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妖天帝

  隨著陸川拿出太陽神火。

  面前即將爆炸的小太陽，光芒竟然真的暗了幾分。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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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川心中石頭落地，暗自長舒一口氣。

  好險。

  就差那麼一點。

  這隻小破鳥，就要拉著他和整個落日荒原一起，上演一出藝術就是派大星了。

  他可不想和某些島民一樣，一覺醒來……

  生人也變成熟人了。

  下一刻，陸川試探性地往前邁了一小步。

  嗡……

  剛剛平復了一點的小太陽，又猛地一顫，再次光芒萬丈。

  【警告！警告！】

  「嗯？！」

  陸川毫不猶豫，閃電般向後撤了一大步。

  同時舉起了右手的神火，像是在示意什麼。

  果然。

  隨著他後退，扶光身上光芒又暗淡了幾分。

  但眼睛還在緊緊盯著他，充滿了懷疑和恨意。

  陸川眉頭微挑，若有所思。

  他又嘗試著，往前挪了半步。

  嗡……

  扶光身上的光又開始不穩定。

  陸川立刻後退。光又弱下去。

  再進，光強。

  再退，光弱。

  如此反覆幾次。

  陸川：「……」

  扶光：「……」

  陸川嘴角抽搐了一下。

  哈氣代碼是吧？

  靠近就自爆，後退就趴窩？

  「你這人……」

  「到底要做什麼？！」

  扶光急了。

  她不再維持太陽形態。

  而是勉強凝聚出傷痕累累的三足金烏形體，趴在深坑中，昂著頭，惡狠狠地瞪著陸川。

  「我知道了……」

  「你在騙我，對不對？」

  「你們這些人族，沒有一個好東西！」

  「當初，就是你們！」

  「毀了我們的天庭，篡改了歷史，把父親描繪成邪神，把你們自己捧上神壇！」

  「也是你們，蠱惑了后羿那個叛徒，用那把該死的弓，射殺了我的九個哥哥姐姐！」

  「你們……」

  「全都是騙子！強盜！劊子手！」

  說到最後。

  她的聲音帶上了濃重的哭腔，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胸口空洞也仿佛更痛了。

  陸川明白，扶光說的這些話……

  恐怕就是這個副本的真正歷史！

  他剛想開口，嘗試用話術引導，或者至少問清楚怎麼回事……

  哪曾想。

  「哼。」

  一聲嬌哼從旁邊傳來。

  是紅衣。

  她不知何時已收起旱地神域，赤足站在焦土之上。

  眼神淡漠地俯視著扶光，平靜開口，像在陳述事實。

  「成王敗寇。」

  「歷史，從來都由勝利者書寫。」

  「你們輸了，就要接受這個結果。」

  「而且……」

  紅衣看向扶光胸口可怕的空洞，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幻想。

  「你以為……」

  「你現在這副模樣，你的哥哥姐姐們還會喜歡你，在乎你嗎？」

  「他們怕是，恨你還來不及吧？」

  「在他們那些寧死不屈的太陽看來……」

  「你，扶光，這個活下來的，被仇敵圈養在天上的……」

  「才是那個，最大的叛徒。」

  「你胡說！！！」

  扶光像是被紅衣的話刺穿了心防。

  整個身體明滅不定，自爆徵兆再次湧現。

  但是……

  在這歇斯底里的反駁下，陸川卻看到了什麼。

  在扶光眼中，有一抹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眼看形勢愈演愈烈。

  陸川立刻意識到，不能讓兩人繼續扯頭髮了。

  對於這個一點就炸的太陽炸彈來說，紅衣的話，簡直是火上澆油。

  「停停停！」

  「停住！」

  「紅衣，到此為止。」

  「扶光，你也先別急著爆。」

  陸川揉了揉眉心，感覺有點心累。

  「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紅衣，你先來。」

  陸川沉聲開口，同時用眼神警告地瞥了扶光一眼。

