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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是龍》阿爾曼01

  (我這兩天失蹤是因為進小黑屋了!!還沒被放出來呢!)

  10世紀初,阿拉伯商人已經建立起從印度洋經波斯灣到巴格達,再經地中海到拜占庭帝國的成熟商路。唐朝的海商也已到達印度洋和東非。

  在克里米亞地區的黑海沿岸,有拜占庭與羅斯的貿易港口,來自東方的貨物會通過這條路線進入東歐。

  濃濃出生於一個沒落的小官吏家庭。唐末天下大亂,藩鎮割據,長安城早已不是當年的繁華景象。然而宮中的選秀卻依然在進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還在做著盛世的夢。

  當商船在黑海西岸遭遇風暴時,她拼死抱住了一罐木桶,冰冷刺骨的海水無數次將她拍入海底,又將她托起。

  「咳咳——」

  熾熱毒辣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濃濃爬起來吐出一大口苦澀的海水,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勉強偏過頭,視野里一片模糊。隱約間,只有墨綠色的浪花正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灘。

  那潮水,離她還有幾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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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會兒,耳鳴聲才漸漸退去。濃濃掙扎著,指甲摳進沙子裡,一點點將自己癱軟的身體爬動起來。

  一身的鹽和沙子,隨著她的動作不斷從衣服褶皺里抖落下來。她身上的袍子,早已在長途流亡中破損不堪,如今更是糊滿了爛泥與海藻。

  濃濃先是環顧四周。

  在她身後,佇立著一座怪石嶙峋的巨大石山。黑灰色的岩壁直插雲霄,抬頭根本看不到頂。此時,半山腰上正雲霧繚繞。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人煙。

  沙灘上,凌亂地堆放著被海浪沖刷上來的殘骸。

  斷裂的桅杆,散落的麻繩,撕裂的亞麻船帆,以及幾個在撞擊中變形的木箱。濃濃咬著牙,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摸到一塊尖銳木板,費力地撬開木箱。

  一箱已經泡壞的茶葉,一箱閃閃發光的金幣,刻著拜占庭皇帝頭像的金幣,一箱碎瓷片。

  很好,都是沒有用的東西。在這片荒涼的海岸上,這些東西換不來一滴淡水。她在原地坐下去,恢復體力,眼睛盯著右後方那片叢林。

  殊不知數十米的高空中,一個深邃的洞穴里,一雙眼睛正緊緊盯著她。那雙眼睛已經注視著她很久了,從她在海面上抱著木桶隨著波濤起伏飄蕩的時候,這道目光就穿透了層層海霧,死死地鎖定了她。

  眼睛的主人靜靜地站在洞穴邊緣。他將整個身體隱匿在岩石的陰影里,在明暗交界的光線邊緣,光剛好險險地停在他的腳尖前一寸。

  阿爾曼從沒在這個島上見過活的人。


  這裡是黑海西岸最孤絕的死角,除了死屍和沉船的殘骸,沒有任何活物能踏上這片沙灘,因為即便能上岸也逃不過一死。

  他應該趕走她的。

  阿爾曼緩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指甲整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雙屬於人的手。

  但這雙手,會在某些特定的時候,不受控制地膨脹變形,長出撕裂一切的鋒利爪子。那些暴虐的時刻,他的血液會變成燃燒的岩漿,將視線所及的一切生靈徹底撕碎。

  她會死的,但也可能死在他變身之前。

  那片沙灘上沒有水,她身上沒有食物,她看起來那么小那麼虛弱,可能撐不過兩天。

  他不需要出面。

  ……不需要。

  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她的氣味。他已經很久沒有聞過活人氣了。

  叢林裡有橡樹,櫟樹,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灌木,葉片小而厚,表面有一層蠟質,是典型的耐旱植物。濃濃蹲下來看地面。有一條不易察覺的顏色稍深的痕跡,從沙灘方向一直延伸進叢林。

  阿爾曼看著她往淡水湖的方向去,他眨了眨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有些懊惱地想,自己最近可能不能洗澡了。

  他快速跑到山洞另一側,就是他跳水的地方,他每天都從這個洞口直接跳到底下的湖水裡。他躲在陰暗處繼續偷看底下那個小小的人。

  這比他看魚看鳥看雲,要好看得多。

  嵌在叢林深處的一座小湖泊,湖面平靜得幾乎沒有波紋,猶如一顆巨大的翡翠石。只有靠岸的地方,才能看到水底灰白色的石頭和細沙。湖水從一處岩縫裡滲出來,又從另一側的低矮缺口漫出去,形成一條細細的溪流,往低處的叢林中蜿蜒。

