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99.99％？最後的副本？
三屍蟲。
指的是駐守於人體上、中、下三丹田的三屍神，又稱三彭，分別對應痴、嗔、貪三種惡欲。
上屍彭候居於人腦，令人愚痴呆笨，喪失智慧……
中屍彭質居於人胸，令人煩惱妄想，不得清淨……
下屍彭矯居於人腹，令人貪圖男女與飲食之欲。
在道教信仰中，修道者欲登仙途，必須先斬除三屍，方能褪去凡胎、得道飛升。
這，便是所謂的斬三屍。
而在洪荒流中，斬三屍則指的是斬去善屍、惡屍與自身屍，每斬一屍，可將執念寄託於先天靈寶之上化出化身……
三屍斬盡，三身合一，便可身化億萬，趨近混元大道。
在洪荒里，真正完美斬去三屍的，傳說只有鴻鈞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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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為接近的是老子，他成功斬去善惡兩屍，甚至在某些設定里連自身屍也斬斷了……
但最終，還是立人教獲取天道功德才得以成聖。
至於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女媧等，基本也都卡在了最後一環上。
他們所斬出的屍也各有化身，例如太上老君便是老子的善屍，菩提老祖則是准提的善屍等。
而結合眼下萬界的情況，在陸川看來……
祂的存在更接近前者，也就是三屍蟲。
因為祂根本不存在什麼善惡屍之分，完整形態下的力量等級更是遠遠超越了聖人這個概念。
祂本身，就是一位舉手投足能毀滅無數宇宙的造物主。
只不過……
這位造物主誕生自一個更龐大的存在。
而祂的目的也只有一個，奪取世界樹的全部力量，為此可以不擇手段。
想到這裡，陸川不由再次感嘆。
「想不到，在所有玩家眼中奉若神明的造物主，整個驚悚遊戲的製作者……」
「也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竊取了那位巨人的部分力量，是個小偷。」
「那些副本也全都產自世界樹，祂們不過是個中介。」
「祂們費盡心力創造出這個能讓我們理解的遊戲，選拔出八位代言人，甚至角逐出那個最終的繼承者……」
「歸根到底，只是想要一個能完美融合祂們力量的載體，一件最強兵器。」
「想想，還真是唏噓。」
陸川搖了搖頭。
原來，所謂的八神計劃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整個驚悚遊戲也不過是一座養蠱池，是萬界與無相為了奪取誕生之地的力量而編寫的一套程序。
而既然當年八神分成了無相與萬界兩派彼此廝殺，看來也是這兩位存在分配不均……
最終，略勝一籌的萬界占據上風，無相則遭到了封印。
這也讓陸川更加好奇了。
「假如萬界是世界樹的三屍蟲，那無相又是什麼？」
「五行、五濁，還是五鬼之類的東西？」
「而如果萬界是世界樹斬掉的三屍，那豈不是說世界樹本身也想更進一步？」
「難道，祂也想成仙？」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澤打斷了。
「非也，非也。」
「主公，您不能把普通的斬三屍理論套在一個如此不可名狀的存在身上，更不要把祂的目的局限於成仙二字。」
「或許，世界樹只是隨手排出了一些雜質，根本不曾想過那些雜質會變成萬界和無相……」
「更不曾想過這些雜質竟然誕生了自我意識……」
「還試圖反過來還想奪舍自己。」
聽到白澤這番分析，陸川眼前頓時清明。
不錯。
這就好比人掉了幾根頭髮，誰知道這幾根頭髮竟然成了精，甚至還打起了原主人的主意。
說不定，人家壓根沒在意過這茬事……
更不指望靠掉幾根頭髮來變強……
畢竟，祂又不是琦玉！
想通這一層後，陸川點了點頭。
「沒錯，是我思維太狹隘了。」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世界樹是時時刻刻在生成無數新世界，而萬界還只停留在尋找果實、然後寄生這一步上。」
「不過，萬界和無相既然制定了這個八神計劃，並且明確要選出一位繼承者，就說明祂們已經有了一定把握。」
「假如當年沒有那場八神內戰，所有人同心協力對抗第五波大災變，說不定……」
