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終焉降臨

  「事不宜遲，抓緊動身。」

  陳驍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果斷。

  既然陸川手中已有兩塊蓬萊升仙令，萬獸門虛無縹緲的名額便不再重要。

  眼下最緊要的，是護送鳳凰一族安全抵達火雲宗……

  讓陸川儘快獲得朱雀之力。

  「呼……」

  鳳向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故土的眷戀，重重點頭。

  「陳驍尊者所言極是。」

  「傳令下去，所有族人即刻集結，放棄梧桐林，隨尊者前往東土焚天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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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園雖難捨……

  但只要族人在，鳳凰真火不熄，何處不能重建梧桐林？

  吾心歸處，便是吾鄉！

  更重要的是，鳳向南早已厭倦了在鵬魔手下委曲求全、朝不保夕的日子。

  如果能依附更強大的存在，換來族群真正的安穩與繁衍生息……

  什麼代價都值得！

  項朧月見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她連忙快步走到渾身焦黑卻依舊挺立的貓頭鷹壯漢身邊，語氣帶著歉疚與關切。

  「金牛，造孽哦……」

  「還挪得動步子不？」

  金牛座沉悶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陳驍，低聲道。

  「月牙姐，看來你已經找到了群星天魔……」

  「而且，他身邊還有比我們當年更強大的惡魔。」

  他一眼就看出陳驍身上強大的惡魔氣息……

  而且分明是已經踏足四轉境界。

  當年金牛座也達到過四轉……

  但結果，就是他控制不住惡魔化進入了死靈界。

  項朧月沒有否認，輕輕嗯了一聲。

  「走嘛，巨蟹他們……」

  「應該也在火雲宗等起我們勒。」

  不再耽擱，數百名鳳凰族人攜老扶幼，懷著複雜的心情，迅速離開了世代居住的梧桐林，向著東方進發。

  然而，隊伍剛行出不過十數里，異變忽然發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

  毫無徵兆地黯淡下來。

  仿佛被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籠罩。

  陽光迅速消退，四周的光線變得陰沉壓抑。

  更令人不安的是……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腐朽陰冷的氣息，與鳳凰一族天生純淨熾烈的火道靈氣格格不入，引得不少族人陣陣不適。

