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人說謊言，劍說真相
看到這一幕……
戰場驟然一靜。
所有人望著地上秦雄的屍體，頓時呆若木雞。
他們嘴巴張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面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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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前一秒秦雄還占盡上風，一副要用雙鐧打穿地球的架勢……
怎麼後一秒就瞳孔渙散，倒地身亡了？！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並且仔細觀察下……
太阿劍只是貫穿了他的左肩，並沒有碰到心臟，更沒有斬斷他的喉嚨或者刺穿大腦……
按理來說，這點傷勢根本就不致命！
秦雄，到底是怎麼死的？
「呼，呼……」
歐瀟瀟望著面前秦雄的屍體，卻不見任何獲勝的喜色。
她的胸膛上下起伏，握著太阿的右手也在輕輕顫抖。
顯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而正如所有人看到的那樣……
太阿劍只是貫穿了秦雄的肩膀，並沒有摧毀對方心臟，更談不上什麼要害。
但事實上……
她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心臟。
只是為了能破開對方的神體，從而達成真正的目的。
而這個目的便是……
嗡……
下一秒，歐瀟瀟將太阿劍放置眼前。
「吼！！」
「人奸，叛徒！！」
只見劍身之上，赫然浮動著一個拼命掙扎的金紅色靈魂，隱隱形成一張猙獰人臉。
他在劍身上左衝右突，想要掙脫束縛，卻始終被一股無形力量牢牢禁錮。
除了秦雄，還能有誰？
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
【劍旨·破魂】
【效果：在破開對方肉身防禦後，您作為靈魂神格的擁有者，可憑太阿劍直接對其靈魂造成傷害，並可將其靈魂暫時封存於劍身中！】
沒錯，在轉職為后土大神後……
歐瀟瀟的進攻方式便不再只是停留在刀槍炮層面，而是能以靈魂神格直接攻擊對方的靈魂，讓你人機分離！
之前面對那些異魔神明和芬里爾部隊那麼吃力……
是因為那些怪物要麼就是神屍，根本就沒有靈魂，要麼便是一堆機械造物，是一堆代碼程序……
完全無法發揮她的主神優勢。
但秦雄不一樣……
他還是個人，還有靈魂，還沒有完全變成傀儡。
只要對方有靈魂，就等於進入了歐瀟瀟的領域，到達了她的舒適區。
在她這位幽冥之主面前……
任何活物都如同待宰羔羊，攻必取之。
再加上她用言語不斷挑釁秦雄，讓對方情緒失控，靈魂也露出了破綻……
這讓最終給了太阿劍可乘之機，一舉破開了秦雄的神體，帶出了他的靈魂。
而這，便是靈魂神格最賴皮的地方。
只要被歐瀟瀟破開防禦，那她就可以直接攻擊靈魂。
再加上太阿劍這把破防利器，可以說是拐杖配拐杖……
完全就是絕中絕，賴中賴！
如果對方毫無防備，甚至可以一劍秒殺。
但是……
在擊殺秦雄以後，歐瀟瀟卻依舊是秀眉緊蹙，望著周遭窘境，不禁喃喃自語。
「眼下，我的神力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而陸川的鯤鵬寶船似乎也進入了補充期……」
「照這樣下去，只怕等不到他回歸，我們便會被異魔大軍圍剿……」
「從而全軍覆沒了。」
顯然，因為秦雄的莫名出現，讓本就捉襟見肘的赤血軍再度雪上加霜。
歐瀟瀟更是神力虧空，元氣大傷。
如果陸川口中的援軍再不趕到，其他各州人族不來參與這場人魔大戰，那麼只怕用不了幾個小時……
他們便會兵敗如山倒，被對方輕鬆團滅了。
就在這時，歐瀟瀟望著地上秦雄的屍體，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了陸川之前的話。
