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倪永孝02

  倪永孝追了這女生兩個月,從棒棒糖到小蛋糕,電影從一周一次變成了一周三次,商場從牛津街逛到了攝政街,他給她買的衣服鞋子圍巾手套,已經沒地方放了,再加上餐廳老闆和員工們的幫忙。

  平安夜那天,倫敦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倪永孝來餐廳旁邊的公寓樓接她,她那員工宿舍太小,七八個人擠在一間。下著雪,她提著一個小行李箱下來的時候,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圍巾是他送的那條羊絨,小臉都藏進去,只剩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

  倪永孝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嘴裡呵出熱氣:「就剩這些?」

  「嗯。」濃濃從圍巾里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伸出手挽住他的手臂,「走吧,好冷。」

  樓上的窗戶,王老闆站在其中一扇窗後,看著樓下那兩個人並肩走進雪裡的背影,無奈嘆了口氣。

  

  倪家,惹不起。

  布魯姆斯伯里區,連排的喬治亞風格公寓,淡黃色的磚牆,高大的窗戶,帶有精緻的鐵藝欄杆的陽台。倪永孝就住在其中一棟,一整棟。

  高高的天花板有水晶吊燈,硬木地板,古典的壁爐,家具質感上乘。

  兩人走了二十分鐘,濃濃衣服不保暖都凍僵了。進門脫了鞋就衝到壁爐前,摘了手套烤火。倪永孝脫了大衣圍巾掛在衣架上,慢吞吞走到她身後,幫她解開圍巾。

  手碰到她脖頸的時候,她尖叫了一聲,背挺直了。金絲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裡,藏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倪永孝又用自己涼涼的手摸了一下,濃濃「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整個人癱坐下去,烤得紅撲撲的臉蛋,轉過來狠狠瞪著他。

  倪永孝輕笑出聲,濃濃撲過去,「你還敢笑……」手往他毛衣里鑽,那五根手指像五條靈活的小魚,從他的腰側滑進去,貼著他的皮膚,一路往上。毛衣被撐起來一個鼓包,從外面能看見那隻手在他衣服裡面移動的軌跡,從腰到肋骨,從肋骨到胸口。

  涼。

  倪永孝呼吸頓了下。

  「你還敢不敢了?」濃濃坐在他身上,眼睛舒服得眯了起來,沒注意到他的表情:「你身上好燙啊!」她把兩隻手都貼在他的皮膚上,手心貼完了翻手背,手背貼完了又翻回來,翻來覆去地烤著,嘴裡還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你在煎魚嗎?」他問。

  濃濃低低笑著,手也跟著抖,指甲在他肋骨上輕輕颳了一下。倪永孝的腹肌猛地繃緊了一瞬,一個挺身坐了起來,摟著她。

  濃濃也順勢抱住他,手往他背上貼,在他懷裡吸了下鼻子嘟囔著:「冷死了。」

  「這幾天就不出去。」他輕輕拍了下她的背。

  「那餐廳——」

  「不去了,我跟你老闆說好了。」

  「什麼意思。」濃濃從他懷裡直起身,兩隻手撐在他的肩膀上。頭髮在拿下圍巾時候散開來,貼著她的小臉。壁爐的火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色,像一個剛從火光里走出來的小精靈。

  「字面上的意思。」倪永孝笑著看她,鏡片後面的眼睛彎成兩道溫和的弧線:「我在倫敦做了點小買賣,你呢,就在家安安心心住著,打理房子,等我幫你拿到了英國護照再去上班。」

  「你對我這麼好,有什麼企圖?」

  濃濃皺著小臉湊近了他,嗷嗚一口輕輕咬在他唇上,倪永孝摘了眼鏡,手摸著她的背往上,按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一翻身。

  企圖?

  當一個人產生企圖,他的瞳孔會收縮,眼睛會微微彎起,呼吸變得又急又密,那是渴望的顫抖。

  倫敦的生活太無聊太寂寞了。

  倪永孝需要養一隻小動物來解悶。

  小動物不需要工作,小動物只要乖乖待在家裡,讓他回來的時候摸一摸,陪他玩一玩就可以了。

  今天他把自己一眼就挑中的小兔子帶回家。

  他急急忙忙地把壁爐里的柴火點燃。手指凍得有些僵硬,劃了幾次才擦出火苗,他趕緊攏住那一點微光,塞進松針和細枝搭成的引火堆里。

  先是青煙緩緩地沿著煙道爬上去,接著,火舌舔舐著乾燥的柴薪,發出細碎的噼噼啪啪的聲響。火漸漸旺了。他這才直起腰,嘆了口氣,盯著那團顫顫巍巍的火焰看。紅色的光在他瞳孔里跳蕩,把周圍的空氣烤得微微發顫。

  木柴的紋理在高溫中綻開,露出金紅色的內里,像一朵緩慢盛開的花。有時候,火焰會突然安靜下來,縮成一簇火苗,貼著木頭表面無聲地燃燒,那溫度反而更高。

  在壁爐前跪了好一會兒,倪永孝抱著烤得暖烘烘的小兔子坐到沙發上。小兔子放在腿上,一鬆手它就跳,抓回來還在他手裡蹦躂著,甚至跳到他臉上,沉甸甸地砸到了他的腦袋。

  「你……你不是學會計……嗎……」濃濃紅著眼睛,她在一個皮製小方凳上跪坐著。

  倪永孝彎著腰,聲音貼著她的耳邊啞著問,「怎麼?」

  「會計……會計……斯文……」她哭得說不出話來,倪永孝空出一隻手掐著她的後頸,稍稍用力按壓著她脖頸兩側。兩人都穿著襪子沒脫,他雙腿踩在地毯上,低頭看著她那翹起的小腳一晃一晃打著他的腿。

  「斯文……」他把這兩個字嚼了遍,手臂肌肉忽然暴起。

  倪永孝把她抱起來,讓她面向壁爐。濃濃不小心掉下去,一腳踩著地,另一隻腳還掛在他手臂上,顫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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