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群魔的盛宴

  不多時。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六耳茶樓古色古香的門庭前。

  月色下。

  林書文依舊穿著那身星火指揮官紅色長袍,將豐腴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帶著幾分慵懶與洞察,大波浪捲髮隨意披散。

  非但沒有遮掩,反而更添幾分成熟知性的風情與不經意間流露的強大自信。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是否會被人認出。

  看到等候在此的陸川,林書文紅唇微揚,勾起一抹玩味弧度,語氣帶著幾分調笑。

  「怎麼樣,我們的小惡魔?緊張嗎?」

  「待會兒要見的,可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全是吃人不吐骨頭,行走在禁忌之路上的真正怪物哦。」

  陸川臉上戴著那半截面具,下半張臉線條冷硬,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眼神平靜無波。

  「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與眾不同的路,踏入了這扇門,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我唯一的方向,就是向前。」

  「至於誰吃誰……」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桀驁。

  「那還得各憑本事,我的骨頭可是有點硬。」

  林書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興趣。

  「呵,口氣倒是不小。」

  「希望你不光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待會兒別被那些傢伙的陣仗嚇破了膽。」

  她可是見過不少新人,在初次參加惡魔盛宴時醜態百出。

  「那就走著瞧吧。」

  陸川語氣依舊平淡。

  但那份源自實力暴漲和六道司命職業帶來的底氣,卻讓林書文心中微動。

  她發現,自己似乎還是有些低估了這個年輕人的心性。

  兩人不再多言,並肩走入茶樓。

  與往常不同,今晚的茶樓異常安靜,仿佛被清場。

  他們徑直走向最深處那間從不對外開放的天字一號房。

  就在陸川的腳步邁過門檻的一瞬間。

  異變發生!

  嗡!

  一股無形磅礴的力量瞬間籠罩了他!

  仿佛整個人浸入了一片粘稠的血色海洋。


  一套完全由流動的暗紅色能量凝聚而成的血衣,如同活物般自動覆蓋了他的全身,將他原本的衣物徹底遮掩。

  毒液戰衣?!

  與此同時。

  他臉上那半截面具也被一股力量覆蓋。

  變成了一張光滑無比,沒有任何花紋,只露出雙眼的純白色假面舞會面具,冰冷貼合在皮膚上。

  還有一張白面具?!

  更讓陸川心驚的是。

  他感覺到體內澎湃的力量,仿佛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鎖……

  屬性面板上所有數值都變成了暗淡的灰色!

  【受到特殊陣法壓制,全屬性暫時削弱至10點】

  【你目前處於極度虛弱狀態】

  【時長兩小時】

  「別緊張。」

  林書文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此刻,她也穿上了一身類似的暗紅血衣。

  臉上卻不是純白面具,而是一張刻印著白羊座符號的白色面具。

  「這是天字一號房特有的布置。」

  「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何每次都選在這裡進行這場絕不能暴露身份的隱秘宴會?」

  「只要踏入這個房間……」

  「就會被自動披上這層血衣,它能最大程度混淆感知,隔絕探查,是最高級別的防護服。」

  「這源自一件大型陣法類S級道具……」

  「【桃花源記】。」

  「桃花源記?」

  陸川心中微震,S級道具!

  「顧名思義,在此地,可暫忘外界煩惱與危險,暫時變成無需擔心身份泄露的普通人。」

  「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

  林書文解釋道。

  陸川微微頷首,嘗試調動精神力衝擊這層血衣。

  發現其堅韌程度超乎想像!

  以他如今的精神力,竟也難以在瞬間穿透。

  能布置下如此強大的陣法……

  這六耳茶樓的主人六耳,果然是三轉強者,深不可測。

  他心念電轉。

  「還好,這是在受規則保護的灰色地帶。」

  「如果是在副本中,此陣一旦發動,豈不是能將入陣者實力壓制到極點,任人宰割?」


  林書文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輕笑搖頭。

  「想什麼呢?」

  「催動桃花源記這等神器,消耗的能量堪稱海量,且對主持陣法者要求極高。」

  「真正的強者,若不惜代價,自然可以強行掙脫這層束縛。」

  「這更多是一種象徵性的保護和規則設定。」

  陸川點頭表示明白。

  環視四周。

  天字一號房遠比他想像的要廣闊。

  內部空間被某種力量拓展,竟被布置成了一座小型但極其精緻的歌劇院!

