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黃粱一夢皆成灰
「嘶……」
「吼！！」
天際間。
陸川化作的無窮燭龍與耶夢加得瘋狂交鋒，雙方使出渾身解數，一時間竟廝殺得難分伯仲。
在他們的死斗下……
整個阿斯加德都在顫抖，一切都在走向毀滅。
耶夢加得作為北歐神話里的毀滅巨獸，本就實力超凡，乃是能夠環繞世界、口咬自己尾巴的終極怪物。
再加上海姆達爾對它進行了特殊改造，其無論實力還是逼格都完全配得上SS級的級別。
尤其是它以身為環、封鎖戰場這項堪稱變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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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足以讓不知多少強者感到頭疼，哪怕打不過也根本跑不出這座活體監獄，只能等待死亡降臨。
美中不足的是它沒有任何智慧，只是一件滅世兵器。
而陸川則恰恰相反。
他雖然不像耶夢加得那樣被鎖死了上限……
能夠通過大魚吃小魚的方式不斷提升自己，一步步完善基因圖譜，將那些被他吞噬的怪物的優點吸納為己用。
但問題是……
經歷了這麼久的戰鬥，他的神力已經快要耗盡了。
時之沙雖然還在不斷湧現，彌補他的損失，但補充速度明顯已經遠遠跟不上消耗。
就像是奧特曼胸口亮起了紅燈……
四象衍神壁上除了時間以外的其他三種神格閃爍不定，忽明忽暗，分明是要因為供能不足而就此熄滅。
尤其是速度神格……
因為其本身就是碎片，再加上連續頻繁使用……
如果陸川再這樣一意孤行下去，那麼怕是等不到神力耗盡，速度神格碎片也要提前為他陪葬了。
到時候，他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
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想及此，陸川眉頭緊皺。
「難道，我真的要就此止步？」
「為什麼，為什麼我已經拼盡了全力，結局還會是這樣……」
「終究還是黃粱一夢，要輸了嗎？！」
陸川雖然不甘心，卻也知道這非戰之罪，而是對方手段層出不窮……
尤其是強行把人拖入諸神黃昏農家樂這一招……
實在是太特麼陰了！
海姆達爾這個老狐狸，明明擁有三件SS級神器，卻偏偏不跟他正面硬剛……
而是躲在暗處操縱整個戰場，用車輪戰和這些神屍消耗他的神力！
最關鍵的是……
哪怕是在這種受到壓制的情況下……
陸川依然以一己之力逼得對方消耗掉了起碼兩件SS級神器，更是不知道殺穿了多少S級以上的神話怪物……
說是一個人造就了諸神黃昏也不為過！
但可惜，他還是沒有撐到最後。
就像是爬山，他明明已經看到了山頂，卻偏偏在最後幾步的時候體力耗盡……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滑落下去了。
話音未落，系統再度補了陸川一刀。
【由於您的神力嚴重不足，化龍大神通即將解除！】
【當您解除無窮燭龍形態的那一刻，除您的主神格時間以外，其餘三種神格將同時失效，短期內無法再使用！】
【且因為您的屬性點由雙倍狀態暴跌回原狀，將對身體與精神帶來巨大負荷，請儘快做出準備！】
「不好！！」
陸川瞳孔一縮，竟瞬間有一種無力感湧上周身，並迅速朝著他身體各處蔓延而去。
屋漏偏逢連夜雨。
正當陸川搖搖欲墜，龐大的龍身開始變得透明，似乎隨時都要消散的時候……
「嘶！！」
耶夢加得竟然瞅准機會，猛然縮緊蛇尾，朝著他所在方位噴灑出了無數蛇毒。
轉眼間。
那些蛇毒就遍布在陸川龍身之上，加速腐蝕，毒氣纏繞……
讓他的龍鱗脫落，讓他的龍角斷裂……
讓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座正在坍塌的沙堡，一點點瓦解，眼看要從燭龍重回人類模樣。
「呃啊……」
「不，我不甘心啊……」
「失敗了，難道就這樣失敗了嗎？」
「原來我從頭到尾做的一切，都是徒勞嗎？！」
「可我明明只差一步，差一步就能贏了啊！！」
陸川的聲音歇斯底里，充滿憤怒不甘……
他死死盯著那個端坐在至高王座上的海姆達爾，那個將他逼入絕境的罪魁禍首……
儘管他也知道那只是一個假象……
但是通過持續交手，他也清楚真正的海姆達爾狀態也絕對好不到哪裡去，甚至可能比他還要糟糕……
極有可能就剩下最後一口氣！
但也正是因此，海姆達爾才選擇了最無恥的打法，藏在角落裡操縱整個世界與陸川作對……
讓他一個人承受當年整個阿薩神族的災難！
這相當於是把陸川和奧丁乃至整個阿斯加德畫上了等號，讓他成為所有神魔的公敵……
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轟隆！！
