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項朧月的心結
隨著有些玉玉的項朧月終於開口……
原本沉悶的氛圍果然鬆動了幾分。
尤其是當她瞥見某人臉上那抹熟悉戲謔的笑容時，積壓在心裡的擔憂和緊張也頓時消解了不少。
啪嗒。
她稍一猶豫，就甩著袖子走了過去。
拉開陸川身旁的一張椅子，沉默地坐了下來。
但是從她刻意拉開的距離來看，那股心結顯然還沒有完全放下。
而陸川早已看透了她此刻的心思和糾結的源頭……
說來說去，也無非是兩件事。
一是她覺得拖了大家的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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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人都在拼命朝五轉衝擊的時候，她卻因為死亡神格被別人占據，一下子從最接近成功的山峰摔回了谷底。
二來，是認為自己擔不起終焉軍團長這個位置，更沒信心也沒底氣去管好手底下的這班人。
畢竟，別人還有望凝聚神格雛形繼續往上走，而她的處境和白澤差不了多少……
路基本上已經被人堵死了，就算還有機會，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想清楚這些之後，陸川望著項朧月故意用頭髮遮住的不甘小表情……
還有緊巴巴撅著的小嘴，不禁點了點頭。
「事情我都知道了，也明白你大概是怎麼想的。」
「換成是我，估計也得難受好一陣子。」
可話鋒一轉，陸川又笑著開了口。
「不過，這件事未必就沒有轉機。」
「轉機？還能有哪樣轉機嘛。」
項朧月撇了撇嘴，只當陸川是在畫餅安慰自己，氣鼓鼓地把胳膊往袖子裡一揣……
兩條腿也順勢縮到椅子上，整個人往那一蹲，也不怕讓人嘮一輩子。
活脫脫一副鄉下老大爺在炕頭揣手手的樣子。
「你不是都聽倒咯嘛？」
「那個哪樣死亡神格都已經遭別個占咯……」
「證明這條路我已經走不通咯，再囊個整也沒得用！」
「而且……」
「大家都是天魔，我跟你的差距也越來越大咯……」
「感覺硬是丟臉得很哦！」
誰料，面對她這番自暴自棄的話……
陸川非但沒有開口安慰，反而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被人占了又怎樣？」
「去奪回來不就好了？」
項朧月一愣，沒聽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當她聽完陸川接下來的話時，那雙霧蒙蒙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仿佛真的看到了幾分希望。
就見陸川把屬於盟主的正襟危坐的架勢一收……
竟然也翹起了二郎腿，一邊摸著下巴，一邊沖她擠眉弄眼道。
「朧月，實話告訴你吧！」
「像你這種情況，我手裡現在就捏著兩例。」
「不對，應該說是兩隻。」
他邊說邊掰起指頭算了起來，活像是在準備找人算總帳。
「你應該見過那隻三足金烏……」
「就是那位天帝之女，原先在《崑崙》里當太陽神的扶光。」
「她作為副本土著，天生就擁有太陽神格，可與我締結契約，和我一同離開之後呢？」
「因為阿波羅早早把太陽神格這個商標給註冊了，她的太陽神格也就失效了。」
「沒辦法，誰讓她確實沒人家的註冊時間早呢，被人家用專利權狠狠卡脖子了。」
「所以我的打算是……」
「等咱們進了歸墟之後，找這位阿波羅好好聊一聊。」
「他要是肯主動放棄太陽神格，大家都能體面，那也就罷了。」
「要是不肯放棄……」
「那我就只能幫他體面了。」
這……
項朧月聽著陸川這輕飄飄的語氣，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阿波羅好歹是整個遊戲最頂端的八神之一，太陽更是他毋庸置疑的本命神格……
這麼珍貴甚至不可替代的東西，到了陸川嘴裡，卻跟今天早上是吃茴香包子還是胡蘿蔔包子一樣隨便！
他未免也太不把阿波羅當人看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項朧月又釋然了。
以陸川現在的力量，還真可以不把阿波羅當人看。
雖然不至於見面就秒殺，但只要他認真起來，也絕對是戰力碾壓。
「嘶，嘶……」
緊接著，陸川微微眯起眼睛，擺出一個蛇形刁手的姿勢，還故意模仿出幾聲嘶嘶的蛇鳴。
嚇得項朧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縮了縮脖子。
「咳咳，不好意思……」
「我忘了你對蛇有陰影了。」
「不過沒關係，我對蛇也沒好感。」
陸川清了清嗓子，也不管某隻剛化形的小蛇會不會聽到，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用意。
「和扶光一樣，我在《人蛇村》里通過擊殺黃泉八岐主，也得到了一條天生攜帶陰影神格雛形的大蛇。」
「只要八岐一天不死，那她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也就是說，不管怎麼算……」
「日主和陰主已經在我的必殺名單上了。」
嘩啦！
聽到這裡，項朧月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整個人像醍醐灌頂一樣，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我日……」
「群星，你勒意思是……」
「只要我把那個不曉得從哪個卡卡角角鑽出來勒死神整死……」
「或者只要他死球咯，我勒死亡神格逗能繼續凝聚咯？」