「秦雄必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如此一來，我們就不再是孤軍奮戰……」
秦雄……
秦雄……
等等，秦雄？！
歐瀟瀟猶豫了一下，忽然從空間裡拿出了什麼。
那赫然是一杯微微蕩漾，似乎散發著無窮魔力的……
原罪魔血。
看到這杯魔血，想到陸川那副胸有成竹的鬼精模樣……
歐瀟瀟瞳孔一縮，似乎明白了什麼，嘴角流露出一絲無奈苦笑。
「陸川他……」
「早就猜到了秦雄會來，所以留給了我這個？」
此刻，歐瀟瀟眼前一片清明。
他總算知道，陸川為什麼那麼肯定有援軍，又為什麼會留給自己這幾杯魔血了。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祭出了太阿劍。
只見某人的靈魂還在掙扎，顯然不願意就此湮滅，發出一聲聲無聲咆哮。
而就在下一秒……
隨著歐瀟瀟心念一動，太阿便直奔某具屍體而去。
「秦雄……」
「你的使命還沒結束。」
嗡！！
剎那間，隨著太阿再次貫穿秦雄的屍體，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原本已經死透的屍體，竟然莫名動起了一根指頭，微微抽搐……
然後是手臂，再之後是上半身……
最後，竟然整個人都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
其雙膝跪倒在地，完全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活，活了……」
「我怎麼又活了？！」
秦雄腦子嗡嗡作響，顯然還無法接受這巨大的變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重新流淌的血液，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恍惚狀態。
忽然……
他看到了面前的歐瀟瀟，下意識想要去拿那對金裝鐧，似乎還想戰鬥。
但最終，卻又放下了。
疑惑不解地開口問道。
「你為什麼要復活我？」
「你明明已經殺了我。」
而看到秦雄死而復生……
其餘赤血軍也是一頭霧水，不明白太阿隊長此舉是何意味？
她都已經殺了秦雄了，幹嘛還要多此一舉復活對方……
這不是在給自己找對手，添麻煩嗎？
很快，歐瀟瀟為他們解答了疑惑。
「因為……」
「人族還需要你，異魔還沒有死……」
「秦雄，你還有活著的價值。」
嗯？！
秦雄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苦笑一聲。
這個太阿，分明是要讓他拿起鐧去和異魔拼命，榨乾他最後的利用價值。
呵呵，不過也是……
自己這輩子都在和異魔戰鬥，如果那樣死去，倒也算得上光榮。
誰曾想……
歐瀟瀟的再次開口，讓他臉上笑容瞬間凝固。
「還有……」
「我看到了你的靈魂，秦雄，你在說謊。」
「你根本沒有埋怨你的父親……」
「你離開他，是為了保護他。」
什麼？！
剎那間。
秦雄瞪大了眼，分明是被歐瀟瀟戳中了什麼，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他巨大的身軀在微微顫抖，眼神里也閃過了一絲慌亂。
很快……
歐瀟瀟輕聲開口，道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真相。
「當年你和你父親在擊殺維達爾以後……」
「海姆達爾降下神罰，殺害了你的母親，還剿滅了第二四六八火種大隊。」
「而你因為你父親不敢報仇，於是一氣之下離開了火種同盟，完全失蹤。」
「在所有人看來，你和秦安之都已經斷絕關係……」
「甚至你因為母親的死和他的懦弱，還痛恨著他……」
「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聽到歐瀟瀟的講述，眾人下意識點了點頭。
沒錯，這就是秦雄這些年失蹤的原因，也是眾所周知的事。
可是……
太阿隊長她現在提這件事是什麼意思？
