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不聽調也不聽宣
在天火聯盟全員進軍的同時……
歸墟之內的其他勢力，尤其是幾位八神……
也各有各的心思，都在為這件事暗自發愁。
獅子星雲，赤鷹禁衛軍領地。
自從陸川攻破誅仙陣又收走所有太歲星獸後，此地已是舊貌換新顏，再不見往日混亂污濁……
但也是百廢待興，急需從頭建設。
此刻，就在軍中最大的會議室內。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啪嗒。
剛剛那些消息也被人做成幾份報告，呈到桌上。
在場眾人早就已經拜讀過，可臉上的緊張和震驚卻仍未消退，他們也都明白這就是今日會議議題。
打眼一瞧，下方坐著的赫然是袁大紅、吳鋒、常玲等人，而為首身披一襲雪銀鎧甲的三目白面戰將……
正是早已脫去凱撒偽裝，徹底回歸本相的……
【兵主·楊天明】。
「天明，這件事你怎麼看？」
「萬界已經下達最後通牒，要所有主神參戰。」
「雖然，祂沒有直接命令你必須加入哪一方……」
「可毫無疑問，祂也是希望你能出手，去對付那個隨時可能現身的眼中釘肉中刺。」
「也就是……」
「揚眉。」
袁大紅眉頭緊鎖，憂心忡忡說道。
剛剛，他在得知昆吾不僅死而復生，還幸運地晉升為主神後，從心底里替她高興，忍不住嘆一句因禍得福。
誰曾想，他這老頭樂還沒樂上多久……
笑容就轉移到了別人臉上。
因為，神庭之戰竟然被系統定義成了一場大型副本戰役……
不僅引得幾位八神參戰，更是把無數生靈都有意無意牽連進來，儼然成了一場全民狂歡。
他們赤鷹禁衛軍，又怎麼可能獨善其身？
而且，像袁大紅這樣知曉內情的人，都知道揚眉才是真正的天主。
他此去塔羅神庭，也是為了回歸自己的疆土。
萬界明面上是唆使阿波羅和八岐攻打神庭，實際上是想藉此擊殺揚眉，鏟掉這個魔頭。
可以說，無論明里暗裡……
楊天明這位兵主都甩不脫干係。
感受到眾人疑惑關切的眼神，楊天明一貫的冷漠也並未保持太久，神色分明早已深思熟慮過。
他隨意伸出右手，拿起一份通告，抬了抬眼皮。
那上面正是關於昆吾晉升主神的消息。
「師父，如果我沒記錯……」
「你之前說這個人已經死了。」
「而且，還是為了破陣而死？」
袁大紅一愣，立馬點了點頭。
一提昆吾的死，他那張老臉也有些掛不住。
「沒錯，本來這個機會是我的……」
「結果她和果農聯手把我騙了，自己去送了。」
「她能復活，應該是揚眉找到了地主，請她幫的忙。」
楊天明微微頷首，隨後又拿起另一份報告。
這是一份更早的記錄。
上面寫著陸川攻破大陣後產生的連鎖反應，最終導致射手星雲的趙公明身死道消。
而其中，還有楊天明自己的口述……
講的是那場由天火聯盟相助的一戰。
「雖然我也知道，揚眉是借我之手合破大陣。」
「但也不得不承認，我受了他手下人的幫助。」
「裡面倒也有幾個有趣之人，我也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嗯？！
聽到楊天明如此介紹，眾人心頭一驚。
能被向來外冷內熱的楊天明開口稱為有趣，那就說明這人是真的有趣……
不對，是入了他的眼，讓他生出幾分結交之意。
況且，楊天明這些年能憑一己之力鎮守獅子星雲，替萬界乃至八神守著這偌大的爛攤子……
便足以證明，他就算不是什麼憂國憂民之輩……
也至少是不忍見這蒼生遭禍、生靈塗炭之人。
而眼下，揚眉替他解決了大陣，等於為他剷除了心腹大患，也變相還了他一份自由。
難道說……
楊天明已打定主意要加入塔羅神庭……
去幫那個揚眉，對付日月聯軍了？！
怎料，隨著楊天明心念一動，又一份報告憑空出現，而且和那些嶄新的記錄不同……
