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教父06

  麥可從書房出來後就變得沉默起來,晚餐過後送她回家,濃濃讓他留下來過夜。他躺在床上,神情低落。

  濃濃擦完臉上了床,從床尾爬到他身上,雙手撐在他胸膛上,微微聳肩,披散下來的長髮直直地籠罩著挺起的腰身,襯得皮膚白,腰肢纖細。兩條手臂擠壓著睡裙兩側,事業線極深。

  熟女的身材,臉蛋卻是極其清純。

  她微微偏頭,頭髮從肩膀滑落下去,「你在煩惱什麼?」

  麥可扶著她的腰,但並沒有做什麼,也說不出什麼。

  在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和家族是分開的。他是大學生,他不參與家族生意,他可以過自己的生活。但父親和米亞的對話告訴他不存在的。他煩惱的是自己也成了這個機器的一部分。

  他不想成為一場交易的籌碼,他想被真心喜歡。

  「米亞,你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嗎?」麥可看著她垂下來的髮絲,聲音比平時說話還要輕。

  濃濃緩緩俯身下去,一手往後抓起頭髮,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不知道以後,我知道現在的我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

  說完,她把頭髮往前撥,蓋住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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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面迎來的發香,頭髮絲細軟,柔順,從他臉上慢慢滑落下去,吻先落下,頭髮緊接著,撓他的臉,撓他的脖頸,撓他的胸膛。麥可微微睜大了瞳孔,仰著頭,雙手下意識往後握住床頭,收緊。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她的回答擊中了,還是被她的一連串動作安撫住了。他握住床頭,不是反抗,是投降,是把又一次把自己交出去了。

  年輕時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那是因為往後所遇到的所有人,可能都不過爾爾。

  麥可皺著眉頭呼吸艱難,緊抿唇瓣隨著雙手握住床頭的力道,鬆開,緩緩張大,抽氣聲越來越響,然後狠狠倒吸了一口氣,喉結滾動。

  米亞長得嬌小可愛,仿佛濃縮了精華,每個地方單獨看都極其優秀,組合起來也能讓人眼前一亮,像個精緻的洋娃娃。麥可能輕鬆抱起她,也能輕易將她掀翻。

  二十歲的青春是用來揮霍的,有多少揮霍多少。

  麥可抱緊了懷裡的抱枕,雙手緊得十指深陷進去。

  夏天過得太快了,抓不住。

  麥可回到學校沒多久,戰爭爆發了。

  12月7日。日本偷襲美國轟炸了夏威夷珍珠港的戰艦和軍事目標。大學校園的氛圍在一夜之間從反戰到主戰的戲劇性轉變。在美國傳統觀念里,戰爭前要宣戰是文明世界的準則。而日本在偷襲開始後才遞交宣戰文書,這種不宣而戰的行為,是赤裸裸的背叛,是對文明世界規則的無情踐踏。


  更致命的是,襲擊在短短兩小時內就造成了巨大的破壞,美軍兩千多人陣亡,主力亞利桑那號戰列艦被炸沉,超過300架飛機被摧毀。

  如果所有人都躲著戰爭,那麼美國遲早淪為戰場。所以一場前所未有的參軍熱潮爆發了,麥可看著同學們開始打包行李,成群結隊地準備離校參軍。

  他收拾了行李打電話給米亞,他是愧疚的,但她的反應卻是讓他多打死幾個日本鬼子,他笑著說好。

  掛了這通電話之後,麥可參軍又多了一個理由:他要去替米亞打仗。

  到時候她看著勝利的報紙,會笑,會真心愛上他。

  12月11日,德意對美國宣戰,美國正式全面加入二戰。

  在反日情緒高漲的美國,華人常因外貌被誤認為是日本人而遭受敵視。為了保護自己,唐人街貼滿了國旗,衣服上也繡了,佩戴z國人胸章。濃濃就在這時把飯店關了,去了長島居住。

