頃刻間煙消雲散。
「不,不可能!」
趙氏猛地抬頭,臉色慘白如紙,再也沒有了半分儀態,失聲嘶吼道:「我不服,憑什麼廢我誥命,這是有人陷害我,有人陷害趙家!」
她的情緒徹底崩潰,整個人癱軟在地,狀若瘋癲。
傳旨宦官看著她,淡淡說道:「夫人,還請交出誥命服,我等也好回宮復命……」
趙氏坐在地上,滿心都是滔天的恨意。
她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因為那個賤種而落得如此下場……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後方緩步傳來。
一位身穿素色錦袍,面容清癯,鬚髮半白的老者,緩步走入內院。
他的步子很慢,腰背也有些許的佝僂,身上卻帶著一道無形的氣場,令人不敢直視。
原本神色淡漠的傳旨宦官,看到那老者之後,神色一變,收起了所有的冷色,躬身行了一禮,態度無比恭敬:「見過太傅大人!」
太傅桃李滿天下,朝堂上的諸多重臣,有一小半都是太傅門下,哪怕他早已不居首輔高位,依然是當之無愧的文官第一人。
趙太傅微微點頭,但沒有看他一眼,目光掃過跪在地上,情緒近乎崩潰的趙氏,沉聲說道:「我早前便屢屢勸你,持家當寬和,待人需留餘地,不可偏私太過……」
他搖了搖頭,語氣惋惜:「你自恃出身趙家,身帶誥命,又有皇子依仗,一意孤行,聽不進半句規勸,如今身敗名裂,體面盡失,也怨不得別人,一切都是你自己釀成的苦果。」
趙氏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趙太傅輕輕揮了揮手,說道:「將小姐扶下去,讓她靜思己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此院一步……」
兩邊侍立的趙家侍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起癱軟在地的趙氏,將她半拖半扶著離去。
那傳旨宦官再次抱拳,恭敬道:「太傅大人,多有打擾,實在抱歉,我等就先告退了……」
太傅微微點頭,說道:「老夫腿腳不便,恕不遠送。」
待傳旨宦官離開之後,趙秉才緩步走進來,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此次之事,說到底,皆是三皇子太過激進所致,若非他們早前借孝道為由,授意王倫彈劾陳長安,逼得朝堂輿論洶洶,也不會引發這次的事情,讓陳家的事情被公然擺上檯面,倩兒也落得個褫奪誥命的下場……」
他握緊拳頭,咬牙道:「三皇子此番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趙太傅負手而立,抬頭望向皇宮的方向,眼底並沒有多少波瀾。
沉默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朝堂博弈,從來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三皇子太過傲慢,求勝心切,看似搶占先機,實則操之過急,自漏破綻……」
他背著手,繼續說道:「我平常教導你們,博弈之道,貴在藏鋒守拙,莫看一時聲勢,但凡主動掀局,強行造勢者,多半最先漏出破綻,為人所乘。」
趙秉抱拳躬身道:「孩兒受教。」
趙太傅繼續說道:「肖鎮岳蟄伏多年,從不輕易入局,此番以長輩之身彈劾晚輩,必然是得到了陛下默許,皇后藉機出手,看似管教誥命婦德,實則是平衡朝堂派系,敲打我趙家和三皇子……」
「朝堂之上沒有新鮮事,有時即便是沒有錯漏,別人也要為你找出錯漏,更何況,這次的確是我們理虧在先,便莫怪別人得理不饒……」
趙太傅的眼中,浮現出一絲異色,喃喃道:「老夫唯一沒有想到的是,陳家那個孩子,竟然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趙秉嘆了口氣,語氣同樣感慨:「陳文遠當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
在權力場沉浮多年,他的心中很清楚,妹妹落到今日結局,重點不是她做了什麼,而是她對誰做了什麼。
如果陳長安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普通人,沒有人會替他出頭,趙倩即便做得再過分,哪怕暗中處置了他,也不會有什麼事情。
但陳長安不是普通人,他是大寧立國以來第一個科科滿評的狀元,是力挽狂瀾,挽救國家尊嚴的大英雄。
當他的地位足夠高,自然會有人為他主持公道。
「這個陳長安,不簡單……」
趙太傅目光悠遠,緩緩開口:「自身才華橫溢,又懂得審時度勢,少年心性,卻有老成城府,隱忍通透,善於借勢,絕非尋常才俊……」
趙秉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問道:「父親的意思是,這件事情,也是陳長安在幕後推動?」
趙太傅並沒有給他答案,只是輕輕地舒了口氣,說道:「告訴三皇子,這件事情,到此為止,陳長安的風頭正盛,正是民心所向,短時間內,不要再去招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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