「但實際上……」
「是你意識到自己的力量給火種同盟招來了災禍，擔心你在秦安之身邊，會害了他和其他人類……」
「所以，你選擇了離開並自我放逐，盡力撇清關係。」
「你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的父親……」
「和火種同盟的其他人。」
什麼？！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們直勾勾盯著秦雄，發現對方竟然不知何時已經低下了頭，顯然是被歐瀟瀟的話說中了。
秦雄的肩膀在不停顫抖，頭越埋越深，甚至不敢去直視歐瀟瀟的眼神。
也就是說……
秦雄自始至終都沒有責怪過秦安之……
而是想把異魔的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生怕連累到他父親和其他人……
所以才會聲稱斷絕父子關係，一個人躲到了齊州？！
可是，這怎麼可能？！
歐瀟瀟對卻眾人的震驚視若無物，繼續講述。
「剛才我就在懷疑……」
「一個那麼恨自己父親的人，又怎麼可能在第一時間趕來為他報仇……」
「甚至是冒著必死的風險，來這裡和我拼命，這根本不符合人設……」
「因為，你早就想死了。」
「想殺了我和秦天，給秦安之報仇雪恨以後……」
「再去找異魔同歸於盡……」
「對吧，秦雄？」
啪嗒。
秦雄已經不說話了。
他低著頭，肩膀劇烈抖動。
而一滴淚水也從他臉頰滑落，落在地上，浸濕一片。
顯然被歐瀟瀟說中了所有想法，點破了所有的念頭。
終於……
良久之後，秦雄僵硬地抬起了頭。
那張臉上已是淚水縱橫，唯有苦笑。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明明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聽到這話，歐瀟瀟望著手裡的太阿劍，淡淡搖了搖頭。
「不是我看到的……」
「是太阿告訴我的。」
「人會說謊，但劍說出真相。」
歐瀟瀟手持太阿劍，俯視著已經一片麻木的秦雄，又想到了陸川的話……
「秦雄，你還有救贖自己的機會。」
「還有，你父親他……」
豈料，就在這時。
「雄兒！！」
忽然，一道人影踉踉蹌蹌從赤血軍後方殺了出來。
那是一個渾身浴血的中年男子，他身上戰袍布滿傷痕，胸襟早已經被金血浸透，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而在聽到這個稱呼的瞬間……
明明是三米多高的秦雄竟然虎軀一震，僵硬著卻又不敢置信地回過了頭。
果然，來者正是已經遍體鱗傷的秦安之。
這位向來懦弱的總指揮，竟然也捨得豁出命來到戰場上了。
「雄兒，你，你……」
待到走近以後。
秦安之抬頭看到跪在地上的兒子秦雄，望著這張似曾相識的面孔……
最終，還是緩緩伸出了手，小心翼翼摸了摸他的臉。
那雙粗糙的手在顫抖……
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而秦安之看了眼歐瀟瀟，也瞬間明白了什麼，隨後拱手道。
「太阿……」
「多謝你手下留情，饒我兒一命。」
下一秒，秦安之也義正言辭地看向了秦雄。
「雄兒，我聽他們說，你是來給我報仇的？」
「胡鬧，你這混小子，是不是昏了頭？！」
「要不是有秦天和太阿，我們東洲總部早就全死在烏勒爾的弓下了！」
「要是沒有他們……」
「我們又怎麼可能有今天，還在這裡為人族戰鬥？！」
什麼？！
秦雄怔怔地看著秦安之，完全不敢相信。
他知道父親的性格，什麼都好說，就是不會撒謊，每次說謊都會臉紅耳赤，說話結巴。
而現在……
秦安之的眼神清澈堅定，沒有半點虛假。
也就是說，秦天和太阿不僅沒有殺了秦安之，反倒是真的在率領人族復興，真心實意在拯救大家！
而自己……
竟然險些害了忠良？！
想及此，秦雄再也控制不住……
撲通一聲，竟對著歐瀟瀟跪拜了下來。
「罪人秦雄……」
「有眼無珠，險些誤害忠良！」
「犯下如此大錯，無顏苟活……」
「這條命任憑處置，唯求一死謝罪！」