陸川淡淡一笑，說出了那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答案……
也是原本極有可能發生的歷史。
「萬界的三個化身之一，也就是人間界便已經極盡升華，完成初步蛻變了。」
「而隨著這些玩家繼續變強，或者誕生更多主神級玩家，祂的另外兩個化身也會依次渡過某種試煉……」
「天、地、人三界最終都完成蛻變。」
「到那時，當那名從蠱池裡殺出來的最強之神，同時集齊了萬界的三座神山和無相的五座仙山……」
「就能真正對世界樹發起衝擊，實現那個最終計劃。」
聽到這裡，白澤沉默良久。
如果說SS級副本《人皇紀》還停留在黃帝率領人族創業的神話……
那麼眼前的真相，已經把一切都拔高到了超越所有概念的維度。
這也意味著，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對手和危險……
可能會超越上帝、佛祖、玉皇大帝那個層級，直接抵達一種真正的混沌虛無之境！
不過，這些離現在的他們都還太遠了。
當務之急，是先把萬界這具尚未成仙、半殘不殘的分身收入囊中……
看看萬界手中究竟掌控著什麼樣的力量？
那個和無相的五須，也就是虛無之力對應的存在！
「主公，事不宜遲。」
「眼下您馬上就要取得所有副本的連接，萬界已成了無米之炊，再無力量的源泉。」
「還請您收起心思，速速動手。」
陸川點了點頭，將所有思緒全部收了回來。
別管什麼三屍不三屍……
也別論什麼樹不樹了！
如果是連萬界這種層次的造物主都不敢觸碰的存在，那他現在就更別痴心妄想。
正在這時，一道提示音如約而至。
【您已獲得S級及以下所有副本的連接！】
【《大千》煉化《灰色地帶》的進度已達到……】
【99.99%！】
聽到這話，陸川忽然眉頭一皺。
他通過菩提樹再次翻查了一遍，確認所有的副本都已被《大千》收入囊中。
也就是說……
天火聯盟的所有玩家都可以像曾經在灰色地帶那樣，甚至比之前更自由地進入那些副本了！
可為什麼，始終差了那區區0.01%？
究竟差在了哪裡？
陸川冥思苦想，忍不住喃喃自語。
「難道是剛剛破碎的那兩個S級副本？」
「因為它們的突然消失，導致灰色地帶這台處理器還沒反應過來，需要時間才能徹底抹除連接？」
「不可能，《無限原石》和《深淵防線》已經完全毀滅，所有果實殘渣都成了爆炸的燃料……」
「絕不會再殘留在統計列表里！」
「那到底是……」
想及此，陸川緊緊凝視著那隻已然半死不活的蟲子。
此刻，萬界這具化身失去了無數副本的供給，加上兩次大災變的摧殘，已經徹底喪失了反抗力氣。
可菩提根須偏偏就是無法將它徹底煉化……
那最後一絲進度條根本無法撼動！
「為什麼……」
「究竟差在了哪裡？」
「難道還有什麼副本是我沒有找到的？」
陸川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平靜下來。
他知道越到最後關頭越不能亂了思緒。
果然，當他把與白澤那一番對話重新串聯起來時，他再度睜開眼……
已然徹底通透，只剩一片清明。
「我明白了。」
「並非所有副本我都已經連接。」
「還有一個最大也最根本的副本，被我遺忘了。」
話音落下，那隻明明已經筋疲力竭的蟲子，竟詭異地傳來一股惡毒嘲笑……
像是早就等著陸川發現這處死穴……
也早已認定他根本解決不了麻煩。
此話一出，白澤也忍不住追問道。
「主公，您說的最後一個副本是什麼？」
「難道是歸墟？不，歸墟入口就在那裡！」
「還是說死靈界？可是人間界本來就沒有通往死靈界的大門……」
「眾所周知，玩家只有死後才會前往那裡啊。」
正如白澤所說。
歸墟的入口一直存在，根本不需要連接。
死靈界更是死人的領地，目前除了死亡這一種方法，還沒有人能夠強行介入。
那這個副本是……
終於，陸川緩緩說出了那個答案。
「白澤，你原先是副本土著，自然不清楚。」
「可是你忘了，我們這些玩家……」
「是從哪裡來的。」
被這一句點醒……
白澤瞬間意識到了什麼，頓時脫口而出。
「是你們的家鄉……」
「也就是象徵現實世界的……」
「無等級唯一副本《世界》。」
陸川微微頷首，肯定了他的回答。
灰色地帶從來都不是一個需要打怪通關的副本，它本身就是供玩家生存和準備的區域。
而玩家正是從《世界》來到此處。
如果他不建立起與現實世界的連接……
那麼從今往後，灰色地帶就再也得不到任何新鮮血液了。
那些在現實世界中死去的人，或許會直接前往死靈界報到，或許會被萬界轉移到別的地方……
總之，不會再像之前的玩家那樣順利進入這個遊戲。
很快……
陸川望向那隻蟲子，一語道破了真相。
「如果說那些觸鬚是萬界與其他副本連接的橋樑……」