項朧月急得一拍腦袋，也像是終於開了智。
「勒麼簡單勒事情，我囊個逗沒想明白安！」
陸川肯定了她，同時順勢抬起手……
對著她的額頭來了個清脆的腦瓜崩。
「哎喲，你整哪樣嘛……」
「痛得很！」
項朧月揉著腦門，人卻明顯多了幾分鮮活氣。
但她馬上又生出了新的顧慮。
「但是咱們現在連那個死神是哪個都不曉得。」
「萬一他可能對你有用，甚至是你講勒那個地主手底下勒人……」
「又萬一……」
「沒有萬一。」
陸川搖了搖頭，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同時，他眼中的血色六芒星緩緩轉動起來，語氣漸漸冷了下去，嘴角卻揚起一抹弧度。
「就算他對我有幫助又怎樣？」
「就算他是地主的人又怎樣？」
「現在他已經礙到了我的事，那他的結局就只有一個……」
「君要臣死，臣非死不可。」
項朧月看著陸川的表情，知道他沒有在說謊。
同時她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是啊，如果為了爭取自己的利益還要瞻前顧後、畏首畏尾、替別人操心……
那還叫什麼殘月天魔？
乾脆改名叫慈善大使得了！
而且，這也正是陸川的風格。
「至於你說會不會影響到地主……」
「如果我跟地主的關係，會因為區區一個不相干的人就出問題……」
「那只能說明我看錯人了，我相信她也不會跟我算這個帳。」
正如陸川所說……
即便不談兩人之間的感情，以他對歐瀟瀟的無數幫助，他也相信對方不會拎不清。
望著陸川認真的神情，項朧月知道現在不是垂頭喪氣的時候。
既然已經定下了要把那個覺醒死亡神格的傢伙弄死……
那還等什麼？
陸川見她重新打起了精神，決定再補一刀。
「朧月，你覺得自己落後了我太多。」
「可你有沒有想過，是因為你死得太早了。」
「當初你還是三轉的時候，就已經讓四轉的蓬萊和八岐感到了威脅，不得不聯手背刺你。」
「如果讓你從那個年代一直活到現在，不在死靈界荒廢迷茫那三十多年……」
「你覺得你可能成不了神，可能會比他們差嗎？」
這番話像一根針，瞬間扎醒了項朧月。
沒錯，是這個道理。
她的天賦從來不比任何人差，只不過被人硬生生按進了墳里太久太久……
白白糟蹋了那麼多本該用來成長的時間！
而現在重新撿起來也不算晚，借著陸川一手創建的天火聯盟，她眼下的修煉條件比從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所以，別再嘆氣了。」
「我還是更想看到那個傻了吧唧、冒冒失失……」
注意到項朧月已經開始翻白眼了，陸川連忙更改措辭。
「咳咳，是膽大心細、英勇無畏的女將軍。」
「你說是吧，我的月牙姐？」
聽到月牙姐這個稱呼，項朧月心裡顫動了一下。
她這輩子最缺的就是家人，從小到大最在意的就是感情。
否則當初也不會跟沈鏡、池瑤他們成為朋友，更不會拉扯出如今的這麼一大家子人。
她望著眼前的陸川，腦海里又浮現出當初在《蓬萊仙藏》里的那一幕。
她說過自己願意當那把刀……
而陸川，就是那個操刀的人。
「群星……」
「多謝你咯。」
項朧月心頭一熱，竟然兩步走來，伸手緊緊抱住了陸川。
在這一刻……
她感受到那顆真實跳動的心臟，自從陸川成神以來橫亘在兩人之間的那種越來越遠的落寞，也一下子釋然了。
他們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關係。
陸川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隨後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道。
「對了朧月，正好你在這兒……」
「要不要跟我玩點有意思的東西？」
啊？
項朧月被這句話說得一愣。
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炸毛，而是反常地沉默了下來。
陸川分明感覺到她的臉一下子就變得又紅又燙，連眼睛都不敢跟他對視了。
「這個嘛……」
「我說的是審訊兩個犯人。」
「不過你要是有什麼別的想法……」
「等等，別走啊！」
沒等他說完，項朧月已經嗖一下從他懷裡彈了出去，端端正正坐回旁邊的椅子上……
低著頭看向一邊，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川笑著搖了搖頭，只覺得她這副樣子實在有趣。
在外面明明是個說一不二的大姐大，骨子裡卻是那個也想有人疼的小女孩。
「好了。」
「那就有請咱們今天的兩位重磅嘉賓，也是進入歸墟之前最重要的情報員……」
「金角銀角先生。」
陸川話音落下，一道白光閃過。
兩道人影頓時出現在他們面前。
「嘶……」
「疼疼疼！」
比起當初從歸墟出來時，自稱上界大神的威風氣派……
這對兄弟倆現在的模樣著實有些悽慘。
身上衣甲早已破爛不堪，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精神也萎靡到了極點，活像是剛從哪個煤窯里爬出來的難民。
一看到陸川，金角銀角兩人腦子嗡的一聲……
像是終於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里見到了活人，見到了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雙腿一軟，撲通就跪了下來。
「清湯大老爺和女包拯……」
「您二位要為草民做主啊！」
陸川嘴角一抽。
項朧月也想打人。
這都什麼稱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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