  不管麥可有沒有回來,她和柯里昂家族的交易已經開始了。

  美中現在是聯盟,送藥回國從一種非法的地下援助,變成了在政治正確掩護下可操作的高尚行為。柯里昂利用了這個歷史窗口,採購了一船藥送去她的家鄉。

  濃濃就在宅邸幫忙做做飯,維托聽說她喜歡種地,給她一大地,日子過得更加清閒悠哉了。

  1944年,一本《生活》雜誌擺上書攤,封面是一張年輕軍人的面孔。

  那是麥可柯里昂。

  兩年來只有書信往來,只存在於信紙上的名字和字跡,忽然變成了一張照片,一張陌生得讓人不敢認的面孔。

  他穿著軍裝,胸前佩戴美軍第三高等級和海軍十字勳章的軍事獎章。帽檐下的眼神和從前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那個坐在火車上偷偷看她的學生,不再是那個被她親一下就會紅透耳朵尖的男生。那雙眼睛像是沉進了很深很深的地方,整個人仿佛被什麼東西從頭到腳洗過一遍,靜下來了,穩下來了。

  維托說這兩枚勳章,至少殺敵三位數以上。

  濃濃那天做了一大桌拿手菜,給老爺子撐得半夜找醫生,差點把他「暗殺」了。

  1945年夏天。

  柯里昂宅邸正在籌辦一場隆重的婚禮。維托的女兒要結婚了,麥可的親妹妹。濃濃作為廚師忙得焦頭爛額,她和麥可沒有結婚,所以身份尷尬得讓她理直氣壯跟維托要工資。一個月800美元,和愛因斯坦的工資差不多。這份工資領到現在都快四年了。

  有工資,她幹活賣力得很。

  廚房裡熱氣蒸騰。


  六口灶同時開著,兩口燉湯,兩口煮麵,一口炸東西,還有一口坐著大鐵鍋,裡頭是濃濃熬了三個小時的櫻桃醬。甜味和肉香攪在一起。

  濃濃站在灶台正中間,手裡同時管著三口鍋。左手往燉羊腿的鍋里扔了一把迷迭香,右手翻著煎盤裡的扇貝,眼睛還盯著烤箱裡那排乳豬的上色情況。圍裙上沾了番茄醬,手背上燙了一個紅點。

  「扇貝的火候到了,裝盤。」

  「羊腿翻面,骨頭上刷一層蜂蜜水。」

  「乳豬還要十五分鐘,誰去看一下炭火?」

  五個幫廚被她指揮得團團轉,但沒有人抱怨。因為她的節奏太快了,快到來不及想累不累,只能跟著跑。

  濃濃彎下腰,從下層烤箱裡端出一盤烤蔬菜。茄子、西葫蘆、彩椒,切得厚薄均勻,邊緣微微焦黃,淋了橄欖油和黑醋。她把它放在案板上,拿起一塊帕瑪森乾酪,用刨子一片一片地削,薄如蟬翼的乾酪片落在滾燙的蔬菜上,慢慢融化。

  就在這時,廚房突然安靜了,切菜聲也慢慢停了下來。

  濃濃一回頭,一個穿著軍裝,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她身後,軍帽夾在腋下。

  麥可。

  他身量不算高大,但站在那裡的時候,沒有人會覺得他矮。肩膀寬而平,腰身窄,整個人像一把立著的刀。深棕色的眼睛近看幾乎是黑的,眼尾微微下垂,「米亞。」

  濃濃點了點頭,「是我。」

  麥可實在分不清她現在是什麼想法,乾脆抱住她的腰,她沒躲,仰著臉,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看著他一動不動。

  他低下頭。

  她沒躲,睫毛顫了一下,但眼睛沒有閉上,就那麼睜著看他。

  他親下去。

  嘴唇碰到她的那一瞬間,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

  雙手猛地摟住他的脖頸,手指插進他剪短的頭髮里,按著他的後腦勺往下壓。吻變得又重又急,牙齒磕在一起,誰也沒躲。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麥可親著她,抱起她往外走。

  幫廚們早就把臉轉過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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