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蝙蝠俠 完結
兩個小太陽,這寓意聽起來很好。可這兩個名字太閃耀太有活力了,中國有句諺語叫,人如其名。兩個孩子從出生就展現了驚人的活力,哭起來,那是兩把極具天賦且互不相讓的小號,一高一低,一急促一綿長,交織纏繞,在凌晨三點奏響著關於飢餓或睏倦或僅僅是想要宣告存在的二重奏。
在累壞了嚇跑了無數個保姆之後終於熬到了能說能跑的年紀,韋恩莊園,不再平靜。
她們在走廊上尖叫奔跑。
那不再是無意義的啼哭,而是擁有了明確詞彙和驚人肺活量的小太陽。石砌的長廊原本最能吸納聲音,此刻卻成了完美的共鳴箱,將每一個音節都放大、拉長、反覆迴蕩。
「瓦萊——等等我——!」塔莉的喊聲清脆,腳步啪嗒啪嗒,像密集的鼓點。她名字里那份噴薄而出的生命力,如今化為對一切第一的執著。她第一個衝到樓梯轉角,第一個摸到盔甲騎士的盾牌,第一個發現阿爾弗雷德藏在哪扇門後準備點心!
「你太慢了!」瓦萊的回應則更加渾厚有力,她張開手臂,模仿著不知從哪部動畫裡看來的噴氣式加速,深色的捲髮在腦後飛揚。她名字中力量的特質,體現在她不知疲倦的續航能力和仿佛要撞穿一切的奔跑氣勢上。她不是跑,是席捲。
阿爾弗雷德在走廊上遠遠就聽到這場小型風暴的襲來,他毫不猶豫地轉身,用與年齡不符的靈巧步伐,迅速而無聲地閃進了最近的書房裡,並輕輕掩上了厚重的實木門。
門內,光線略顯昏暗,只有閱讀燈在寬大的書桌上投下一圈溫暖的光暈。就在這片刻意營造的寧靜里,還有兩個看起來像是也剛躲進來不久的「難民」。
布魯斯背靠著書架,手裡象徵性地拿著一本攤開的厚重典籍,眼睛卻盯著天花板,仿佛在計算聲波的震動頻率。濃濃則蜷在窗邊的單人沙發里,緊緊抱著一個抱枕,身子縮成一團。
三個人在突如其來的安靜中對視了一眼。
門外,風暴中心正急速逼近。
「塔莉!這邊!我們繞過騎士盔甲!」
「不!瓦萊!直線更快!」
一陣響亮的歡呼和咚咚咚的腳步聲幾乎貼著門板炸開,又旋風般遠去,留下走廊里隱約的迴響和逐漸平息的餘震,書房內的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布魯斯首先把手裡那本書正過來,原來他剛才一直拿反了。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蜷在沙發里的濃濃,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題,澄清自己:「我必須聲明,我小時候很安靜。」
濃濃還沒理清他這句話的意思,阿爾弗雷德就先拆台了:「確實,少爺。如果您定義的安靜,包括但不限於:七歲那年拆解了莊園大廳那座祖傳落地鐘的所有齒輪,試圖證明時間可以被重新組裝;九歲時在藏書室搭建的跨書架索道系統,導致三本十六世紀羊皮卷險些墜毀;以及十一歲那場著名的地下管道迷宮探險,最終需要消防隊從檢修口把您和那隻您非要帶下去的梗犬一起撈出來,還有——」
「別說了!」布魯斯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父親尊嚴正在阿爾弗雷德平穩的敘述中迅速風化。
「看來我們的女兒還算得上乖巧,只是吵鬧了些。」濃濃心裡好受了點,但也只有一點點。
話音剛落,窗外傳來一聲格外清脆的歡呼,緊接著是什麼東西被打翻的悶響——聽起來像是花盆。濃濃看向窗外,兩個小小的身影正在往溫室跑,「不!我得去攔住她們!」
溫室里都是濃濃的心血,她風風火火跑出去,留下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兩兩相望,「老爺,您先請。」
「不,您先請。」
阿爾弗雷德紋絲不動,雙手依舊優雅地交疊在身前,臉上是絕不會比主人先動的完美管家神態。布魯斯看著他,他也看著布魯斯。
門外走廊里,濃濃漸遠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從溫室方向傳來的動靜——有興奮的尖叫,有某種東西被拖動的摩擦聲,還有濃濃的怒吼聲。
