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譚宗明07
譚宗明的家在上海郊區,遠離喧囂,隱秘性極好。車開進大門還得再開一段小路,路兩旁是枝繁葉茂的法國梧桐,樹冠在空中交疊成一條綠色的隧道。路的盡頭,別墅主體是一排立面簡潔的現代建築,落地窗從地面一直延伸到二樓,像一座被玻璃包裹的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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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了。」譚宗明輕輕拍她的背,低頭一看發現她早就醒了,窩在他懷裡靜悄悄的,眼裡沒有一絲疲倦。
「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出聲。」
「抱著舒服。」濃濃側過臉,下巴抵著他的胸膛仰起臉,深邃澄澈的瞳孔映著他的臉,在等他親下來似的。
譚宗明眼尾那道細紋彎了彎,「看看窗外。」
濃濃轉頭。車子停下來的地方,台階上站了一排人。一個白髮老人穿著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姿像古堡里的管家,身後幾個穿著灰色衣服黑褲子的阿姨。
看完了,濃濃面無表情轉過頭,抬起身子,額頭印在他唇上,然後立馬彈開,坐直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孩子氣。」
譚宗明低低笑了一聲,推開車門,牽著她下了車。
白髮管家微微欠身,身後的阿姨們也跟著。
「這是周叔。」譚宗明偏過頭對她說,「家裡的大管家。」
周管家又一次微微欠身,「陳小姐好。」
「周叔。」濃濃點了點頭,手在他掌心裡蜷了蜷。他握緊了一下,又鬆開,拇指在她虎口處輕輕按了按,「小陳的行李箱放在衣帽間,她自己收拾。」
「好的先生。」
「要睡午覺還是先帶你熟悉一下?」譚宗明牽著她走上階梯,手鬆開,摟上她的肩膀。阿姨們還看著呢,周叔輕咳了一聲,大家才開始動了。後備箱一堆的行李,幾個箱子裡裝的是雜物,還有幾盆花。
真是搬過來住了。
怪不得管家昨天買來一批女裝送進衣帽間裡。
「一樓。客廳,餐廳,廚房在餐廳後面。書房在這邊。」
譚宗明推開一扇對開的木門,濃重的深色撲面而來。整面牆的書架,書脊朝外,有些是英文的,有些是德文的,有些看起來舊了,有些連塑封都沒拆。書桌很大,桌角放著一盞黃銅檯燈,皮椅的靠背上搭著一條灰色毯子。
濃濃站在門口沒進去。譚宗明也不催,等她把書房掃描完了,才領她上樓。
二樓第一間是健身房,跑步機對著落地窗,窗外是那排法國梧桐的樹冠。第二間是影音室,皮沙發排成兩排,牆上的屏幕大得誇張,第三第四第五間都是客房。
「主臥。」他推開走廊盡頭的那扇門。
「我住哪?」
譚宗明推著她進門,「我都帶你回來,你住哪?你還好意思問?」
「啊——」突然的失重,濃濃勾住了他的脖頸。譚宗明將她打橫抱起,還在半空中拋了拋。明知年齡差,卻依然選擇用年輕人的方式互動,她幼稚,他也要幼稚,他可不想被女朋友當爹。
譚宗明把她摔到床上時,床墊瞬間吸收衝擊力。濃濃感覺自己要摔進了一片雲里,但云里又有什麼托著她,脊椎保持著自然曲度。
「這是什麼床墊啊?」濃濃舒服得眼睛都閉上了。
「海絲騰。」
他俯身下來,鼻樑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間,嗓音低低的,「舒服嗎?客房可沒有這樣的床墊。」
「那你住客房。」濃濃掐了他下,譚宗明吃痛抬起頭來,揉著胸口,眉梢眼角儘是無奈的笑意:「我還沒犯錯呢,你就要趕我?」
濃濃看著他這副委屈縱容的模樣,伸手拽住他的衣領,把他往下拉了幾分,眼波流轉間,全是少女的嬌嗔,「有,你犯錯了。」
「什麼錯?」
「你剛才沒親——
沒說完的話被吞沒在一個落下來的吻里。
遙控器滴的一聲,窗簾自動合上,隔音玻璃把外面的風聲全擋了,燈全滅了之後,伸手不見五指。
陷入黑暗的時間也只有那麼一會,譚宗明還是把燈開了。
濃濃在燈光明亮的那一瞬間捂住臉,下一刻手臂被他呼吸急促地推開。她後背枕著高高的枕頭,脖頸往後仰著,抬不起頭來,只能看到牆上的影子。
床墊很舒服,但床墊主人很小氣。只讓她躺了一會就不讓她躺了,只讓她坐著。
濃濃要趴下去就被他的雙手抵住了,「坐穩了。」
「不——」
她用抓夾夾住的頭髮,頭髮一縷一縷落下來,到最後抓夾都掉了,一頭墨發傾瀉下來,又彈到半空中飛舞著。
濃濃怎麼睡著的不知道,但她醒來時是趴著的,肚子下面墊著好幾個枕頭。一坐起來就覺得不對勁,她趕緊下床跑去浴室里。
浴室里幾聲泄氣的聲音很響。
濃濃自己聽了都尷尬,但那其實是空氣,普通的外界空氣。
濃濃在馬桶上坐著無聊,看到牆壁上的智能面板,音樂、電影、燈光、溫度、窗簾,還有緊急呼叫。她戳了一下音樂,隨便點了首歌,鋼琴聲從吊頂的揚聲器里漫下來,不是從某一個方向來的,是整片天花板都在輕輕響,像有人在天花板彈琴。
人生啊,果然還是坐享其成舒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