「那麼祂與《世界》副本的連接……」
「就是祂本身。」
嗡……
不出所料，萬界代表的蟲子忽然停止了顫動。
顯然，陸川戳中了祂隱藏最深的那根軟肋！
正如陸川所言……
萬界本身就誕生自世界樹……
而《世界》正是世界樹的一部分。
換句話說，萬界自己就是那顆掛在樹上的副本果實。
祂自己，便是那座橋樑。
「所以，主公……」
「如果您不想出一個方法去找到與《世界》的連接，取代這隻蟲子成為新的橋樑……」
「那麼您就永遠無法突破這最後的瓶頸……」
「只能卡在這最後一環！」
聽到白澤的迫切懇求。
陸川眉頭緊鎖，當然明白這一步的重要性。
眼下菩提樹確實是以新生世界樹的姿態和所有副本建立了連接……
但它和原先那棵老世界樹之間，卻毫無聯繫。
如果不找到讓兩棵樹對接的方法……
結果，就還是功虧一簣！
這也是萬界之所以放棄抵抗和冷眼旁觀的原因。
祂似乎早已穩操勝券了。
「東西……」
「什麼東西能行呢？」
陸川心念一動，右手掌心已多出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沾染無數乾枯血跡，清晰印著冠才一中幾個字的校服。
正是他和蘇小雨、王棟、秦沐雪遭遇車禍，初入遊戲時身上穿著的校服。
很快，陸川嘗試著讓菩提根須觸碰上去……
得到的回應卻是冷冰冰的提示。
【經檢測，該物品確實屬於現實世界！】
【但聯繫過於微弱，根本無法定位及打通與《世界》之間的連接！】
失敗了。
卻也在意料之中。
陸川苦笑一聲，嘆了口氣。
僅憑一件校服，怎麼可能定位到比萬界還高出一個級別的存在？
那不是拿指南針找航母……
用吸鐵石尋金礦嗎？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大千》世界內的所有人都在注視著他。
他們也都能看出來，萬界對陸川已經構不成生命威脅，但他一時也煉化不了萬界。
雙方似乎陷入了僵持。
在這期間，無數玩家紛紛拿出自己剛進入副本時還保留的物件……
有褲衩子、冰紅茶、近視眼鏡、大拖鞋……
千奇百怪，五花八門。
但很可惜……
這些雜物的聯繫都太微弱，根本不夠資格去接通現實世界。
而萬界則一遍又一遍地釋放出惡意……
祂沒有吐出半個字，發出半點聲音……
但那種意識層面上的嘲諷卻實實在在刺了過來。
依舊是那個簡單的意思……
【我得不到……】
【你也別想要！】
「樹……」
「世界樹……」
「我必須找到和世界樹有關聯的東西……」
就在這一剎那。
陸川忽然看到了什麼。
那是菩提樹之上搖搖晃晃的某些東西。
「等等……」
「我似乎找到了。」
終於，陸川嘴角緩緩上揚。
而那隻象徵萬界的蟲子則打了一個激靈。
祂分明感受到了威脅，一種真正足以致命的威脅。
「萬界……」
「你是誕生於世界樹的三屍蟲……」
「可你不要忘了，你的那位親密戰友……」
「祂同樣來自世界樹，同樣是那棵樹的產物啊。」
在場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迅速意識到什麼。
白澤也在一瞬間讀懂了陸川的意圖，面上滿是震驚。
「主公……」
「您竟然想到了這一步……」
沒錯，陸川手裡雖然沒有萬界所代表的泰山神山……
但不要忘了，他還握著另一位存在的信物，另外幾座山。
嗡……
就在下一剎那。
菩提樹上方驟然迸發光芒，仔細看……
那竟然是兩座山巒模樣的副本果實！
而陸川手裡，也托起了殘存的半座……
它們彼此呼應，交相輝映，將萬界那張充滿懼色的蟲身照得格外刺目。
【發現特殊奇物……】
【蓬萊仙山、瀛洲仙山與方壺仙山碎片！】
【其上蘊含來自《世界》副本的氣息……】
【正在嘗試連接中……】
直到此刻……
陸川才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知道……
一切都結束了。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無相，你還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畢竟，你也是出自世界樹，你的仙山與萬界的神山相比……」
「可一點都不差啊。」
下一刻。
所有人都聽到了那道令人愉悅的提示音。
【《大千》與《世界》已成功連接！】
【您已取得所有副本之連接！】
【您已獲得SS級副本果實……】
【《人間界》！】
「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