這檔案袋竟無比陳舊，連紙皮都泛起昏黃。
顯然是幾十年前，甚至更久遠之物了。
其上還被人設下某種禁制，別人根本無法打開，足見其內容有多麼機密。
可就在下一秒……
嘩啦啦！！
檔案袋上的禁制竟漸漸瓦解……
裡面厚厚一沓、字跡滿滿的報告，也隨之呈現面前。
「天明，你這是……」
袁大紅一眼認出，這正是他們當初在SS級副本《天穹隕落》里的種種見聞。
當初離開副本之後，大家便心照不宣改了名字，為的就是躲避仇家追殺。
而【凱撒】之名，也一路沿用到了今日。
此刻見楊天明將它取出，袁大紅也隱隱猜到什麼。
果然，楊天明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
「師父，既然你們已經確定……」
「揚眉就是天主，也就是那個秦天，那麼這件事就好辦了。」
「實不相瞞，之前在我成神之際，那位自稱天主的人就找到過我，也告知了我一些東西。」
「起初，我十分懷疑，對她也懷有戒心。」
「畢竟，她給我的感覺並不像秦天，反倒有幾分刻意模仿的痕跡，這件事阿波羅和八岐也有感觸。」
「可隨著我深入調查，卻發現她說的某些話並非全無道理，甚至我還發現了……」
「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楊天明依舊面無表情。
可眼神卻明顯凝重了起來。
他仿佛來到了案發現場，要把一切線索都梳理清楚，真正揪出那個幕後黑手，將真兇緝拿歸案。
簡單來說，就是職業病犯了。
「也許，那些新玩家沒聽說過……」
「但我相信，你們這些老玩家沒有誰會不知道……」
「作為遊戲創造者的萬界與無相曾發布過一條公告，說是要選取八位主神作祂們的代言人，替祂們管理遊戲。」
「一眾玩家也是因此力爭上遊，八神也隨之誕生。」
提到這段塵封已久的往事，眾人都緩緩點頭。
「可就在這之間，無相又暗中製造了一種新的玩家。」
「他們比普通玩家進步更快，能靠殺戮晉升，卻也更不穩定，更容易生出混亂。」
「這種序列，名為【惡魔】。」
「他們中的大部分在晉升四轉後，就會觸發名為七宗罪的懲罰，陷入失控的撒旦狀態。」
「李萬里便是其中的佼佼者，為大日天魔。」
「他也是所有惡魔中抗性最高者，直到五轉成神才終於觸發。」
「並且，他還聯合天主、地主與四時主一起反叛萬界，企圖強行煉化隕日界裡的神山，徹底終結一切。」
聽到這裡，眾人也紛紛醒悟過來。
吳鋒更是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沒錯，楊隊。」
「當時，你是作為萬界陣營里參戰的……」
「可你為什麼要在那個最關鍵的時候……」
吳鋒沒有說下去，可意思眾人都心知肚明。
以當時情形來看，萬界陣營有五神，反叛陣營卻只有三神，哪怕再加上新晉的李萬里也不過四神而已。
論贏面，前者依舊占優。
可偏偏就在十拿九穩的情形下……
楊天明卻忽然反水，讓局勢徹底逆轉。
至今都沒人知道答案，哪怕是八神也弄不明白，只當此人反覆無常、剛愎自用。
面對吳鋒詢問，楊天明點了點頭，竟絲毫不避諱。
「沒錯，我背叛了他們。」
「可你知道，我為何要這麼做嗎？」
「因為我發現，無論是天主一方獲勝，還是陰主一方贏下，都不會是什麼好結局。」
「哪一方先全員覆滅，另一方的死期也不遠了。」
什麼？！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氛圍頓時凝重無比。
眾人大眼瞪小眼，完全理解不了楊天明的話。
什麼叫前者死了，後者也活不長？
難道萬界陣營贏了，繼承者不該從他們幾人中選出嗎？
此刻，楊天明眉頭緊皺，猶豫了許久……
終於還是說出了自己的一些猜測見聞。