濃濃要氣死了,她就遲了那麼幾秒,差一點就能抓住這兩個小傢伙。
「水噴出來了!好多水!」
「下雨了媽咪下雨了!」
自動噴灌系統的某個分區顯然被手動啟動了,細密的水霧正從一排生菜架子上方噴灑下來。
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最終放棄那場無聲的禮儀僵持,幾乎同時轉身,快步朝溫室走去。剛走到通往溫室的走廊拱門,就看見濃濃正手忙腳亂地在控制面板上試圖關閉它,頭髮和肩膀已經被水霧打濕,還不忘對著在細密水霧中蹦跳歡笑的兩個小傢伙喊道:「小心滑倒!」
布魯斯跑進去關掉噴灌系統,阿爾弗雷德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抱起兩個搗蛋鬼。
「爹地媽咪,爺爺!我們製造了彩虹!」兩個濕漉漉的小朋友,有著幾乎分毫不差的身高,圓嘟嘟的臉頰上嬰兒肥尚未褪去,皮膚都泛著運動後和水汽蒸騰出的健康紅暈,像兩顆熟透的小蘋果。同樣湛藍的眼睛此刻都睜得圓溜溜的,被沾著水珠的長睫毛框著,裡面盛滿了快樂的光芒,連眼神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彩虹確實非常美麗,小姐們。」阿爾弗雷德仿佛此刻抱著的不是兩個小落湯雞,而是兩束需要小心安置的鮮花,語氣稱得上極其柔和:「但製造彩虹的工程師們,通常會在實驗前做好防水措施。現在,我們需要優先執行乾燥程序。」
瓦萊在他左臂彎里踢了踢還滴著水的小腿,咯咯笑著指著地上漸漸消失的水光:「看!彩虹要跑了!」塔莉則趴在阿爾弗雷德右肩上,努力朝濃濃和布魯斯的方向伸出濕漉漉的小手,藍眼睛裡閃著光,軟軟地拖長聲音:「媽咪——爹地——看到我們的彩虹了嗎?」
濃濃看著她們,看著這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寫滿了傲嬌的表情,準備好的訓誡在喉嚨里轉了個彎,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布魯斯把妻子輕輕帶到懷裡,傳遞體溫。走到她們面前,沒有笑,但眼神是溫和的。他伸手,用手指依次輕輕點了點兩個女兒的額頭,動作很輕,「彩虹,很好。但是你們擅自操作了水和電器,還讓媽咪擔心。」
「對不起媽咪。」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小手同時揪著阿爾弗雷德西裝上濕透的布料,圓溜溜的眼睛同時彎了彎,像兩隻委屈的小貓咪。
三個大人都不是她們倆的對手。布魯斯看了眼妻子的表情,沒生氣,他在等濃濃放話,好讓他脫下這個嚴父的面具。
「沒有下次了,知道了嗎?」
兩個小傢伙同時點了點頭,小臉上依舊忐忑不安地望著媽媽和爸爸,同時把爺爺抱得更緊。
「不過哥譚市的天氣並不是那麼容易見到彩虹。」阿爾弗雷德顯然很享受小朋友們對他的依賴,已經無法冷靜了:「瑞士阿爾卑斯山區的格林德爾瓦爾德地區目前正值春夏之交,雨霧與晴日交替頻繁,雨後初晴時,因空氣純淨、地勢開闊,出現完整彩虹乃至雙彩虹的概率顯著高於哥譚。」
阿爾弗雷德提議的時候,目光投向了濃濃。不知不覺,她已經成為韋恩莊園的核心。不是用財富或權勢,而是用那雙在溫室里照料幼苗也能在廚房裡端出暖心湯羹的手,用那份對植物對孩子對家人毫無保留的專注與愛,將這座曾經空曠冰冷甚至帶著傷痛記憶的古堡,一點點填滿了鍋碗瓢盆的聲響和植物生長的氣息,以及兩個孩子可愛活潑的笑容。
「這個提議不錯,岳父岳母的結婚周年紀念日正好可以在那舉行,絕對很浪漫。」
布魯斯現在真是一心撲在家庭上,連岳父岳母的結婚紀念日都記得。
哥譚市在他漫長的規劃影響下,路上顯少能看到流浪漢,再貧窮的人也能靠著種植填飽肚子,而那些曾經冰冷得不近人情的苛刻條例,正在他與更多人的努力下,被一點點修訂軟化,未來在變好。
至於蝙蝠車、蝙蝠飛機,以及那個和黑夜相伴的蝙蝠俠身份……他希望它們永遠沉寂在莊園地下最深的秘密里,永遠也不要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