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其人之道

  站在陳府門口，陳長安長舒了口氣。

  趙氏回娘家了，陳長軒這兩天要背書，也應該是沒辦法出房門的。

  陳長安頓時覺得索然無味，乾脆回了狀元府。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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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府，陳長軒的房間內，陳福一臉無奈地看著陳長軒，哀求道：「二少爺，老爺這次看起來是認真的，你可要好好背書，你背完了，我們兩個才能吃飯……」

  陳長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道：「知道了知道了……」

  狀元府。

  前院。

  清霜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雙手托著下巴，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陳長安才回陳家一天，她就覺得人生仿佛失去了樂趣一般。

  兩道身影從門外走進來，清霜立刻起身，恭敬道：「陛下，公主……」

  大寧皇帝目光在院中掃視一眼，問道：「陳長安還在陳家嗎？」

  清霜點了點頭，嘆氣道：「昨天走了之後，就沒有回來。」

  大寧皇帝目光動了動，並未開口，也看不出什麼情緒。

  對於陳長安，他的態度是有些矛盾的。

  在三皇子的授意下，太傅一黨的官員，以不孝之名彈劾陳長安，要求朝廷暫緩對他授官，自然不是大寧皇帝想看到的。

  但他也不想看到，陳長安父子和解，成為又一個堅定的太傅黨官員。

  他對陳長安寄予厚望，不希望他參與朝中的朋黨和奪嫡之爭。

  清霜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就從門外走進來，陳長安看到三人，微微一愣，道：「咦，你們都在啊……」

  隨後，他走到大寧皇帝面前，微微行了一禮：「宮伯父。」

  大寧皇帝點了點頭，故作深沉地說道：「你現在是翰林院修撰，朝廷的六品大官，應該是我向你行禮才對。」

  陳長安笑道：「宮月姑娘的長輩，就是我的長輩，我向您行禮是應該的，和官階無關。」

  昭月公主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紅。

  抱琴奉上幾杯茶後，大寧皇帝坐在石桌旁，淺淺地抿了一口，隨後道：「聽說你回陳家了，怎麼又回來了，難道是和他們又起衝突了？」

  陳長安搖頭道：「我倒是想，可惜他們不給機會。」

  大寧皇帝眉梢一挑，問道：「此言何解？」

  陳長安道：「本來想趁著這次機會，好好償還這些年所受之屈辱，但是趙氏一早就回娘家了，我有勁也沒處使啊……」

  陳長安對摺騰趙氏充滿了興趣，但他又不能追到太傅府上折騰她。

  大寧皇帝愣了愣，隨後笑道：「你小子，陳文遠夫婦遇到你，算他們倒霉……」

  陳長安搖頭道：「宮伯父此言差矣，怎麼能是他們倒霉，倒霉的明明是我，遇到這麼一個親爹，好不容易逃離原生家庭，混出點名堂，還要被道德綁架，被御史彈劾，陛下也不管管……」

  大寧皇帝輕咳一聲，說道：「陛下也有難處，孝道是百善之先，陳侍郎畢竟有生你養你之恩，生養之恩大過天，陛下若是不顧御史彈劾，有鼓勵官員百姓枉顧孝道之嫌，極易造成更為惡劣的影響，身為皇帝，做任何事情，都要考慮到大局……」

  這一點，陳長安倒是也能理解。

  基層可以只管執行，越是身居高位，需要考慮的事情越多。

  清霜給了陳長安一個眼神，小聲提醒道：「你現在是朝廷官員了，不要非議陛下……」

  大寧皇帝擺了擺手，笑道：「沒關係，這裡都是自己人，再說了，這也不算非議，他為國家兩次立下大功，卻還要因為這種事情被御史彈劾，任誰心裡都有氣……」

  陛下自己都這麼說，清霜自然也不用說什麼。

  陳長安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不愧是宮月姑娘的父親，和她一樣明事理。

  他也接著大寧皇帝的話說道：「我能夠理解陛下，只是咽不下這口氣，本來想在陳家好好的氣一氣趙氏，沒想到她一大早就回娘家了……」

  大寧皇帝想了想，忽然笑道：「他們可以彈劾你，你也可以彈劾趙氏啊……」

  陳長安微微一愣，問道：「怎麼彈劾？」

  大寧皇帝道：「陳侍郎是你的生父，他苛待你，外人最多只能說說，無法插手你們的家事，但趙氏只是你的繼母，不是生母，繼母苛待繼子，為人情法理所不容，你剛剛回家，她就回了娘家，豈不是明目張胆地對陳侍郎迎你回家不滿，她還是四品誥命，如此德行，怎麼能當朝廷命婦？」

  他想了想，繼續說道：「你還沒有正式任職，沒辦法向上面遞摺子，而且就算摺子遞到內閣，恐怕內閣也不會處理，你得找一位有分量的官員，在早朝的時候，當眾提起此事……」

  陳長安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認識什麼有分量的官員，況且，別人恐怕也不會為了我，去得罪趙家……」

  大寧皇帝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笑著說道：「朝中很多人都怕趙太傅，但有些人卻不怕，而且，他還欠你一個大人情，比如……」

  他的目光望向清霜。

  清霜微微一愣：「我？」

  大寧皇帝解釋道：「你爺爺，肖老將軍，他年輕的時候，和趙太傅兩個人，一個主戰，一個主和，經常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趙太傅在文臣中桃李滿天下，肖老將軍在武將中的地位，比他還高，陳長安又對肖老將軍有恩，此事由肖老將軍出面，合情又合理……」

  陳長安還沒有說什麼，清霜就兩眼放光，猛地拍了拍手掌，大聲道：「交給我了！」

  陳長安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為陳長安出氣是應該的。

  上次要不是陳長安，爺爺也不可能這麼快振作起來，她們肖家，還欠了陳長安一個大人情，也到了該還人情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這可是陛下說的，她和爺爺就更好開口了。

  話音落下，她整個人就騰空而起，躍上了狀元府的屋頂，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寧皇帝笑了笑，看向陳長安和昭月公主，說道：「月兒，你和狀元郎下一局棋，讓為父看看，你們兩個誰的棋藝更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