  「嘩啦。」

  濃濃終於撥開最後一片灌木叢,連滾帶爬地撲到湖邊。她顫抖著伸出布滿劃痕的雙臂,捧起一捧湖水。

  水是淡的,涼的。

  她的喉嚨幾乎要冒煙了,但她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在嘴裡。這種野外的生水必須要燒開了喝,她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在這座荒島上,生病就等於一腳踏進鬼門關了。

  阿爾曼在原地坐下來,抱著膝蓋。

  接下來的一幕,讓他這個活了漫長歲月的孤島主人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小人在湖邊清理出一片空地,找來乾燥的木屑和一根堅硬的枯枝。她將枯枝抵在木板上,雙手合十,開始拼命地揉搓旋轉。

  沒一會兒,一縷微弱的煙升起。

  濃濃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團帶著火星的木屑,湊到嘴邊輕輕吹氣。


  「呼——」火星轟然點燃了枯葉,火光漸漸被餵大。

  阿爾曼眼睛一眨不眨。他從未見過有人能憑著一根木棍和雙手把火生起來,這個小人太厲害了。

  她把火升起來的時候,嘴角眼睛都彎了起來,像月亮。他也彎了眼睛,學著她抿著嘴,他用手指把自己的兩邊嘴角往上提。

  他拿來一面銅鏡照著自己,感覺沒有她做出來的好看。

  濃濃不知道自己在給人直播荒島求生呢,她托著虛弱的身子把找到的能用的東西都堆在在湖邊,她甚至還找到了水果。

  火龍果。

  扒了皮裡面是熟悉的白肉黑子,咬下去甜得續命,她連續吃了三個,打了個飽嗝。

  碎得只剩下半個瓶的陶瓷花瓶,濃濃夾了燒熱的石頭丟到盛滿水的花瓶里,一顆不夠就十顆,把水煮沸了,放在一旁納涼。

  等的時候,她又找了一些干木板放到火堆里,然後下意識再看一眼四周,確定真的沒人,她準備洗澡。

  在阿爾曼的認知里,人類是脆弱的,危險的。

  但他從沒見過身上沒布料的人。

  她生病了,阿爾曼看著她微微皺起眉頭,然後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膛,再看過去,他覺得她應該是被海浪打的,真可憐,腫了那麼大,動一下就晃一下,太可怕了。

  夜裡安靜得只有海浪和火焰劈里啪啦跳的聲音,濃濃裹著白天洗淨曬乾的船帆,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一個鼻子,沉沉睡去。

  後半夜,海浪的聲音變得柔和,像是有人把一塊布蓋在了整個世界上。

  濃濃翻了個身,船帆從鼻子上滑下來,露出半張被火光映得通紅的臉。影子籠罩著她,但那個影子只是往快要熄滅的火里添了幾根木柴。

  黎明前,島上最安靜的時候。

  阿爾曼蹲在遠遠的地方,雙手抱膝,像是一隻警惕的守望犬。火光和晨曦的微光正一點點勾勒出她的輪廓。

  看著看著,他不自禁地歪了歪腦袋。

  他真的覺得她長得好奇怪。

  她的臉太小了,比他的手還小。她的鼻子是緩緩的坡往下,鼻頭圓圓的,臉上沒有一處是鋒利的。

  沒有可以禦寒的濃密長毛,沒有可以防身的尖銳獠牙,甚至連受了那麼重的傷都能睡得這麼香。

  阿爾曼看著她,眼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對了那個傷!

