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最是人間留不住
「呃啊！」
「不，不要殺我……」
「饒命，魔主大人饒命啊！」
「陸川，你仗著有S級BOSS撐腰，算什麼本事，有種……」
「大家不要怕，假如我們一擁而上，陸川也不可能把所有人全殺光！」
「真，真不怕嗎？！」
慘叫……
哀嚎……
求饒……
連綿不絕，此起彼伏。
滔天的火海與漫天的血光中，陸川隻身一人，如同閒庭信步。
他只是隨意走著，隨意揮劍。
便輕描淡寫帶走了大片生命。
那些平日在生化農場也算得上好手，跟著饕餮作威作福的三轉玩家……
在他面前，好似風中殘燭，輕易便被掐滅。
而這些人也用死證明了一件事……
神格，凌駕一切！
嘩！！
又是劍光閃過。
幾十名試圖抵抗的玩家，連同他們的盾牌、鎧甲乃至身軀，都在瞬間蒸發。
轟！！
一團火球落下，數十名尖叫奔逃的玩家，被迅速吞沒，連灰燼都未曾留下。
「逃，快逃啊！」
「魔鬼，他簡直就是魔鬼……」
「陸川，你這個魔頭會遭到報應的！！」
然而……
逃？
往哪裡逃？
向外，是焚盡一切的太陽火牆，沾之即死，觸之即焚。
向上，是鎮壓一切的四象大陣，四大聖獸俯瞰著螻蟻。
天羅地網，疏而不漏。
這不是戰鬥……
是冷酷無情的殺戮。
不到一刻鐘，瑤池井內原本密密麻麻的玩家，已經傷亡過千，甚至更多。
換成別的時候……
面對如此數量的玩家，陸川或許還會考慮分化、拉攏、收編，以壯大己方勢力。
但今天……
他不想。
他今天來，不為征服，不為談判，不為任何利益。
只為發泄。
只為用這瑤池井內所有敵人的血，來平息怒火，來宣告他的回歸……
來警告所有膽敢觸碰他逆鱗的人……
代價，就是毀滅。
「羊哥，羊哥救命！」
「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咱們都得死！」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普通四轉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連他隨手一劍都接不下！」
「看一眼就死了……」
「這還怎麼打啊？！」
殘存玩家聚集在饕餮周圍，一個個面如土色，如喪考妣。
他們不是沒想過跪地求饒……
但陸川根本不給開口的機會。
他們也不是沒想過拼死一搏……
但任何攻擊對陸川都無意義。
「該死，該死……」
「該死啊！！」
饕餮的虎頭虎目赤紅，羊頭羊眼布滿血絲。
中間那個醜陋的傷疤，更是不斷往外流血。
他看著自己辛苦經營的勢力，在陸川的屠戮下，瞬間土崩瓦解，早已陷入癲狂。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陸川怎麼可能還活著……
又怎麼變得如此恐怖？！
「阻止他……」
「必須阻止他！」
「不能再讓這個魔頭殺下去了！！」
饕餮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虎頭和羊頭同時看向旁邊瑟瑟發抖的西王母，以及那團明顯不敢上前的混沌肉球。
「西王母！混沌！」
「你們還在等什麼？！」
「上啊，給我攔住他啊！」
「你們不是BOSS嗎？為什麼會害怕一個玩家？！」
然而……
「嗚嗚……」
回應他的，是西王母充滿畏懼的低吼。
她雖然自稱西王母，但其實是西王母斬下的三屍之一，代表著獸性，對危險的感知遠超人類。
而在陸川身上……
她感受到了昔日天帝的神威，那是螻蟻面對蒼穹的無力。
「咕嚕嚕……」
混沌更是反應激烈。
龐大身軀不斷向瑤池深處縮去，甚至不惜撞擊四象封絕大陣的光壁，激起陣陣漣漪。
它沒有腦袋和思想……
但本能在警告它遠離那個男人！
兩大A+級BOSS，竟在陸川面前未戰先怯，甚至抗拒饕餮的驅使！
「廢物！都是廢物！！」
饕餮氣得渾身發抖，周身黑氣大盛。
直到此刻……
他內心依舊固執地認為……
陸川，只是一個比較強的四轉玩家！
或許得了什麼奇遇，或許和S級BOSS只是合作關係……
他絕不相信，也無法想像……
陸川已經踏入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嘩啦！
眼看陸川又是一劍，將一批玩家化為烏有。
饕餮像是看向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
鎖定了剛剛被西王母下意識鬆開，正癱倒在地的林書文！
他的眼中……
只剩下了瘋狂和孤注一擲。
「陸川！！」
饕餮的虎頭爆發咆哮，虎目血絲密布。
屬於虎力大仙的意識瞬間壓制了羊頭，接管了身體。
他身軀噼啪作響，肌肉賁張，雙手徹底化為虎爪，半人半虎，儼然成妖。
「你不是要魚死網破嗎？！」
「好！好！好！」
「那我就讓你後悔終生……」
「這都是你逼我的！！」