  穹頂高遠,裝飾著華麗浮雕,四周是層層環繞,陷入黑暗的包廂。

  中央是一個被聚光燈微微照亮的舞台。

  舞台前方,則是一排排蒙著暗紅色天鵝絨的觀眾座椅。

  整個環境昏暗,靜謐,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優雅與……

  隱藏在優雅下的詭異壓迫感。

  此刻。

  那些觀眾席上,已經稀疏坐了一些身影。

  他們都穿著統一的暗紅血衣,戴著各式各樣,但主體均為白色的面具,面具上閃爍著不同星座的符號徽記。

  在血衣和面具的雙重隔絕下。

  他們的身形氣息都被模糊化。

  只能看到一雙雙在黑暗中閃爍的,或冷漠,或好奇,或充滿惡意的眼睛。

  儘管屬性被壓制,但陸川依然能感受到。

  這些血影身上散發出的本質上的強大與……

  混亂邪惡的氣場。

  「在這裡,不要稱呼我林副團長。」

  林書文壓低聲音,指了指自己面具上的白羊符號。

  「你可以叫我……」

  「白羊。」

  陸川瞬間明了。

  惡魔之間互不知曉真實身份,這是最基本的自我保護。

  不然要是有哪個惡魔反水,豈不是全要死光?!

  他笑了笑,帶著一絲譏諷。

  「你們這群自詡為惡魔的傢伙,聚會時卻用星座這種浪漫化的符號來代稱,還真是……」

  「挺會美化自己。」

  林書文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

  「隨你怎麼想。」

  「不過,代號可不是自己選的。」


  她似乎猜到陸川的疑惑,補充道。

  「等惡魔儀式開始後,會根據你自身惡魔本源的特質,在你的面具上自動浮現出對應的星座符號。」

  「那個符號,就是你在惡魔序列中的存在證明,也是你在這片星空下的坐標。」

  陸川目光掃過觀眾席,心中微微一動。

  他粗略估算,現場的血影大約有四五十道之多。

  他低聲問身旁的白羊林書文。

  「不是說,真正的惡魔,只有對應三十枚猶大的硬幣的三十個名額嗎?」

  「這裡的人數似乎超出了。」

  林書文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絲淡漠。

  「真正的惡魔,自然只有三十位。」

  「他們對應黃道十二宮、八十八星座中的三十個主序星位,分為三天魔、九地魔、十八人魔三個階層。」

  「剩下的那些……」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輕蔑。

  「不過是半魔或者偽魔罷了。」

  「他們體內只有稀薄的惡魔之血,或是通過某些取巧方式沾染了惡魔氣息,並未得到硬幣的完全認可。」

  「能來到這裡,也是主辦方的惡趣味。」

  「除非三十惡魔中有哪位不幸隕落。」

  「或者他們能逆天到親手斬殺一位真正的惡魔併吞噬其本源……」

  「否則,他們永遠沒有資格躋身真正的惡魔序列,只能算是候補,或者……」

  「獵物。」

  陸川瞭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原來如此。」

  「看來這場盛宴,不僅是惡魔的聚會,也是獵殺者與被獵殺者同處一室的危險遊戲。」

  這些半魔,恐怕無時無刻不在覬覦著真正惡魔的血核。

  林書文不再多言。

  領著陸川,徑直走向觀眾席最中央,最靠近舞台的那一排位置。

  顯然是整個會場的C位。

  陸川雖然有些意外。

  但有白羊這位明顯地位不低的地魔帶領,他也就坦然受之,正好藉此觀察局勢。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兩人剛剛落座,一道充滿不善意味的目光便掃了過來。

  緊接著。

  一個身穿血衣,面具上刻著射手座符號的身影站起身,擋在了他們面前。


  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明顯的挑釁。

  「白羊,這不合規矩吧?」

  惡魔指向陸川。

  「在惡魔儀式尚未開始,身份未明之前……」

  「他一個臉上連符號都沒有的白板,有什麼資格坐在這個屬於地魔序列的區域?」

  「這個位置,可不是給來歷不明的新人準備的。」

  顯然,射手通過陸川光潔的白色面具,判斷出他是一個初次參加盛宴的新人。

  「呵。」

  林書文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即使隔著面具,也能感受到她的不悅。

  「規矩?」

  「射手,從你這種我行我素、目空一切的人嘴裡說出規矩這兩個字,還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要罩著的人,坐在哪裡,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怎麼,你對我白羊的位置也有意見?」

  射手被噎了一下,似乎對白羊頗為忌憚,氣勢弱了幾分,但依舊不服地嘟囔道。

  「哼!我自然不敢對咱們白羊大人有意見。」

  「只是希望你帶來的人,真有匹配這個位置的資格才好,別待會兒儀式鑑定出來只是個人魔甚至半魔,那可就丟人丟大了……」

  「到時候,不用我多說,恐怕雙子大人也會親自請他離開這個區域。」

  他特意提到了雙子,語氣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暗示。

  林書文心中其實也有一絲不確定。

  她雖然看好陸川的潛力,但惡魔儀式的鑑定結果關乎惡魔本源的純粹與位階,並非單純看當前實力。

  歷史上不是沒有過前期驚艷,但本源潛力不足。

  最終只評定為人魔,甚至潛力耗盡止步不前的例子。

  但她面上卻絲毫不露,只是冷冷地回敬。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就在氣氛有些僵持,周圍不少血影都投來看好戲的目光時……