終於，隨著一道金色光芒從天而降……
一顆巨大隕石墜落在地上，整個戰場也驟然一靜，所有紛爭暫時一停。
隕落瞬間，漫天塵土，塵埃鋪面。
轉眼形成了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坑洞，宛如月球表面。
而所有人也都情不自禁看向坑洞，頓時瞳孔一縮。
尤其是看到裡面那個半人半龍、遍體鱗傷，巨大的黃金龍腦袋還在流血的怪物時，更是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了。
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人主……
那個讓異魔聞風喪膽的秦天……
此刻，竟像是一具屍體一樣躺在坑底，金色血液從他身體裡汩汩流出，漸漸染紅身下土地。
分明是……
要死了。
良久，才有人壯著膽子開口。
「那，那就是秦天……」
「他怎麼從天上落下來了，難道他輸了？！」
「完蛋了，連秦天都扛不住諸神黃昏，咱們死定了……」
「其他人呢？還有沒有高手？快，快想想辦法啊……」
「沒用的，連秦天都招架不住……」
「咱們這些螻蟻還能做什麼？！」
「一起等死吧！！」
一時間。
無數人都絕望到放棄了抵抗。
那些原本還在奮勇廝殺的赤血軍，也一個個垂頭喪氣，武器無力垂落在地上。
如果說之前他們的拼命還有意義，那麼隨著陸川倒下的那一刻，大家的生命就真的進入倒計時了。
這就好比天塌下來個高的頂著，但現在個高的頂不住了……
他們的結果可想而知。
「秦天……」
「你最終還是沒能做到嗎？」
秦安之遠遠望著陸川，分明能感知到他的氣息微弱，儼然命不久矣。
想到這裡，看到周圍慘狀，秦安之不禁苦笑一聲。
「唉，能走到此處，將異魔重傷到如此地步……」
「我人族倒也不虛此行，也算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也罷，或許人族本就氣數已盡，合該葬身於此啊！！」
死到臨頭，秦安之並沒有害怕，反而覺得十分坦然。
因為相比於他想像中的飛蛾撲火，屈辱受死，陸川已經率領人族做到了極限。
以他們眼下對海姆達爾造成的傷害，就算對方想要恢復過來，沒個幾百年是不可能了。
可以說，人族沒有孬種，轟轟烈烈！
不過，他自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位曾經的火種總指揮只剩下了一條手臂，正癱坐在角落，臉色蒼白如紙，似乎隨時都要斷氣。
而秦雄和共工更是被無數怪物圍攻……
哪怕他們再強悍，也快要承受不住諸神黃昏的洗禮了。
更別說感受到陸川命懸一線，這些和他生命關聯的存在，就更加斷了那股精氣神。
好比一根繩子斷了，所有拴在繩子上的人都會跟著墜落，失去動力。
「人主他……」
「呃啊啊！！」
秦雄一個沒留神，竟然被一頭餓狼死死咬住了一條大腿，另一頭也接踵而至。
【遭遇S級BOSS·追日之狼·斯庫爾！】
【遭遇S級BOSS·逐月之狼·哈提！】
這兩頭餓狼一黑一白，體型龐大如山，雙眼燃燒綠光。
正是北歐神話里追逐日月的兩頭惡狼，斯庫爾和哈提。
砰砰！！
下一秒，秦雄抬手用重鐧砸爆了其中一頭的腦袋，對方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但他因為重傷，還是不得不單膝跪地……
且馬上有更多怪物圍了上來，從四面八方圍剿。
此情此景，哪怕是性格剛烈的他也有些絕望，眼前一陣發黑。
「難道，真的大勢已去？」
「不過某拖上這條性命……」
「也要再拼一次。」
……
與此同時。
不遠處，阿斯加德金宮的廢墟之上。
「大神通……」
「獵天！！」
細看之下，楊天明也已經達到極限。
渾身白色戰甲破碎，露出血肉模糊之身，連手裡的三尖兩刃刀也只剩下一半。
更不用說，那些他以神力幻化出來的哮天犬了……
只剩下寥寥幾條，全都遍體鱗傷，站都站不穩。
不過，他的對手情況也不怎麼樣。
「瘋子，你這個瘋子小白臉……」
「老娘招你惹你了，要跟我換命？！」
「我呸，就憑你也想殺了我偉大的洛基！！」
只見雅典娜不知何時已經戴上邪神假面，再度進入了和洛基一體雙魂的共生狀態。
她的半邊臉是雅典娜的驚恐，半邊臉是洛基的猙獰，看起來無比恐怖詭異。
其身體不斷顫抖，右手完全脫臼，顯然也已經筋疲力竭。
那些怪獸膠囊也被她用光了，她現在只能依靠洛基的神力勉強支撐住。
「獵……」
「再獵……」
而楊天明卻還是不依不饒，提起武器準備向前。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
「嗷嗚！！」
隨著雅典娜終於爬到台基上的一瞬間。
一道身影竟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面前。