  他不常受傷,但是他養的動物會。腫起來如果幾個日夜沒恢復,必須要用尖銳的石頭或者骨刺狠狠戳破它,把裡面積攢的壞水全放出來,傷口才會慢慢長好。


  她的傷那麼嚴重,必須要戳破。

  阿爾曼在身邊摸到一塊小石頭,圓的不行,他又摸了幾個,沒找到尖的。想了想,他踩著陡峭的岩壁,手腳並用地快速攀爬,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便輕車熟路地盪回了數十米高空中的深邃山洞裡。

  一進山洞,他就在一片叮噹作響的雜物堆里翻找起來。

  他的山洞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全都是從海上漂流到這座島上的沉船遺物。他在在金銀珠寶堆成的小山里扒拉,找到了那把鑲嵌著紅寶石的匕首。

  天光放亮之時,阿爾曼趴在山洞前,半睜著一雙犯困的眼睛。三天沒睡了,一直盯著她。

  底下那個小小的人正在沙灘上挖洞,撿海蟲貝殼螃蟹。他打了個哈欠,看到她抬腳往叢林的方向走了。他揉著眼睛走到了靠近湖邊的洞口趴下繼續等她。

  好睏,但他又怕自己這麼睡過去,醒來她就死了。

  她的傷那麼重,腫成那個樣子,兩個大包圓滾滾的,比他的拳頭還大。她怎麼能不當回事?她明明那麼厲害,會用木棍變出火,會燒水,會找果子吃,怎麼連最基本的傷都不會治?

  阿爾曼不理解。

  濃濃把海鮮燙了遍,去掉外殼就剩肉丟到燒得滾燙的石板上,找到的野蔥辣椒用陶瓷片切碎,在石板上炒菜。

  他看著看著,徹底睡了過去。

  太陽完全升起再落下,月亮爬上來。阿爾曼完全沒有聽到任何奇怪的聲音,睡到晚上猛得驚醒,他的小人!

  火堆旁邊多了個東西。幾根木柴架起來的,上面蓋著布。阿爾曼跑過去一看,小人就躺在裡面,側著身子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輕很慢,胸口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傷還是那麼嚴重。

  匕首就在她的腦袋旁邊放著。

  阿爾曼站了很久,盯著她的傷,盯著那個匕首,他的腦子想不到什麼可以提醒她的。最後一咬牙抬腳上前。

  先救,不能看著她死掉!腫成那個樣子,不戳破,壞水會越積越多,到最後絕對會「砰」的炸開的!

  「誰!?」

  濃濃今天的狀態比昨天好,遲鈍的五感已經恢復了警惕,那道龐大的黑影才剛一靠近,她一下子抓住匕首彈坐起來。

  阿爾曼定在原地不敢動,因為她已經看到他了。濃濃本來是握緊了匕首,看到人,看到他的臉,看到他的身材,她不由得靠了一聲。

  大半夜摸到她火堆旁的,居然是一個人,還是一個長得帥氣的肌肉男,放在現代,可以直接送去T台走秀的模子。

  高大的身影,深邃的五官,渾身上下只圍著一塊布,大片大片線條流暢的肌肉映入眼帘。


  她都不好意思凶了。

  動物世界,大多數雄性靠美色或力量來吸引雌性。

  一個長得帥又有力量感的雄性,濃濃握緊匕首,另一手摸到背後放著的水果,摸出一顆梨給他。

  男人搖了搖頭,指了指她。

  濃濃低頭一看,什麼都沒有。

  阿爾曼無奈,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你的傷。」

  彈舌的語言。

  什麼傷?濃濃只想知道這座島有多少人?男人指了下他自己,又指了下她。

  整座島就兩個人。

  「傷口——」

  「我沒有受傷。」

  「你有。」阿爾曼的眼神異常堅定,死死盯著她。

  濃濃上下打量了自己一圈,「在哪?」

  阿爾曼急了。為了讓她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他的雙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表情無比認真嚴肅。濃濃學著他的動作,只不過她是捧了起來。

  看到她的動作,阿爾曼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猛地一頓點頭!

  這傢伙,單純到有點可憐了。

  濃濃有些哭笑不得:「你在這座島生活了很多年?」

  「你怎麼知道?」阿爾曼的眼神警惕了起來,腳後跟往後抬,做好了隨時要跑的姿勢。在這座島上,任何試圖窺探他底細的生物,都會被他歸類為危險的敵人。

  「猜的。」

  「怎麼猜的?」

  「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你把那塊布摘下來我就告訴你。」

  「哦。」

  阿爾曼二話不說就把布扯下來。跳動的火光下,兩個影子晃了晃。

  濃濃睜大了眼睛,她只是在測試他的認知程度,沒想到看到了——

  蛇?

  他是蛇妖?

  (沒有催更按鈕是因為我還在小黑屋裡呢!我在小黑屋裡碼字更新,嗚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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