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八賢王10

  婚禮必須在黃昏舉行,象徵陽往而陰來的陰陽和合。

  伴隨著一聲拉長了調子的「新人入洞房——」,龍鳳雙燭將新房照得亮如白晝。

  濃濃只覺得身體一輕,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扶著她。兩人並肩坐在了那張鋪滿了百子千孫被的雕花大床上。她藏在霞帔下的膝頭有些發軟,身側是他那高大的身形,即便不看,她也能感受到那種窒息的壓迫感。

  「撒帳東,簾幕深圍燭影紅,佳氣鬱蔥長不散,畫堂日日是春風。撒帳西,錦帶流蘇四角,揭開便見姮娥面,輸卻仙郎捉帶枝……撒帳北……」

  禮官唱的撒帳歌,唱遍東西南北上中下前後九個方位,「……撒帳後,夫婦和諧長保守。從來夫唱婦相隨,莫作河東獅子吼。」

  一把把銅錢彩果撒過來,禮畢完成之後,一屋子的人自覺退了出去,門輕輕關上,房間忽然安靜得不像話。

  八賢王把她頭頂上,掉在紅蓋頭上面的桂圓拿下來,手抬起的那一瞬,他的新娘縮了下。

  這是害怕了?

  她偷親他,爬牆看他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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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濃眼前一片紅,她低著頭,看著手裡緊絞的帕子。身側的人動了下,緊接著她便看到王爺蹲在那,歪著頭偷看過來,她下意識一躲,蓋頭猝不及防地被掀開了。

  突如其來的燭光有些晃眼。她一低頭,便直直地撞進了他那雙盛滿了得逞笑意的眼裡。

  八賢王此時就這麼沒規矩地半蹲在她前面,婚服散開在地上,雙手撐在她膝頭。因為是仰視的姿勢,平日裡那股子高不可攀的皇家威嚴蕩然無存,反倒顯得有些無賴的俊俏。

  那雙狹長神秀的眼眸里,正倒映著她滿臉通紅的模樣。

  「怕什麼?」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嗓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戲謔。

  「我、我才不怕,我只是,只是還沒準備好。」濃濃磕磕絆絆地說完一句話,說完自己都覺得丟臉。

  他忽然就站起來,湊近她的臉,呼吸扑打在她臉上,陌生的,滾燙的。濃濃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那不曲不直不圓不尖,上唇薄下唇厚,非常秀氣的一張嘴。此時他的嘴角時微微彎起,上下唇緩緩分開,吐出的字眼又輕又緩,字字溫潤磁性:「準備什麼?」

  爹爹說得對!他太壞了!

  「自然是、是……」濃濃囁嚅著說不出話,抬眼,望著他那雙燭光下清澈勾人的狐狸眼,深邃得把她魂都吸走了。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摟住他的脖頸,低頭封住了他的唇。

  八賢王微微睜大眼睛,下一瞬便彎了回去。長臂一攬,扣住了新娘子纖細的後腰,另一手則順勢托住了她的後腦,將這個唇間單純貼合的吻加深。溫柔的廝磨間,細細密密地攻城掠地,將她那些羞赧與嬌嗔,全部吞吃入腹。


  「唔……」

  濃濃被他吻得暈暈乎乎,原本摟在他頸側的手臂漸漸有些脫力,只能軟綿綿地攀附著他。龍鳳雙燭將這方寸天地烘托得熾熱而窒悶,空氣里全是兩人交纏的呼吸。

  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喘不過氣了,八賢王才微微退開了一寸。

  「別急,咱們先把禮走完。」

  「我才不急!」濃濃登時有些羞惱地叫出了聲。只是那聲音嬌嬌軟軟,還帶著方才動情深吻後的顫音,不僅沒有半分氣勢,反倒像是在勾著人。

  八賢王低低笑出聲,他也不反駁,只是順著她的話,隨著站起來的動作,在和她的臉平行時,用自己的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好,是為夫著急,等了這麼久,當真是急壞了。」

  狐狸狐狸精!

  濃濃一張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哪裡還敢應他的話,只羞得抬不起頭來。

  八賢王端來兩隻酒杯,杯底用一條彩線綰著同心結連在一起,將其中一盞遞到她手中。兩臂交疊,紅線纏繞。兩人的身子幾乎沒有半點縫隙的貼合。

  「喝了。」他那嗓音啞得不行,語氣都帶上了催促之意。

  濃濃一抬頭,微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目光無可避免地落在他仰起的喉結上,隨著他的吞咽上下滾了滾。

  合卺酒盡,八賢王極順手地接過她手中的空盞,連同自己的一併往床下一擲。

  兩枚葫蘆瓢做的卺杯在漢白玉的踏板上發出清脆的悶響,咕嚕嚕地滾了幾圈,最後穩穩噹噹地停在那裡——

  此時紅帳落下,裡頭的人卻沒來得及看一眼這一仰一合,應了陰陽和合的大吉之兆。

  帳內的一方寸土裡,空氣稀薄,窒悶得不成了樣子。

  幾個呼吸纏繞間,濃濃頭上的珠釵,身上繁瑣的婚服卸了下去。燭光透過紅羅帳上,只剩下中衣的兩人對坐著,輕喘著,八賢王輕輕扯開她腰間繫著的帶子,最後一件袍子落下去,露出白嫩的雙肩,絲綢製成的抹肚,一塊寬長巾似的形狀,背後繫結。

  他摸上她的背,力道大到她被推著貼上他的胸膛,仰起的臉,下一刻便被他低頭銜住了唇。嬌小的身子在他的懷裡,在他的雙臂中縮成一團。

  紅結一扯開。

  紅羅帳上疊在一起的身影轟然倒下去。

  洞房花燭夜門外有王爺王妃的貼身侍女侍衛守著。

  聽房是個習俗,洞房夜若無人聽房是不吉利的,有人不聽,鬼聽的說法。因此,聽房被看作是一種驅邪避禍的儀式。

  侍女侍衛們不敢聽,紅著臉,但也不敢遮住耳朵。

  他們離門窗僅有兩步距離,那屋裡傳出來的動靜,不小。

  趙平聽到後面都有點難以置信,一向斯文溫和的王爺,縱使是在洞房裡,也該是春雨潤物循序漸進的那一派,不然也該像老牛耕地那般穩紮穩打。怎麼的,裡面卻像是在八月十八錢塘江的大潮。

  潮水未至,聲先奪人,遠聽如悶雷滾滾,近聞則聲若奔雷,百里聞雷震,大地都會為之顫動。當潮水奔涌而來,猶如千萬匹白色的戰馬齊頭並進,浩浩蕩蕩地飛奔而來,其聲勢又如萬馬奔騰。

  八賢王也不想這般失去分寸,但他此時已經沒法思考,他的新娘子,稍稍動一下,就晃得他眼暈,搖漾得他呼吸一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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