  「小破鳥，你等著，聽完再說。」

  扶光還想反駁，還想自爆以示抗議。

  但看向陸川掌心的那縷太陽神火，眼中又忍不住流露出一絲渴望。

  那火焰……

  讓她感到親切，仿佛有哥哥姐姐們的氣息。

  她咬了咬牙，死死盯著紅衣，一副我看你能放什麼狗屁的表情。

  紅衣沉默片刻。

  似乎在整理那些來自神職的記憶碎片。

  最終，輕聲開口。

  「六道哥哥……」

  「我想起來了。」

  「我知道，那個被埋葬在這裡，死去的天帝是誰了。」

  什麼？！

  陸川內心一震。

  果然，解鈴還須繫鈴人。

  紅衣對金烏和太陽力量的克制，絕非無緣無故。

  「不，不可以！」

  誰知。

  沒等紅衣說出那個名字。

  深坑中的扶光忽然發出尖叫，掙扎著想要阻止。

  但她傷勢太重，根本無力起身，只能嘗試開口勸說。

  「你不能說出祂的尊名！」

  「父親，父親會聽到的！不能！」

  她的恐懼非常真實，深入骨髓。

  仿佛那個名字本身，就蘊含著大恐怖，大禁忌。

  紅衣瞥了她一眼，無視了她的警告，紅唇輕啟，吐出了兩個字。

  「帝俊。」

  轟！！

  僅僅是名字被說出的剎那。

  一股難以形容的古老意志，哪怕只是隔著時空的一縷注視。

  就讓陸川靈魂震顫，渾身肌肉繃緊。

  【警告！警告！】

  【你提及了不該提及的真名，你已引起了祂的注意】

  【獲得禁忌密語X1】

  【五彩之鳥，自歌自舞，天地之間，唯見帝俊】

  一股難以抗拒的威壓，降臨於此。

  雖然一閃而逝，卻讓陸川後背瞬間浸濕。

  而深坑中的扶光，也悲鳴一聲，高昂的頭顱無力垂下。

  只剩下悲戚與認命。

  帝俊。

  這個名字，就像是鑰匙，打開了塵封的記憶之門，也引動了某位存在的關注。

  陸川迅速消化著信息，結合自己的認知，一個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

  在某些古老神話中。

  帝俊，並不是後世那些天帝的泛稱。

  而是一位確切的至高無上的上古天帝，是堪比甚至超越一切的古神。

  祂是太陽與月亮的父親。

  是無數古國之祖，是無數文明源頭。

  在祂的時代，天地初定，萬物有序。

  其威能涵蓋創造、繁衍、星辰運行、文明啟蒙……

  是當之無愧的遠古大神，是真正意義上的創世神祇。

  而此刻。

  紅衣繼續揭開那段被塵封的秘辛。

  「無數年前……」

  「在那場決定世界歸屬的天帝大戰中……」

  「代表舊天庭的帝俊，被我父親黃帝，聯合炎帝等眾神最終擊敗。」

  「而后羿……」

  紅衣看了一眼蕾娜的消失處，和那把黯淡的射日神弓。

  「原本是帝俊的臣屬，司掌射術。」

  「但在大戰中，他背叛了帝俊，投靠了新天庭。」

  「射落九日，既是立下投名狀，也是為了斷絕帝俊血脈。」

  「所以，在金烏們看來，后羿，才是那個不折不扣的背叛者。」

  「而帝俊……」

  紅衣赤足，輕輕點了點腳下大地。

  「他的頭顱，被斬下。」

  「埋在了這座花園的最深處。」

  「他的身軀，他的神力，他的臣子們……」

  「也都化為規則，散落在各個角落，形成了如今的世界。」

  「這裡，與其說是副本，不如說……」

  「是祂的墳墓，是鎮壓祂的囚籠。」

  很快。

  紅衣看向了深坑中瑟瑟發抖的扶光。

  「至於這隻小金烏……」

  「你自己說。」

  扶光身體顫抖，似乎不願回憶，但又不敢忤逆。

  更不想失去哥哥姐姐們還活著的最後一絲希望。

  她掙扎良久，才充滿屈辱和痛苦地斷斷續續道。

  「我，我是十隻金烏里，最小最柔弱的一個……」

  「那場大戰後，父親隕落，哥哥姐姐們被殺……」

  「新天庭需要維持天地運轉，不能失去太陽……」

  「所以，黃帝留下了我……」

  「把我永遠地掛在天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既是一種殺雞儆猴……」

  「也是炫耀他對舊天庭的絕對征服……」

  「可我，我能做什麼？」

  「我不想死，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變得和哥哥姐姐們一樣，從天上墜落，摔得粉身碎骨……」

