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我為垂釣之人
終於，第三日來臨。
也是食神大會最終試煉開啟的日子。
在一整日的休整後，傍晚時分，一輛馬車穩穩停在了陸川等人的宅院門前。
「唏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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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那輛馬車由金玉鋪就，花團錦簇，可謂極盡華美。
就連拉車的馬匹也不是凡馬，而是一匹匹額生鱗甲、頭長雙角的神駒，端的是氣派逼人。
【遭遇B級詭異·龍血寶駒！】
【該單位已被完全馴化，可作為坐騎使用，正常情況下不會脫韁傷人，乃是吞天食府專屬腳力！】
而這樣的龍駒，竟然足足有五頭！
所謂天子駕六，諸侯駕五，卿大夫駕四。
由此可見，吞天食府對名次靠前的選手還是相當重視，竟然直接以諸侯之禮相待。
當然，這也不失為一種拉攏。
不過陸川更願意相信，這純粹是他們有錢沒處花，在這兒臭顯擺罷了。
「揚眉仙君，還請挪動尊駕。」
耳邊傳來一陣客客氣氣的笑語。
只見一位身著幹練制服、滿臉絡腮鬍的中年馬夫正笑著拱手，請陸川登車。
陸川點了點頭，抬腳跨入車中。
又回頭看向眼巴巴望著自己、滿臉羨慕嫉妒恨的胡某人一行，淡淡開口。
「這次比賽的場地在金門樓，只有選手才能入內。」
「我先行一步，你們且在會場候著，等我消息。」
意思很簡單……
閒雜人等不得入內，只能在外頭當啦啦隊。
「切！」
「正好，我暈車！」
胡璃茉撇了撇嘴，卻也只能接受現實。
不過她也清楚，陸川給他們另外派了更要緊的任務，那件事也只能在場外辦。
馬車內，裝飾和外頭的富麗堂皇截然不同。
沒有什麼複雜陳設，只擺著一張柔軟的單人沙發，簡單質樸，返璞歸真。
「駕！」
隨著馬夫甩動韁繩，馬車轆轆向前。
陸川也不閒著，看向面前的絡腮鬍馬夫，推了推眼鏡，笑著開口搭話。
「不知這位老哥，怎麼稱呼？」
馬夫明顯一愣，沒想到這位大明星竟然會主動和自己攀談，一時有些錯愕。
他猶豫了一下，才尷尬笑道。
「揚眉仙君，您太抬舉我了。」
「什麼老不老哥的，我在家排行老六，大夥都管我叫馬六。」
陸川笑著點頭，似乎很是感慨。
「馬六，呵呵，那老哥你倒與我有緣。」
「我從前在老家，外號里也帶個六，大家也愛叫我老六。」
馬六一聽，心頭一熱，竟有些受寵若驚。
這些年來，他不過是默默替吞天食府趕車賣力，從不敢想這些大人物會願意跟自己閒話家常。
他更是沒想到……
這位驚艷眾人的揚眉仙君竟然這麼平易近人！
沒過多久，又聽陸川笑著道。
「馬六老哥，實不相瞞，我是頭回參加食神大會，也沒想到運氣這麼好，竟一路闖到了這等地步，眼看就要登上金門樓。」
「看你這模樣，應該也在這食府待了幾年，多少有些人脈。」
「我前天聽大聲蛙說，有位八神駕臨咱們吞天食府……」
「不知，是哪一位？」
這……
聽見前半段，馬六心裡還在犯嘀咕。
頭一回參賽，就能跟雲弈殺出個平局……
頭一回進試煉副本，就踩著黃仙師登頂……
這要還算運氣，那其他人乾脆排隊上吊算了！
不過他也是個人精，一下就聽出陸川真正的重點是後面那句。
他真正想知道的……
是那位遠道而來的八神究竟是誰。
巧的是，自己手裡還真就有那麼點內部消息！
只是還不等馬六開口，陸川就已經先一步抬手一揮。
剎那間，一道金色光華便自他袖中飛出，穩穩落在前頭趕車的馬六身上。
【觸發專屬天賦：春秋！】
【您正在改變對方生命狀態，倒流時間！】
隨著絲絲縷縷的時之沙灑下……
緊接著，就出現了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只見馬六下巴上濃密的大鬍子根根脫落，那雙略帶滄桑的眼睛也漸漸明亮……
甚至連他雙手上的舊疤都一點點恢復如初，最令人震驚的是，他因長年暴曬而黃黑粗糙的皮膚也白皙起來。
整個人從四五十歲，倒回了二十出頭的年紀。
「這，這……」
「發生了什麼？我的腿，我的腿好了！」
馬六身子一震，分明感到腿上的舊傷盡數消失。
他下意識去摸下巴，更是光滑無須。
再借著龍血寶駒鱗甲的反光一瞧，鏡中人分明就是他年輕時剛進食府的模樣！
他下意識回頭，發現陸川正笑吟吟瞧著自己，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馬六當即眼眶一熱，聲音無比激動。
「揚眉仙君！多謝您妙手回春！」
「不，是返老還童之恩！您真是神通廣大啊！」
在馬六看來……
哪怕是吞服幾顆靈丹妙藥，也不過如此。
況且那些丹藥，頂多叫人長生，卻未必能重返青春。
而眼前這位揚眉仙君，僅憑一個念頭，就讓自己回到了二十歲……
這簡直比他見過的那些妖怪大神，還要神鬼莫測啊！
眼看馬六激動得快要落淚，陸川只淡淡一笑。
「無妨，老哥既肯為我駕車，自然該得些報酬。」
「至於方才問的那事，你不方便說……」
「便當我胡言亂語好了。」
果不其然，還不等陸川再開口……