  「嘔！！」

  「怎麼回事？！」

  鳳向南臉色一變。

  身為族長，他對這種污穢之氣尤為敏感。

  話音未落……

  嗖！！

  一道黑影從不遠處的林間急速掠過，姿態詭異，似乎在窺探隊伍。

  「哼，藏頭露尾之輩！」

  鳳向南正憋著一股火氣，無處發泄。

  我打不了鵬魔，還打不了你這種鼠輩？！

  他當即屈指一彈，一縷鳳凰真火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即刻命中那道黑影。

  「嗚哇！」

  一聲悽厲怪異的慘叫響起。

  那黑影頓時被灼燒得皮肉綻開，冒出陣陣黑煙。

  眾人定睛看去，心中皆是一凜。

  那竟是一具皮膚青灰、面目猙獰的殭屍！

  它身上穿著破舊的黑白無常服飾，正是黃泉宗麾下最常見的……

  無常鬼。

  「黃泉宗的無常鬼？！」

  「他們怎敢深入十萬大山腹地？！」

  「是啊，這裡可是蠻擎天的地盤，找死嗎？！」

  仿佛是為了回應眾人的疑問。

  沙沙沙……

  咯咯……

  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聲響從四周傳來，只見遠處山崗上、樹林陰影中……

  不知何時冒出了密密麻麻、數不勝數的無常鬼！

  它們吐著猩紅的長舌，眼中閃爍著嗜血光芒，如同潮水般緩緩圍攏過來！

  「糟糕！」

  「難道說……」

  鳳向南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下一刻。

  一道毫無感情的提示音，如同喪鐘般在眾人腦海響起。

  而就算是無法接收系統提示的鳳凰族人……

  也感知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威壓，轟然降臨。

  【警告！您已陷入黑白教皇之領域……】

  【終焉輓歌·無色界！】

  霎時間，天地失色。

  整個世界仿佛被強行抽離所有色彩，只剩下純粹的黑、白、灰。

  天空不再明亮。

  而是呈現出一種死寂灰白。

  眾目睽睽下。

  無數黑色羽毛與白色灰燼如同雪花般無聲飄落。

  耳邊……

  迴蕩起莊嚴、悲憫卻又空洞非常的管風琴聖歌。

  但這聖歌聽在耳朵里，卻更像是無數冤魂的哭泣與哀嚎！

  【技能1：褪色】

  【效果：進入領域的敵人，身體顏色會逐漸變淡，每分鐘強制扣除1%的最大生命值與精神力！當色彩完全褪去，將徹底歸於虛無！】

  【技能2：禁咒】

  【效果：領域內所有治療效果降低80%，且治療行為產生效果的一半，會轉化為真實傷害反噬施法者！】

  【技能3：聖音】

  【效果：領域內的聖歌聲會持續衝擊敵人神智，每隔五分鐘進行一次虔誠檢定，判定失敗者將瞬間陷入跪拜狀態（無法移動、無法攻擊、無法施法），只能向著教皇懺悔！】

  【技能4：哀悼】

  【效果：領域內會隨機在敵人腳下生成黑色沼澤陰影，若在陰影中停留超過10秒，一口銘刻著扭曲十字架的黑色鐵棺材將破土而出，強行吞噬目標！】

  【技能5：葬禮】

  【效果：被關入棺材的目標無法自行脫困，必須由外界打破棺材才能得救，若一分鐘內無人救援，棺材將沉入地下，目標直接判定死亡！】

  「啊啊啊！」

  「好痛，我渾身好痛……」

  「我的火紅羽翼，在褪色……」

  恐慌瞬間蔓延。

  不少鳳凰族人驚恐發現，自己身上原本鮮艷的羽衣或衣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

  連帶著他們的生命力也在悄然流逝！

  更有一些心志不堅的族人，在那詭異聖歌的侵蝕下。

  噗通！

  噗通！

  雙膝一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朝著天空頂禮膜拜，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在祈求寬恕！

  「感謝終焉，讚美虛無……」

  「生還是死，這是一個問題……」

  嘩啦！

  嘩啦！

  下一秒。

  又是數道漆黑陰影從地下竄出，瞬間纏繞住幾名邊緣的鳳凰族人。

  他們腳下，黑色的沼澤陰影迅速擴大。

  緊接著。

  一口口布滿鏽跡和十字架的黑色鐵棺材，破土而出，就要將那幾個族人吞沒！

  「狗日勒！」

  「是群星講勒那個啥子教會打過來了！」

  項朧月反應極快。

  嬌叱一聲，身形一閃已至一口棺材旁，運足力氣一腳踹去！

  咚！

  棺材紋絲不動！

  「嘶……」

  「好硬！」

  反而震得她腳踝發麻。

  「哼！」

  項朧月眼中厲色一閃，周身轟然騰起漆黑的鳳凰之火。

  這火焰帶著一絲涅槃與毀滅交織的氣息，狠狠灼燒在棺材上！

  咔嚓……

  棺材終於被燒出一個缺口，裡面的族人驚魂未定地爬了出來。

  「多，多謝大小姐……」

  「救我鳥命！」

  但他的臉色已然灰白，身上色彩明顯淡了一分。

  就在這時。

  一個空靈、悲憫卻又帶著無盡威嚴的女聲，如同從九天之上傳來，響徹整個黑白化的十萬大山。

  「眾生皆苦，何不歸無？」

  「迷失的可憐羔羊們……」

  「歡迎來到，無色界。」

  這聲音，正是白教皇露西亞！

  「終焉教會……」

  「黑白教皇！！」

  「你們還敢來？！」

  剛剛還極力保持冷靜的陳驍，在聽到露西亞聲音的瞬間，雙眼驟然爆發紅光。

  瞳孔深處三角星芒瘋狂旋轉！

  一股暴戾、凶煞的惡魔氣息不受控制地沖天而起！

  他怒吼一聲，手中架海紫金梁帶著萬鈞之勢橫掃而出！

  噗！

  噗！

  噗！

  那些正在閉合的黑色棺材，如同紙糊般被棍風掃中，瞬間炸裂成漫天碎片！

  被關在裡面的鳳凰族人得以脫困。

  但陳驍的狀態明顯不對！

  他渾身緊繃，青筋暴起，眼中紅光越來越盛。

  理智正在被怒火和仇恨吞噬，即將再次進入惡魔化的暴走狀態！

  剛剛，在聽到露西亞聲音的瞬間……

  陳驍一下就明白了。

  黃泉宗這麼大張旗鼓攻打萬獸門……

  甚至黑白教皇不惜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對整個十萬大山降下領域。

  目的只有一個……

  陸川！

  或者說，假陸川！

  他們肯定是發現了陸川替身的蹤跡，迫不及待想要在此了結，然後脫離副本！

  而萬獸門門主蠻擎天，作為這個副本的頂尖NPC強者，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此刻……