「也許你們不會相信……」
「可就我掌握的證據來看，我懷疑無相製造這個新序列和這些惡魔，並非一時興起。」
「祂也不是要和萬界爭奪權柄，而是想借這些人的手攪亂局勢，乃至加速這場內鬥。」
「唯有生出新的矛盾，八神才能分裂，甚至彼此廝殺……」
「否則，我們只怕還要相安無事很久，絕不至於在諸神之戰就倉促爆發。」
「我甚至懷疑，萬界和無相本就是一人。」
「惡魔序列不過是祂對玩家的又一場實驗……」
「因為，八神還不夠強，還不夠讓祂滿意……」
「更沒有資格，成為那個……」
「最終的繼承人。」
嘶……
聽到楊天明這些推斷，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照這麼講，他們一直以來的戰鬥乃至諸神之戰，極有可能只是創世者見這批玩家成色不夠……
才又做了另一種嘗試？！
祂是在逼他們再度進化，乃至去催生出更強大的個體？
要真是這樣……
那他們之間的仇恨，豈不是成了一場笑話……
他們所有的努力乃至成神，都不過是別人眼裡的薪柴？
「現在，這個答案我還不能確定……」
「可就目前來看，這個揚眉……」
「不，這位真正的天主，顯然知道一些我們不知的秘密，並留給了假的天主。」
「甚至，他極有可能就是那個能驅散迷霧，探明這世界真相的人。」
楊天明思索良久，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當年，我在《天穹隕落》欠下的人情……」
「早已在諸神之戰里還給了他……」
「眼下，他拯救了獅子星雲……」
「那我也只能再還他一次了。」
楊天明望著會議室外的那一輪斜月。
他似乎在月亮之上看到了一道人影。
可那影子又很快消失不見，讓他眉宇之間多出一抹憂慮，心頭也湧現出了某人。
「這一場神庭之戰……」
「我不會參戰，這就是我的態度。」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愕。
可隨即，便明白了楊天明的意思。
有時候，不參戰本身也是一種站隊。
袁大紅苦澀一笑，忍不住開口調侃道。
「天明，都說二郎神是聽調不聽宣……」
「你這倒好，現在連調也不聽了，不過既然你已拿定主意，那咱們便不去塔羅神庭添亂了。」
「而且我也相信，那個揚眉能解決此局……」
「就眼下看，除非萬界親自下場給予幫助……」
「否則，僅憑日主、陰主等人，還奈何不了這個混沌級的魔神。」
楊天明點了點頭，倒也是一樣想法。
對陸川而言，錦上添花還不如不添。
而對他自己來說，不去參與圍剿陸川……
實際上已是一種無聲的反抗，是明著給萬界甩了臉。
正當眾人心頭那塊石頭堪堪落地，只待安安分分守在赤鷹禁衛軍里時……
一陣突兀的怪叫，卻打亂了氣氛。
「汪！汪汪！！」
就見一道白光，閃電般掠入會議室……
未等眾人回過神，白光已化作一名身形高挑細長的男人。
他披著件灰袍，鼻子塌陷得古怪，說話時更是不自覺地大喘著氣，像是某種動物在散熱……
乍一看，竟真有幾分狗模狗樣。
「稟告主人……」
「已聞到，不對，找到月主下落……」
「她就在某顆破碎星球的極深處！」
哦？！
嘩啦！！
下一秒，方才還雲淡風輕的楊天明驟然起身。
他的冷漠瞬間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滿眼激動欣喜。
可隨著他想起什麼，臉上很快又浮起一抹惆悵……
甚至連雙拳都死死攥起，陷入天人交戰之中。
「哮天，速速帶我去找她……」
「無論她是楚楚還是小雅……」
「我都一定要把她帶回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