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推波助瀾
「張御史所言極是，孝道是百行之首，狀元為天下讀書人楷模，若狀元的孝道有虧，何以表率士林？」
「不錯，狀元郎有功，陛下已經賞賜了他宅子，他的過錯，也不能視若無睹！」
「還請陛下三思！」
……
張倫話音落下不久，殿上議論聲四起。
這些附議的官員，無一例外，都是三皇子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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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彈劾，朋黨附和，這一幕，金殿上早已上演了無數次。
大寧皇帝的目光，從這些官員的身上掃過，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百善孝為先，這世上，不乏苛待孩子的父母。
父母苛待孩子，人們最多只是議論指責，但若是孩子不孝順父母，則會被所有人唾棄，這是千百年來，人們心中根深蒂固的觀念。
這件事情，無人提起也就罷了。
但張倫將此事擺在檯面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提出，則必須有一個結果。
雖然他也看不慣陳文遠，可也不能讓陳長安背上不孝的帽子。
他捂著嘴，重重地咳了兩聲，說道：「朕今日身體不適，此事容後再議，退朝！」
隨著早朝的結束，此事很快傳到民間。
百姓們聽聞，有御史因為狀元郎父子不和的事情，要暫緩對狀元郎的授官，大都義憤填膺。
「什麼狗屁御史，德行有缺的是狀元郎的禽獸父親，為什麼不讓朝廷給狀元郎授官？」
「狀元郎剛剛為朝廷和國家立下大功，你們這麼快就忘了嗎？」
「這是過河拆橋，以後還有誰敢為朝廷效力！」
「簡直是太過分了！」
人群之中，也夾雜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當父親的已經認錯了，做兒子的還如此絕情……」
「生養之恩大過天，沒有陳家，就沒有狀元郎的今天，他如今高中狀元，飛黃騰達，就不認親爹，這難道不是不孝嗎？」
「是啊，父子之間，哪有一輩子的仇，狀元郎心胸如此狹隘，以後怎麼擔當大任？」
「放屁，你就是陳家派來的吧！」
「狀元郎差點都被陳家陷害流放了，你們現在居然敢說這種話，真當我們是傻子不成？」
「剛才是誰說的那些混帳話，給老子站出來！」
……
人群之中，顯然有人趁亂挑撥。
看著陳長安一步一步走來的百姓，對此更為氣憤，但當他們想要將這些挑撥者揪出來時，那些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不久之後，又會在另一處出現，繼續散播那些言論。
就這樣，剛剛高中狀元不久的陳長安，再次成為了京城輿論的風口浪尖。
三皇子府。
暖閣之內，炭火燒得正旺，三皇子穿著錦衣，背身站在窗前。
一道身影躬身立於他的身後，抱歉道：「殿下，張御史今日金殿發難，以不孝之名彈劾陳長安，陛下身體不適，提前退朝，此事便擱置了下來……」
三皇子勾起嘴角，說道：「孝是百善之首，就算是父皇，也不好袒護他……，陳長安啊陳長安，既然你不吃敬酒，那就只能吃罰酒了！」
那身影繼續說道：「民間那邊，咱們安插的人手，已經盡數出動，四處散播陳長安恃才傲物，絕情棄親的言論，不少腐儒與愚民已被說動，如今滿城皆是議論之聲……」
三皇子轉過身，輕輕揮了揮衣袖，道：「陳文遠是他的生父，這是抹不去的事實，縱使他才高八斗，名動天下，只要不孝二字釘死在他的身上，這翰林院，他就進不去！」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冷色，道：「既然他不肯為我所用，那就只能毀了他！」
那幕僚稍作遲疑，又補充道：「殿下，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情，今日屬下散播輿論的時候發現，除了咱們的人之外，另有一股極其隱秘的勢力，也在背後推波助瀾，暗中詆毀陳長安，只是他們做得十分隱晦，暫時查不出是哪路人馬……」
三皇子聞言眉梢一挑，隨後就低聲笑了出來，道：「看來這位新科狀元，仇家倒是不少……」
他抬眼望向窗外，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淡淡道：「也好，有人替我們添柴燒火，也為我們省了不少事，本王倒要看看，這悠悠眾口，他要如何堵得住……」
……
京城。
燕國使館。
自從殿試上輸給大寧之後，燕國使團之中，就充滿了頹喪的氣氛。
燕國二十年的謀劃，毀於一人之手，常大學士文心破碎，把自己關在房間之內，整日不出。
吳大學士，也長久地坐在院子裡，抬頭望天，一言不發，誰也不搭理。
今日，使館內的氣氛，稍稍有些緩和。
慕容鐸負手立在階前，望著使館之外，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鷙，冷笑道：「陳長安啊陳長安，你壞我大燕文道大計，損我燕國國威，今日，也該輪到你嘗嘗身敗名裂的滋味了……」
他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快意。
他們也沒想到，陳長安戰勝大燕，高中狀元，還沒有風光兩天，事情居然便有如此的反轉。
寧國的英雄，新科狀元，居然遭到了寧國御史的彈劾，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這種大好的機會，他當然要好好把握。
於是，他立刻就調動了燕國密諜司暗藏在寧國京城的諜子，在民間引導輿論，推波助瀾。
他轉頭看向拓跋珂，笑著說道：「殿下，簡直是天佑我大燕，無需一兵一卒，只消幾句流言，就能讓這位大寧的才子深陷泥沼，倘若能讓他因此而丟官，也算是為了大燕除了一個未來的大敵……」
拓跋珂目光微動，忍不住開口道：「沒想到，寧國朝堂的內鬥，竟然已經激烈到了如此程度，這對我大燕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陳長安立下如此功勞，竟然還被人如此針對迫害，大大出乎了她的預料。
在大燕，這是絕對不會發生的事情。
這樣的人才在大燕，會被眾星捧月般地供起來，他要什麼，只要朝廷能給得起，都會給他……
她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輕輕舒了口氣，說道：「這是一次大好的機會，最好能讓他對寧國徹底失望，屆時，我們再將他招攬到大燕，到那時候，大燕文道超越寧國，指日可待！」
慕容鐸聞言，面色變了變，但也只是緩緩地低下頭，並未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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