話音未落。
他虎爪探出，直接飛向近在咫尺的林書文。
這一抓，又快又狠……
顯然是蓄謀已久，要將林書文撕碎，或者至少重創擒拿，作為最後的籌碼！
「咳咳！」
林書文瞳孔驟縮，重傷之下反應慢了半拍。
但她畢竟身經百戰，身體驟然化作數十隻血色蝙蝠，四散飛開，試圖遁走。
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響徹了此方天地。
「浮生若夢，剎那永恆……」
「世界……」
陸川隨意抬起左手，五指微微張開，仿佛在撫摸某種無形脈絡。
「就此止步。」
【觸發專屬天賦：春秋！】
【效果：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完全掌控目標或區域的時間流逝！】
神跡……
於此降臨。
無聲無息，無色無相。
只有以陸川為中心，一圈淡金色的漣漪，溫柔迅速地蕩漾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
時間，停下了腳步。
太陽神火懸停半空，火焰依舊熾烈，卻靜止不動……
一名玩家張嘴欲嚎，淚珠口水飛濺，卻未曾下落……
另一名玩家身上爆血的傷口，化為一朵血色玫瑰……
西王母爪子在半空僵住……
混沌肉球也停止了逃跑……
一切的一切……
除了陸川本人……
整個瑤池井內，所有事物，所有生命，所有粒子……
全部，陷入了絕對又詭異的……
靜止。
「呃？！」
饕餮的虎爪距離林書文的血色蝙蝠，只有不到十厘米。
他甚至能感受到……
自己即將要撕裂獵物。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且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偉力，將他以及周圍的一切……
牢牢凝固在了這一瞬間。
化為了一顆巨大的琥珀。
只有意識，還勉強存在。
「動，動不了了？！」
「怎麼回事……」
「我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是陸川，又是陸川搞的鬼！！」
不止是他。
那些玩家們也同樣被禁錮在靜止的軀殼裡，充滿驚恐和茫然。
他們看著周圍靜止的世界，感受著自身僵直的狀態……
卻什麼也做不了，如同琥珀中的標本。
啪嗒。
啪嗒。
腳步響起。
陸川，這唯一還能行動的存在……
邁著輕鬆寫意的步伐，行走在這幅眾生相的油畫裡。
他沒有走向面目猙獰、虎爪探出的饕餮。
甚至，沒有看饕餮一眼。
仿佛這位四轉妖仙，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飛蟲，根本不值得他駐足一瞥。
他的目光，從一開始……
就只落在那個癱倒在地的身影上。
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穿越世界，走過饕餮。
然後，來到血色蝙蝠面前。
他輕輕地彎下了腰。
動作溫柔，判若兩人。
他伸出手，並沒有抓……
而是好似邀請一般，掌心向上，輕輕攤開，遞到了那幾隻小小蝙蝠面前。
下一秒。
嗡……
一道微光泛起。
幾隻血色蝙蝠竟緩緩落下，乖巧地朝著陸川掌心匯聚。
光芒散去。
林書文重新出現在陸川面前。
依舊保持著癱坐的姿勢，臉色蒼白，嘴角帶血，火紅長袍破損不堪，露出下面猙獰傷口。
但緊接著……
奇蹟發生了。
陸川的手，輕輕握住了她沾滿血污又冰涼的手。
一股溫暖的金色暖流，順著兩人相握的手，流淌進林書文千瘡百孔的身體。
她身上那些傷口，轉眼就恢復如初。
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已然漸漸紅潤。
她體內的惡魔之力，好似泉眼被注入活水，開始靜靜流淌。
甚至……
她身上的火紅長袍，也是轉眼間光潔如新，鮮艷如火，好似剛剛由裁縫縫製而成。
前一秒，她還是重傷垂死的囚徒。
後一秒，她已容光煥發，宛如來時。
陸川看著她恢復血色的臉頰，看著她眼中殘留的淚光，忍不住低聲說道。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可我偏要……」
他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
眼眸旋轉血色六芒星，倒映著她有些呆滯的容顏。
語氣平靜，卻又有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這人間為你留步。」
「讓流年也為你停駐。」
「林姐……」
陸川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弧度。
是久別重逢的欣喜，失而復得的珍重。
「好久不見。」
