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高城32

  裁軍的消息從03年九月就開始公布了。

  高城壓根沒當回事。鋼七連是什麼連隊?裝甲偵察連!機步團最鋒利的一把尖刀!拉出去全連個個都是拔尖的刺頭骨幹,就連許三多這個當初被他嫌棄到骨子裡的孬兵,如今都拿下了集團軍偵察兵專業技能第二、越野行軍第一。

  全團、全師、甚至集團軍的表彰通報里,鋼七連的名字哪個月不占上小半張紙?裁軍?裁誰都輪不到他鋼七連頭上。

  每次機關開會,聽著台上首長念叨「壓縮編制、優化體制、精簡員額、向信息化轉型」,高城坐在底下腰杆拔得筆直,他覺得這是上面要給七連換更硬的傢伙什的前奏。

  他不僅不慌,私底下還在盤算著好事。

  在這個裁軍的節骨眼上,濃濃轉為了專業技術軍官,就是軍裝的肩膀上多了一道軍銜,中尉,一槓兩星,星徽的圖案是原子符號,不是高城那種五角星。

  高城在電話里話說得比誰都動聽,非嚷嚷著回家第一眼必須看媳婦兒穿軍裝,咱們革命軍人共享進步喜悅,催得她提前半小時就換好了衣服在客廳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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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一推開。

  濃濃剛迎上前,就瞧見高城身上的衣服。

  大夏天的回自個兒家,連便裝都沒換,作訓服熨得連一道褶子都找不著,武裝帶扎得板板正正,更扎眼的是他肩膀上那副一槓三星的上尉肩章,擦得鋥亮,生怕別人瞎了看不見。

  濃濃掃一眼就知道他肚子裡沒憋什麼好屁。

  果不其然,高城大步停在她跟前,臉色往下一沉,拿腔拿調地開了口:「何中尉同志,看見上級首長,條令條例都背到哪兒去了?愣著幹嘛呢?敬禮啊!」

  濃濃氣笑了,這廝周末請假半天回來,大熱天的捂著一身硬挺軍裝,就為了在她面前抖這三秒鐘的官威!

  行,敬禮是吧。

  「是,上尉同志。」她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聲,腰杆一挺,右臂倏地抬起,敬了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高城本以為她少不了刺兩句,都做好防備了,詞在路上都寫好了,結果她二話不說,這標準的敬禮姿勢整得他一愣。

  他還沒來得及給出反應。濃濃就利落把帽子摘了,迅速解開外套的扣子脫下來,裡頭就剩了件軍綠色的襯衫,細細的腰身一覽無遺。

  她連頭都沒回,邊脫邊往臥室里去。

  高城站在客廳中央,兩條腿釘在地上跟生了根似的。脫軍裝要幹嘛?急眼了要家法伺候?他心裡慌得沒邊了,決定了,不管如何都不會脫下自己這身軍裝!


  「何春濃,你幹啥呢?」

  裡頭飄出來軟綿綿的一句:「睡覺啊。」

  「睡啥睡!我就回來幾個小時,一會就得回去,快出來,我跟你說說話。」

  「你進來啊。」

  「我不進。」高城把腰杆子拔得更挺,整了整大檐帽,眼睛死死盯著那扇虛掩的門縫,腦子裡一字一句背著作風紀律條例。他今天請假的時候就再三告訴自己要克制,過兩周就是全團實彈戰術演練,他必須得積攢精力。

  屋裡頭靜了能有五秒鐘,緊接著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伴隨著軟彈簧床墊微微下陷的輕響。

  「不進拉倒,那我睡了。門替我帶上,走的時候別把鎖擰反了就行。」

  秒針滴答滴答地走,屋裡靜得只能聽見臥室里空調的動靜。高連長在客廳里跟空氣較了半分鐘的勁,腦子裡冷不丁晃過錶盤上的時間。下午五點得回到保定,扣掉兩個小時車程,只剩下五個小時不到。

  進去,很大可能會挨打。

  不進去,何春濃會生氣,回頭一連幾個月別想在電話里聽到一句軟和話。

  呵,區區一個中尉竟然如此囂張!反了!

  「何春濃,你再不出來我真走了啊,真有事。」

  等了足足一分鐘,房間裡一點聲音都沒有傳出來。

  高城抬腳大步走到院子裡,走到大門,狠狠鎖了門。然後跑回客廳,帽子外套褲子襯衫,他小心翼翼放好,只穿著一條褲衩子視死如歸地走進那扇門。

  房間裡黑漆漆的,空調涼颼颼的。

  制服一脫,他的毅力就瓦解了。高城美滋滋地摸黑爬上涼蓆,兩手左右劃拉一圈,抓了個空:「人呢?掉床底下了?」

  話音未落,黑暗裡猛地撲上來一團軟乎乎的身子,隔著被子壓制他,一把扯偏了他的褲衩子,結結實實就是一頓胡亂拍打!

  「啊!何春濃!!」

  「別打!哎呀!」

  這是真打啊!高城又羞又惱,身子直接拱起將身上的「襲擊者」直接掀下來。

  當兵可不是只會喊口號,學的格鬥技巧不說一招制敵,但對一個小姑娘那是綽綽有餘。

  「哎呀!」濃濃驚呼了一聲,身子往前一撲,兩個手腕已經被高城緊緊箍在了背後,

  「長能耐了是吧?!還敢打我!你完犢子了!」高城單膝壓在涼蓆一側,長腿一別一鎖,將她兩條撲騰亂蹬的雙腿壓得動彈不得。

  濃濃趴在那毫無反擊之力。

  她剛才打他不客氣,高城也不跟她客氣,抬手就報復回去,幾巴掌打下去。

  五個小時放在基地里可以做很多事了。

  高城足夠完成三輪步戰車行進間對移動目標實彈射擊,把炮膛打得滾燙,把柴油味滲進骨頭縫裡。

  龐大的步戰車捲起漫天沙塵,柴油發動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排氣管噴出的濃煙拖出一道道黑龍。他整個人鑽出炮塔半截身子,雙手扣著扶手,任憑車體在壕溝彈坑裡顛簸。

  目標在哪,他的眼睛就在哪,他低吼一聲下令。

  炮閂衝擊波震得周遭的碎石子齊刷刷跳起半寸高。一發接一發,七十三毫米滑膛炮的炮膛打得通紅滾燙,空氣里瀰漫著火藥味,蒸騰成一片灼人的熱浪。

  (另一本在寫我的團長我的團,宣傳一下,太冷門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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