下一秒，浪子回頭的秦雄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
就見他拿出了一瓶火種化合物，紅色液體在瓶中蕩漾，像在誘惑著他快些注射。
而他這副架勢……
明擺著是要使用最後一次神血……
燃燒自己的生命，發揮出魔神體的全部實力！
「父親，既然如此……」
「那我也該為人族大業獻出生命……」
「與那該死的異魔，血戰到底了。」
怎料。
看到這本該是英勇就義、感人至深的一幕……
歐瀟瀟卻是腦子嗡的一聲，連忙抬起了手。
「別別別！」
話音未落，太阿劍已經阻止了秦雄的發狂，攔在了他面前。
而看到阻攔成功，歐瀟瀟也是內心一陣無語，顯然被嚇得不輕。
大哥……
你再注射一次就徹底變成異魔了……
到時候，誰是友軍誰是敵軍你還分得清嗎？
你這哪是為國捐軀……
你這是給我們增加遊戲難度啊！
下一秒，隨著歐瀟瀟心念一動。
一杯魔血已經飄到了秦雄面前。
暗紅色血液在杯中緩緩旋轉，充斥著一種神秘強大的誘惑氣息。
和火種化合物的金紅光芒不同，和奧丁之血的完全金色有異……
這原罪魔血格外深邃，像是蘊含著某種無上霸道的力量。
「這是……」
秦雄一怔。
直覺告訴他這裡面的東西珍貴無比，且在不停誘惑著人喝下去。
而秦安之見狀，自然大喜。
這些天來，他看到無數火種士兵使用魔血變成了赤血軍……
那些士兵不僅保持了自我意識，戰鬥力還大幅提升，簡直就是脫胎換骨。
最重要的是，沒有了變成神族傀儡的後顧之憂！
難道說……
「秦雄，這是天主早早給你準備好的見面禮。」
「喝下以後，你就再也不用擔心成為異魔了。」
「更不用擔心會被反噬，失去自己的意識。」
「你只會成為更強大的……」
「人族戰士。」
嗯？！
聽到這話，秦雄再次震驚。
而他看到秦安之也在點頭，已然是熱淚盈眶，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太阿隊長……」
「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
「我這條命便是您和天主的了……」
「赴湯蹈火，再死不辭！！」
話音未落，秦雄已經一飲而盡。
而身體也在發生著某種奇妙變化。
【您正在將S級BOSS·秦雄轉化為原罪使徒！】
【由於目標各項屬性過高，轉化過程漫長！】
【且對方為NPC，暫時無法帶出副本！】
【其方向暫定為：暴怒使徒！】
正在這時……
嘩啦！！
就見金宮的東南方位，忽然掀起了一陣巨浪，又有一隊人馬衝殺了上來。
那些人渾身濕漉漉，似乎是剛從海里出來，腦袋上還掛著派大星和海草。
而看到他們，歐瀟瀟頓時眼前一亮。
「是共工率領的海上部隊登陸了？」
「援軍，終於趕到了。」
然而，好景不長。
嗖嗖嗖！
她話音未落。
天空中竟又多出了無數金色梭子戰艦，以及一個有著太陽標誌的巨大主艦。
那些戰艦通體金黃，造型華麗，明擺著是異魔專用。
「這，這是……」
歐瀟瀟瞳孔一縮……
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光明神巴德爾的標誌。
那位號稱眾神寵愛的光明神子，竟然也掐著點親自帶隊趕來了。
最後……
「如此熱鬧的事，怎麼能沒有我彭萬里？」
「所有人族注意，火種總指揮在此……」
「百萬雄師都聽我號令！」
聽到這囂張狂傲的動靜，歐瀟瀟轉過頭來。
發現北方遠處也有無數人馬趕至，頭頂上更是多出了一道金色身影馳騁天際。
那身影背後，還若隱若現一隻金色大鵬……
除了祖國鳥彭萬里，還能有誰？！
除此之外……
「吼……」
「嗷嗚！！」
還有無數芬里爾部隊和阿薩神衛蜂擁而至，其中還有一些別的阿斯加德神明。
有的手持長矛，有的背負弓箭，有的駕馭著戰車……
一個個都殺氣騰騰，顯然來者不善。
「呼……」
漸漸的，歐瀟瀟緩緩起身……
再次拿起了劍。
她明白……
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
陸川和海姆達爾也將隨後而至。
一同迎接這場真正的終局之戰。
不，這是……
第二次諸神黃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