聽到這話。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龐，林書文愣住了。
隨即……
狂喜、安心、委屈、後怕衝垮了她所有的防線。
她什麼也說不出來……
只是撲進了對方懷裡，緊緊抱住了他，仿佛要將自己融入他的身體。
淚水奪眶而出，浸濕他胸前衣襟。
「陸川……」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
懷中男人和一個月前相比，已經截然不同。
不再是所謂的玩家氣息，而更像是……
那些副本世界裡，高高在上，執掌規則的……
神。
「陸川，難道你……」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聲音顫抖。
然而，陸川沒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然後，緩緩抬起了另一隻手。
對著這片只剩下他們兩人還能活動的時空……
虛空一握。
嗡！！
緊接著，眾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在場所有玩家身上，忽然飄散出無數細碎的金色沙粒。
那是……
時之沙！
是玩家們通過獻祭身體獲得，來進行各種強化的根本。
但此刻，這些時之沙好似受到君主的召喚，不可抗拒地從他們體內飛出！
轉眼化作一道道涓涓細流……
朝著陸川掌心，瘋狂匯聚。
「不，我的時之沙！」
「怎麼回事？時之沙在流失！」
「是陸川，是他在吸收我們的時之沙！」
「這不可能，時之沙無法交易，無法掠奪……」
「他怎麼能打破副本的規則？！」
所有玩家的腦海都在吶喊，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甚至是用命換來的時之沙……
竟瞬間消失，成為敵人的玩物！
這，這簡直不可思議，三觀崩塌……
打破了《崑崙》的底層邏輯，超出了認知！
【你已從3481名玩家手中，成功汲取……】
【150000單位時之沙！】
提示音在陸川耳邊響起。
但他卻神色漠然，眉頭微微皺起。
「太少了……」
「遠遠不夠。」
「剩下的……」
剎那間。
陸川眼中血色六芒星再次爆發。
「就拿你們的命……」
「來償還吧。」
話音落下。
更加恐怖的一幕上演了。
那些時之沙已被抽乾的玩家……
他們的身體，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頭髮從髮根開始，迅速灰白乾枯，然後大片脫落。
皮膚失去彈性，布滿褶皺和老年斑，好似風乾橘皮。
身軀開始佝僂萎縮，肌肉乾癟，骨頭脆弱隨時會斷。
甚至……
那些身體經過改造的玩家，他們身上的金屬部件，也迅速布滿銅綠，充斥鐵鏽……
然後碎裂！
時間！
正在從這些玩家身上，被更快地抽出！
不是抽走時之沙這種貨幣，而是直接剝奪他們身為生命所擁有的……
最根本的一切！
衰老、腐朽、崩壞……
在陸川的意志下，施加於此間所有生靈。
「啊啊！！」
轉眼間。
一個接一個的玩家身體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具具被破布包裹著的乾屍，然後……
化作白光消失。
仿佛從未出現。
「這……」
「這……」
林書文呆呆看著眼前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這已經不是強大可以形容的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玩家的範疇……
這簡直是……
真正的神。
【成功收集1000000單位時之沙！】
新的提示音在陸川耳邊響起。
整整一百萬單位時之沙，匯聚於他掌心。
陸川隨手一握，融入身體，已然全部吸收。
而此刻，再看整個瑤池井……
除了依舊熊熊燃燒的火焰，除了扶光與四象虛影，除了相擁而立的陸川和林書文……
還活著的……
只剩下了一個人。
那個被特意留下，依舊伸著虎爪，面目猙獰的……
饕餮。
他充滿絕望地看向陸川，腦海里已經把自己的死法寫了一萬遍……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惹上這樣一尊存在！
這已經不是四轉了，這分明就是……
與八神並肩甚至可能在其之上的……
主神！
早知道，早知道……
可惜，沒有早知道。
再看陸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
沒有快意……
沒有嘲諷……
只有一種俯瞰螻蟻的平靜。
然後，他開口了。
「現在……」
「輪到你了。」
「你說我是魔頭……」
「可陸某，向來如此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