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瀟灑哥04

  「哭什麼哭,房子你都住了,我睡你幾下,也沒讓你出力,你還委屈了?」瀟灑哥在房間裡走。濃濃虛弱地靠在紅木床頭,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漉漉的,臉上滿是淚水。

  兩條腿已經麻了,她試圖動一動,可腰部以下麻木得根本不聽使喚,酸軟脹痛,甚至連腳趾頭都在微微打著哆嗦。

  窗簾沒有關上,外面的雨勢依舊不見小,密密麻麻地砸在窗上。

  屋裡面,床尾正對著的那個冷調大衣櫃,「吱呀——」一聲,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憑空自行打開。濃濃嚇得渾身一激靈,本能地緊緊閉上眼睛。

  

  瀟灑哥從暗格里摸出一些家當,啪嗒嗒幾聲,濃濃偷偷睜開一條眼縫,腿間落下幾捆美鈔,還有一塊大金表,借著窗外微弱的光,能看出那是勞力士。

  鬼來了,床墊陷下去的弧度。濃濃感覺他就坐在她面前,很近,涼颼颼的,在她心口前,像是有陣冷風,不是,是小型的龍捲風,卷著她。

  瀟灑哥吸了幾下抬起頭,在她那雙水洗得透亮的眼睛裡沒有看到他自己的倒影。

  他想著自己長得也不差,生前也是風流倜儻的人物,他把那塊金表戴在她手上,這是他生前常戴的表。

  午夜時分,客廳的鐘噹噹當敲著。

  濃濃秉著呼吸垂著眼,透明的蒼白的輪廓在她眼皮底下,他趴在那親她,雙手環著她的腰,吻得很重。她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只感覺到他冰冷的唇。

  「行了吧?老子嘴都要麻了!」

  他含糊著罵了一句,在濃濃聽來是塑料紙的聲音,是卡帶的噪音,刺啦刺啦。

  瀟灑哥抬起頭,濃濃猛得睜大雙眼,小臉煞白。

  「看到我嘍?」

  濃濃眼前一張放大的臉,眉骨高而鋒利,壓著一雙深邃的黑眸,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時自帶一股風流薄情。可那黑色的髮絲之下,卻是一張白到發青,毫無血色的死人臉。

  「餵?」瀟灑哥見她眼珠子都直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喊了兩聲沒反應。

  「叩叩叩——」

  寂靜的深夜裡,狂風暴雨中突然傳來一陣極不協調的敲擊聲,那聲音是從十幾層高樓的窗戶外面傳進來的。瀟灑哥眉頭一皺,原本混不吝的面孔瞬間一沉。動作利索地一扯被子,劈頭蓋臉地把未著寸縷的濃濃嚴嚴實實地裹好,這才扭頭朝窗外看去。

  雨幕之中,赫然飄著牛頭馬面那兩張駭人的陰司鬼臉,冷冰冰的眼珠子正隔著玻璃往裡瞧。

  瀟灑哥大喇喇地赤腳下床,邁著腿晃著腿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任由外面冷冽陰風灌進臥室,衝散了屋裡濃郁的氣味。


  「找我做什麼?」

  牛頭鼻孔里噴出一股白氣,馬面則扯了扯手裡泛著黑氣的鎖魂鏈,冷冰冰地開口:「不是找你。」

  瀟灑哥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驟然一變,猛地回頭。

  床上,被子裡一具軟綿綿的魂魄正顫巍巍地爬了起來。

  「給老子滾回去!」

  他暴喝一聲,剛撐起身子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魂魄嚇得渾身一哆嗦,啪一聲,又摔回那具肉體裡。

  牛頭馬面還飄在窗外,眼神陰沉沉的。瀟灑哥撿起自己的衣服,從口袋裡拿出一疊冥幣:「兩位大佬,這麼大雨還親自來一趟,辛苦你們了。這點小意思,拿去請兄弟們吃餐好的夜宵,當是給哥哥我沖個喜。」

  馬面那張乾癟的死人臉上肌肉微微一動,手一揚,不動聲色地將那疊巨額冥鈔收進西裝兜里。

  「下不為例。」

  ……

  濃濃醒來時看到自己的衣服穿著,頓時鬆了口氣,是夢。

  不對!她昨晚沒穿衣服,她猛得坐起來,床頭櫃那幾卷鈔票都在說明不是夢,她一抬手,手臂沉甸甸的,一塊大金表。

  一想到前夫哥的鬼魂,想起那張死人臉,她的瞳孔又在擴散放大。

  「死了……正好……來地府……陪我……」

  陰森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是有些呲拉聲,但也足夠清楚了。

  一整晚,瀟灑哥都在照顧她,就怕她又嚇死了。早上他沒走,今天外面是個陰天。

  烏雲沉沉地壓在上空,沒有一點陽光。這種極陰的天氣,他便留下來,也幸好他留下來,她差點又死了!

  「勞力士戴了,美鈔拿了,房子你也住了,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

  濃濃打了個激靈偏過頭,那隻死鬼靠在床頭抽著雪茄,長腿翹著,兩條大長腿伸直了。死白的臉正陰森森地盯著她,「看夠了沒?」

  「你到底想怎樣?」濃濃鼓起勇氣問他。

  「爽,爽夠了我就走。」

  這話是實話,鬼和人又不能在一起。瀟灑哥就想弄她幾次,爽歪歪去投胎,她要真嚇死了,他還得留下來照顧她,不划算。

  「混蛋!」

  以前他還會負責,現在變成鬼都不想負責了。濃濃氣得握拳捶下去,拳頭透過他的身體結結實實砸到枕頭。瀟灑哥淡定地抓著她的手臂從自己的魂魄里拿出來,微微挑眉,「你現在膽子挺大的。」

  話音剛落,她那紅彤彤的眼睛啪嗒一下,眼淚掉了下去。


  瀟灑哥緩緩收起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只見她低著頭,睫毛輕顫著,肩膀一抽一抽無聲地掉眼淚。

  「餵。」

  房間裡只有她的抽泣聲,瀟灑哥嘖了一聲把雪茄掐滅,捧起她的臉,「說話。」

  「你欺負我就算了,你還不負責……」濃濃說完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

  濃濃打了一個哭嗝,吸了鼻子擦了下眼淚,眼前的鬼不見了,她環顧四周一圈,反應過來後,氣得渾身發抖,「你跑!有種你別回來!」

  「叼你老母……」

  瀟灑哥溜出門,一邊打著紅西裝的領帶,一邊罵罵咧咧。

  他本來盤算得清清楚楚——人鬼殊途,他就是看這小妞身材夠勁,想在陽間爽歪歪就拍拍屁股回地府,買個好胎投,叼,活的女人真恐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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