  黑白教皇必然正與蠻擎天激烈交戰！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自己能趁機加入戰局，與蠻擎天聯手，說不定……

  真有希望斬殺黑白教皇，最少也能換一個，給天蠍報仇！

  項朧月看出陳驍的掙扎與殺意，立刻開口。

  「陳驍，你想搞哪樣，儘管去搞！」

  「勒點有我和鳳向南，足以護送大家去火雲宗！」

  她語氣堅決，試圖為陳驍解除後顧之憂。

  然而，現實無比殘酷。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是無盡的無常鬼海。

  頭頂是壓制一切的黑白領域。

  暗處，很可能還潛伏著隨時會殺個回馬槍的鵬魔金風雷。

  僅憑狀態不穩的項朧月和實力大損的鳳向南……

  想要在如此絕境下護住數百名族人突圍，無異於痴人說夢！

  一邊是近在咫尺、渴望了不知多少年的復仇機會……

  一邊是陸川鄭重託付、關乎朱雀之力的護送任務……

  「可惡……」

  「可惡啊！！！」

  陳驍一拳砸在一棵古樹上，樹幹應聲而碎。

  他面容扭曲，內心陷入前所未有的掙扎與抉擇。

  理智告訴他應該以任務為重……

  但情感上對終焉教會的仇恨灼燒著他的靈魂。

  就在這時。

  項朧月那句這裡有我的話語……

  與他記憶深處某個遙遠卻清晰的畫面，轟然重疊。

  那是在SSS級副本《歸墟》的屍山血海中。

  一個渾身是血卻依舊挺立的身影，面對源源不斷的詭異洪流，回頭對他露出的灑脫笑容。

  「陳驍，你放心不下夢蝶，就去那邊吧！」

  「哈哈，我還不至於倒在這裡！」

  剎那間。

  陳驍腦子嗡的一聲，如遭雷擊！

  又是同樣的抉擇！

  是留下保護李萬里……

  還是離開？！

  上一次，他選擇了離開，結果換來的卻是永久的遺憾與悔恨……

  這一次……

  嘩！！

  陳驍眼中瘋狂閃爍的紅光漸漸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到近乎痛苦的清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暴怒原罪，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地打斷了項朧月。

  「不要再說了，項朧月。」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帶憂色的鳳凰族人，最後定格在項朧月臉上。

  「陸川交給我的任務，是帶你們去見他。」

  「就算要殺黑白教皇……」

  「也不是現在。」

  「大不了，我把你們平安送到火雲宗……」

  「再殺回來！」

  聽到這句話，項朧月微微一怔。

  看著陳驍眼中複雜無比的情緒，最終沒有再勸。

  而鳳向南等鳳凰族人，則是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他們真怕陳驍一怒之下殺上天，那他們這群人恐怕頃刻間就會覆滅在此。

  終究，陳驍選擇了大局為重。

  只有陳驍自己知道，這個選擇背後是何等的沉重。

  他的內心，有一個聲音在無聲吶喊。

  「當初我要是留下……」

  「老師是不是就不會被八神陷害了……」

  「這一次……」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在我眼前死去了。」

  嘩啦！！！

  不再猶豫。

  陳驍手中架海紫金梁猛然向前一揮。

  棍風所過之處，數十名撲上來的無常鬼，瞬間爆炸成漫天黑灰！

  「跟我走！」

  「突圍！」

  下一刻。

  在陳驍的帶領下，殘存的鳳凰族人結成戰陣，向著十萬大山外衝鋒！

  ……

  而整個十萬大山。

  因黃泉宗的突然襲擊與黑白教皇的降臨……

  已然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山巒崩塌，百獸哀鳴，末日降臨！

  這浮生界……

  大亂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