這馬六已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恨不得把心窩子都掏出來給他看。
「揚眉仙君，您可真是折煞我了！」
「剛才我絕對不是有意隱瞞，只是我自己也拿不準，只聽了些風聲。」
「我有個姐姐在金門樓里端茶倒水，她說昨天你們比賽的時候，有位大人物忽然駕臨。」
「那位爺一現身，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喘一口，連府主和九靈上神都變了臉色。」
「而且她敢打包票，那絕對不是咱們食府的人。」
「她還說，那位大人物生得十分奇特，她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可惜那人剛落座，府主就遣退了左右，只怕也是不願下人聽去更多秘密。」
陸川眼前一亮。
他就知道，這些底層人物有自己的消息網。
雖然馬六這姐姐未必知曉那位八神的真名，但單憑長相奇特這四個字，就足以篩選掉大半了。
「不妨細說？」
馬六猶豫了一下，才訕訕道。
「我姐姐說，那人披著件斗篷，大半個身子都藏在底下，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
「她也只敢看上一眼，可就這一眼，就再難忘記了。」
「那位大神，不光長著一頭銀白長發，兩隻眼睛裡竟各有兩顆瞳孔，就像個橫臥的數字八……」
「咦，這在古代，可都是帝王之相，聖人之兆呢！」
什麼？！
陸川瞳孔驟縮，渾身一震。
銀髮，斗篷，還有那一雙重瞳……
一瞬間，他的記憶倒退回了《崑崙》副本之中。
就在他和維克多進行最終決戰的時候，腦海里浮現出了那道身影。
正是對方給予了他最後的力量，助他覺醒了天亦老神域，才得以奠定勝局。
而這個人……
便是那個曾在《崑崙》內背刺親友、被白澤寄予厚望、最終凝聚出篡奪神格的……
「四時主·梵天。」
「竟然是他，他來這兒做什麼？」
陸川對梵天知道的並不多。
只清楚他原本是盜跖身邊的小老弟，跟著一群盜火者廝混，以前叫做時遷。
當年在生死關頭，他背刺盜跖，助八岐禍害了陸吾，這才逼得顓頊不得不絕地天通，令《人皇紀》一分為二。
在那之後……
盜跖、阿青等人的魂魄，就被鎖進梨園春秋圖書館，直到自己出現，才將他們一一復活救出。
此前，陸川曾猜測……
梵天當年所為，必定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可他也始終無法確定，自己猜測是對是錯。
為了驗證這一點，他特地把從未來得到的《盜天真經》留給了歐瀟瀟，希望能在關鍵時刻幫上她。
可事實上，陸川從未真正見過梵天，更不敢斷定對方心中所想。
也不知道……
那東西對歐瀟瀟到底有沒有用。
他到底是踩著盜跖等人的屍骨登上神位，還是一直深懷愧疚、不得解脫？
實在是無從知曉啊！
不過，眼下對方既然給了自己這個機會……
那他就一定要當面驗證一番，甚至搭上這條線。
「揚眉仙君，前頭就是金門樓了。」
「我等粗人不得入內，還請您自行進去吧。」
「再次拜謝您的恩情，我馬六實在無以為報啊！」
陸川微微頷首，笑著說道。
「無妨，你已經幫了我大忙。」
「而且，是天大的忙。」
啊？
馬六聽得一頭霧水。
自己不過是描述了一下那人長相，連人家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又能幫上什麼天大的忙？
他當然不會明白……
自己隨口吐露的這一點情報，已讓陸川的計劃悄然改寫，甚至無意間……
為他添了一個莫大的助力。
如今，就看梵天這張牌，究竟會倒向哪一邊了。
不多時，陸川便已抵達金門樓外。
抬頭望去，只見金門樓通體鎏金，檐角飛翹，無數夜明珠鑲嵌其間，將整座樓映得輝煌如晝。
層層玉階鋪展，兩側侍立武士……
仙氣肅殺並陳，氣派得簡直不真實。
陸川看到這一幕，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外頭還在忙碌準備的內庭廣場。
兩相對照，不由低聲開口道。
「有些人，從宮門外走到這裡，用了一輩子。」
「但也有些人，生來就不會站在門外。」
「這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而我，便是那垂釣之人。」
話音未落，陸川已一步邁入金門樓。
……
與此同時，大聲蛙的聲音也驟然響徹整座吞天食府，直叫歸墟四方都聽得清楚。
「各位觀眾朋友們，歸墟的各位生靈們，大家久等了！」
「此時此刻，我與諸位的激動心情一模一樣，因為就在今晚，我們將在這裡一同見證奇蹟的誕生！」
「經過第二階段的激烈角逐，已有數名選手脫穎而出，成功進入凝聚果實的最終階段！」
「他們分別是，揚眉、黃仙師、拉哈特、大岳丸……」
「除卻昨日已棄賽的十餘人，總計還有二十三名選手，即將登上這最高舞台！」
「那麼現在，請將視線轉向大屏幕。」
「最終試煉，將於金門樓中……」
「正式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