那身影龐大無比，好似黑色丘陵，散發出的氣勢竟讓楊天明腦子嗡的一聲，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打眼一瞧，竟是一頭古怪的黑色巨狼。
它毛髮如刺，眼如血月，血盆大口，森白獠牙……
與剛剛雅典娜扔出來的那些怪獸完全是天壤之別，處處都彰顯著強大不凡。
果然……
【遭遇S+級BOSS·巨狼芬里爾！】
芬里爾……
傳說中吞天食地的芬里爾！
不是那些機械造物，而是貨真價實的芬里爾！
是那頭在諸神黃昏中一口吞下了奧丁的魔狼！
它，竟然在此刻降臨了。
「哈哈……」
眾目睽睽下，雅典娜笑著伸出了手。
而這頭剛剛還在廝殺人族的怪物，竟然乖巧地低下了頭，任由雅典娜用手撫摸著它的腦袋，甚至露出了親昵的姿態。
「乖狗狗，好狗狗……」
「芬里爾，父親終於又見到你了。」
顯然，芬里爾正是感應到了雅典娜體內洛基的氣息，這才脫離戰場，千里迢迢趕來馳援。
它是洛基的孩子，它認得自己父親的氣息……
哪怕只是附著在一個女人身上，也不會錯。
就見雅典娜一邊笑摸狗頭，一邊環視四周。
很快……
她就看到了墜入坑中生死不明的陸川。
同樣，也看見了若隱若現的耶夢加得，忍不住秀眉微蹙。
「可惜了……」
「海拉已經死了，耶夢加得也陷入重傷，現在我手裡只有芬里爾可以一戰……」
「不過……」
雅典娜俯視戰場，縱觀全局。
尤其是掃過那些奄奄一息的強者後，終於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
「秦天半死不活，海姆達爾也遲遲沒有現身，估計也是神力耗盡了……」
「如此一來，我反倒因為芬里爾有所保留，成了目前場上的最強者……」
「原來，這第二次諸神黃昏活下來的……」
「會是我嗎？」
但洛基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聽到了某個熟悉的聲音，以及看到了天空之中出現的至高王座。
那一抹他無法忘懷的金色。
「我想還沒有，洛基……」
「沒想到時隔多年，我還能再見到你。」
「並且，有機會親手殺了你這個叛徒。」
什麼？！
聽到某個威嚴聲音現身天際，所有人都不禁抬頭一望。
緊接著，他們就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神王海姆達爾端坐在至高王座上滾滾來襲，一經出現就鎮壓全場。
但他明顯狀態很差，渾身布滿傷口，大氣進小氣出……
連那件標誌性的神王金甲都破碎大半，甚至身上還有雷電焦灼的恐怖傷口。
但詭異的是……
他的氣息卻在快速恢復。
就像是一頭受傷野獸在舔舐傷口，重新積蓄力量。
而最令人震驚的是，他的左右手各拿著一樣東西。
左手是一顆血淋淋的巨大頭顱，戴著一頂破碎頭盔，金色頭髮沾滿鮮血。
這頭顱似乎還活著，正被迫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頭顱上的那雙眼睛充滿憤怒，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張著嘴……
像在吶喊，又像在詛咒。
右手則是一顆還在不斷流淌金色血液的巨大心臟。
心臟怦怦跳動，以前所未有的生命力與周遭一切共鳴，金色血液更是似泉水湧出……
順著海姆達爾的手臂流入他的體內，修補著他的傷口。
見此情形。
「海姆達爾……」
「你，你竟然回來了？！」
洛基腦子嗡的一聲，完全沒想到對方還能全須全尾出現。
在他的預測里，對方絕對情況不比陸川好到哪裡去，甚至可能會死在陸川前頭！
可現在來看……
對方分明還留有餘力，而且還在快速恢復，甚至在發生某種蛻變！
而隨著海姆達爾接近，洛基馬上也明白了怎麼回事，頓時心急火燎。
「可惡，該死……」
「你竟然捨得拿出奧丁之心，並膽大妄為地從中汲取力量！」
「等等，如果我沒看錯……」
「那是索爾的人頭？！」
正如洛基所說……
海姆達爾手裡提著的人頭，正是雷神索爾。
那位曾經叱吒風雲的雷神，手握雷神之錘的阿斯加德第一戰士……
此刻只剩下一顆腦袋，被海姆達爾提在手中，像是一件戰利品。
而海姆達爾刻意給索爾保留了一口氣，為的就是讓他目睹真正的結局……
以及神王奧丁的復活。
眾目睽睽下。
海姆達爾俯視著下方一切，在掃過半人半龍且半死不活的陸川時，更是笑容輕蔑。
隨後，他高舉起了【SSS級消耗品·奧丁之心】……
聲音前所未有的豪邁，眼中也迸發神光。
「看清楚了，索爾……」
「跪拜吧，凡人們……」
「阿斯加德，你們的皇帝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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