  整個歌劇院的燈光微微暗下,一束明亮的聚光燈打在了舞台中央。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

  悄無聲息出現在了光束之下。

  那人身形高大修長,即使穿著寬大的血衣,也能隱約感受到其下蘊含的爆發力。

  他臉上戴著的白色面具,中央清晰銘刻著並排的兩個符號……

  雙子座。


  他僅僅只是站在那裡。

  沒有任何動作,一股宛如實質的威壓便瀰漫開來,瞬間讓原本有些喧鬧的會場徹底安靜下來。

  這無關屬性,而是上位者的氣勢。

  所有血影。

  包括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射手,都下意識坐直了身體,目光中帶著敬畏望向前方。

  顯然,這位就是本次惡魔盛宴的主持人。

  也是那位神秘存在的代言人——雙子惡魔!

  雙子惡魔環視全場。

  目光似乎在不經意間掃過中央區域的陸川和白羊。

  隨即用一種優雅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開口,聲音清晰傳入每個惡魔的耳中。

  「歡迎各位,再度蒞臨惡魔的盛宴。」

  「我,是奉無相大人之命,主持此次聚會的……」

  「雙子。」

  無相……

  陸川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瞳孔收縮了一下。

  原來,那個賦予他硬幣,與他進行意識交流的神秘存在,在這些惡魔中被尊稱為無相?

  神本無相,無形無質,倒是貼切。

  看來這位雙子,就是無相的直系下屬,地位超然。

  「廢話少說!」

  「趕緊開始正題吧!」

  一個略顯急躁的聲音。

  突然從會場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響起,打斷了大廳的肅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臉上戴著空白面具,顯然是新人的血影大大咧咧地靠在座位上,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剎那間。

  幾乎所有目光都帶著戲謔、憐憫或是純粹的冷漠,集中到了那個開口的新人身上。

  就連陸川身邊的白羊林書文,也微微搖了搖頭,仿佛在感嘆某個蠢貨的自尋死路。

  舞台上的雙子惡魔,目光緩緩轉向那個方向。

  被面具遮擋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雙透過面具孔洞的眼睛,仿佛深淵般幽暗。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冰冷。

  「哦?」

  「看來,我們有位新朋友,似乎不太懂得……」

  「什麼是安靜。」

  話音未落。

  呱!!!


  呱!!!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烏鴉啼叫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只見舞台上方昏暗的穹頂處,憑空湧現出大群羽毛漆黑如墨、眼瞳猩紅如血的烏鴉!

  這些烏鴉並非實體。

  而是由精純的災厄、詛咒與死亡氣息凝聚而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不祥波動!

  「詭異?!」

  「而且是……」

  「很強的高階詭異氣息!」

  「至少C+級!」

  陸川心中劇震,他能感覺到每一隻烏鴉都堪比一個C+級以上的怨靈!

  鴉群如同黑色的旋風,瞬間撲向那個出聲的新人!

  速度之快,遠超反應!

  那名新人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抵抗或求饒。

  就被無數漆黑的鴉爪和利喙淹沒,只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整個血影身軀如同被強酸腐蝕般迅速消融,瓦解。

  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失在了座位上!

  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整個歌劇院死寂無聲,落針可聞。

  只有幾隻虛幻的烏鴉在空氣中盤旋一周,發出得意的啼叫,隨後消散於無形。

  陸川強壓心中的波瀾,低聲問身旁的林書文。

  「白羊,灰色地帶不是禁止互相傷害嗎?」

  「這S級道具桃花源記的規則……」

  「難道無法限制他?!」

  林書文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漠傳來。

  「不,桃花源記的規則依然有效,在這裡也無法真正殺死對方。」

  「雙子剛才的手段,並非直接攻擊,而是……」

  「驅逐。」

  「他利用權限,強行將那不懂規矩的新人請出了盛宴空間,並施加了某種精神層面的懲戒。」

  「那聲慘叫,是他靈魂被暫時撕裂的痛苦反饋。」

  「至於他現實中的身體,頂多精神受創,休養一段時間即可。」

  「但這輩子……」

  「他恐怕再也無法獲得參加惡魔盛宴的資格了。」

  陸川默然。

  這種懲罰,比肉體的創傷更加殘酷。

  舞台中央。

  雙子惡魔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語氣依舊優雅從容。


  他輕輕拍了拍手,仿佛要撣去不存在的灰塵,微笑道。

  「好了,現在……」

  「終於安靜了。」

  他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血影,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或移開視線。

  「那麼,還有誰……」

  「有異議嗎?」

  全場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

  「很好。」

  雙子惡魔滿意地點點頭。

  「既然大家都已經明白了這裡的規矩……」

  「那麼,我宣布……」

  「本次惡魔的盛宴,正式開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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