  「我只能聽話地掛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直到被你射下來。」

  至此，陸川終於恍然大悟。

  所謂天帝殺了天帝，原來如此。

  是黃帝率領的新神系，擊敗並取代了以帝俊為代表的舊神系。

  帝俊本人被斬首封印於此。

  其血脈也幾乎被趕盡殺絕，只留下最弱小的一個作為戰利品和工具。

  如果類比洪荒流設定。

  就是帝俊、東皇太一代表的妖族天庭。

  在巫妖大戰中與巫族兩敗俱傷後，被人族趁機崛起。

  最終，人族三皇五帝定鼎乾坤的翻版。

  只不過，在這個世界過程更血腥，而帝俊也被拔高到了創世級別。

  或者說……

  這才是真正的上古神話，洪荒只是後人杜撰。

  「原來如此……」

  陸川看向紅衣，目光瞭然。

  「因為黃帝是最終擊殺的人，也是新天庭的領袖……」

  「所以你作為黃帝之女，對帝俊的直系血脈，有著天然的克制。」

  「而畢方這些黃帝臣民，見到你，自然也會保持恭敬甚至畏懼。」

  紅衣面無表情，微微頷首。

  一切，似乎都串聯起來了。

  就在這時。

  扶光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燃燒起了憤怒。

  「你們人族……」

  「為了扭曲父親的存在，抹去祂的榮光，竟然……」

  「在後來的傳說里，把父親編造成是黃帝的孫子！」

  「真是可惡！無恥！」

  但扶光也明白。

  歷史，本就如此。

  敗者，沒有發言權。

  很快。

  扶光又困惑地看著陸川和紅衣。

  「可我不明白……」

  「如果你們真的是黃帝的後人和女兒……」

  「為什麼現在要來殺我？」

  「我已經這麼慘了，被囚禁，被利用……」

  「難道勝利者，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給失敗者留嗎？」

  「是事後清算，還是……」

  「過河拆橋？！」

  陸川聞言，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他哪知道這麼多事？

  他來這裡目的很簡單。

  維克多想要，那他就搶奪或者毀掉！

  而現在看來，維克多真正想要的，便是吸收帝俊的力量。

  「難怪維克多那麼有自信，派燭龍來辦這件事……」

  「因為他知道，就算燭龍僥倖射下了太陽，也絕對處理不了這隻三足金烏。」

  「燭龍必然會求助。」

  「屆時維克多就將介入，然後吸收或控制這隻金烏。」

  「可惜，他的如意算盤，遇到了我。」

  而且，陸川還從紅衣的話里捕捉了一絲信息。

  這隻小金烏和她九個隕落的哥哥姐姐之間……

  好像，並不像她想像中那麼兄妹情深？

  至少，在那些寧死不屈的哥哥姐姐們看來……

  這個活下來，甚至歸順了新天庭的小妹妹扶光……

  很可能被視為一種恥辱，甚至背叛。

  陸川看向扶光，心中迅速有了計劃。

  他必須穩住她，不能讓她自爆，但也不能完全順著她。

  「如果我說，我來這裡……」

  「包括射下你，其實是個誤會，小破鳥你信嗎？」

  嗡！

  扶光身上光芒又開始不穩定。

  「好好好，不是誤會。」

  「我射下你，當然也是為了吃你。」

  「但現在我發現……」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扶光，然後搖了搖頭。

  「你好像比我想像中……」

  「要難吃得多。」

  「或者說，我有點吃不下了。」

  扶光有點發懵。

  什麼吃不吃的……

  自己堂堂太陽，變成了誰都想吃的一盤菜嗎？

  不管了！

  她心一橫，再次發光。

  顯然……

  如果見不到哥哥姐姐，如果這一切只是騙局……

  那她就立刻自爆，誰也別想好過！

  「很好，扶光。」

  陸川點了點頭，露出了笑容。

  「你說服我了。」

  「我答應你，會讓你見到哥哥姐姐們。」

  「但前提是，你要有心理準備，他們可能……」

  「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而且……」

  陸川話鋒一轉，不容置喙道。

  「為了確保合作順利進行，也為了確保你不會隨便自爆，把大家都嗨上天……」

  「我需要給你，上一層小小的保險。」

  「什，什麼意思？」

  扶光警惕地看著他，不安地動了動。

  下一刻。

  在扶光疑惑的目光中，陸川手腕一翻，扔出了什麼。

  一條泛著暗金色澤的神王鎖鏈。

  弒神鎖。

  「戴上這個。」

  「你這顆太陽……」

  「歸我管了。」

  燙手的太陽？

  不，現在，是戴上項圈的寵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