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初次見面,我叫陸川
看著冷無艷如臨大敵的模樣。
陸川忍不住笑了出來,仿佛在談論今晚吃什麼。
「放心吧。」
「我早就讓狐黃白柳灰幾家的老仙兒,在外面布下了看家的迷魂陣和障眼法。」
「別說衛岳現在氣昏了頭腦。」
「就算他打著遠光燈,貼著牆根走,兜兜轉轉也只能摸到隔壁茅坑去,拉一坨大的!」
「就像是在景區憋壞了想上廁所。」
「結果裡面一直有人,急急急啊!」
你特麼……
冷無艷嘴角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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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粗俗卻又形象無比的比喻,噎得說不出話。
這傢伙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陸川收斂笑容,語氣認真了些。
「再說了,咱倆現在這德性。」
「一個半死不活,一個掉半條命。」
「如果往遠了跑,半路隨便撞見個D級詭異,都能把咱們一鍋端了!」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就近躲到這裡,是唯一的,也是最聰明的選擇。」
冷無艷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陸川的分析很正確。
在這種情況下,冒險跑路確實十死無生,這裡確實是最佳選擇。
「你說服我了。」
「但是……」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劇痛和屬性暴跌帶來的虛弱。
問出了那個從剛才起就盤旋心頭,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你瘋了嗎?六道。」
「我認識你時間不長,但也看得出來。」
「你是個把命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人!」
「精明,謹慎,算計到了骨子裡!」
「這次明明……」
「你偽裝成螺絲,潛伏在人群里,可以置身事外,看準時機偷襲得手,然後逃走!」
「可你為什麼?!」
「為什麼要在那種情況下,主動跳出來,暴露自己!」
「硬扛衛岳的劍氣,這根本就是在找死!」
「你到底圖什麼?!」
陸川安靜聽她說完,很有耐心。
他沒有回答,而是打量著冷無艷說話時激動的臉紅。
那目光,帶著洞悉一切的平靜和玩味。
看得冷無艷沒來由一慌,下意識地想要避開。
緊接著,耳邊就傳來了陸川帶著戲謔的反問。
「那麼,冷大隊長,我也想請問你一下。」
「你呢?」
「你明明可以安安分分做你的星火騎士長,跟著衛岳,順利完成這個任務。」
「拿到豐厚獎勵和公會貢獻,前途無量。」
「為什麼,要在衛岳斬殺紅衣時,跳出來阻攔?」
「又為什麼,不惜拼著重傷。」
「甚至叛逃星火,成為萬人唾棄的叛徒……」
「也要,救我這個敵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說在冷無艷的心坎上。
後者的臉越發泛紅,如同熟透蘋果。
「難道……」
陸川前傾身子,目光更加逼人。
「就只是為了,你心中那一點……」
「微不足道的正義?」
冷無艷的嬌軀一震。
她別過臉去,聲音帶著一絲僵硬和嘴硬。
「你少自作多情!」
「我救你,是因為,怕你死了!」
「就沒人能把原始徽章,交給副團長了!」
冷無艷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
「那枚徽章,對副團長非常重要!」
「她找了十幾年,現在終於看到希望。」
「哪怕是我死了,也要讓你,把徽章帶回去給她!」
陸川微微頷首。
他輕輕地追問了一句,語氣平淡。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如果,我食言了呢?」
「如果,我拿到陰魂寶玉,直接離開這個副本?」
「或者把原始徽章,賣個更好的價錢?」
「你豈不是白白犧牲了?」
冷無艷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川提出的這個可能性,不無道理,他們其實並不熟。
更沒有到生死託付的地步。
良久,她才聲音乾澀吐出一句話,帶著一種認命的苦澀和執拗。
「如果,真是那樣……」
「那也只能說……」
「我冷無艷,看錯人了!」
「我把命,給了一個不該給的人。」
陸川看著她那雙倔強和堅持的眼睛。
面具下的嘴角,向上彎起了一個弧度。
「好。」
下一刻,在冷無艷疑惑的目光中。
陸川抬起手,伸向了臉上流淌水波光暈的玄武面具。
「既然……」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
「我看過你面紗下的真容了……」
「那麼,作為回禮……」
他的手指扣住了面具邊緣。
「我也,給你看一眼我吧。」
「總不能讓你們星火的通緝令上,一直掛著我的模糊大頭照,卻連我長什麼樣……」
「都不知道吧?」
話音落下。
那張神秘的玄武面具,被陸川輕輕……
摘了下來。
一張年輕得令人窒息的臉龐。
毫無保留暴露在了光線下,暴露在了冷無艷驟然收縮的瞳孔之中!
「初次見面。」
「我叫陸川。」
劍眉星目,鼻樑挺直,唇線分明。
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雋和朝氣,看上去……
最多只有十八九歲?!
眉眼間甚至還帶著一絲青澀!
這完全就是一張……
高中校園裡陽光少年的臉!
這,這就是那個將星火和鋼鐵齒輪耍得團團轉,雙手沾滿鮮血的六道?!
那個……
心機如海,手段陰狠的暗殺者?!
不可能!
這不可能啊!
冷無艷的大腦一片空白!
荒謬感和難以置信,讓她幾乎要窒息!
她麾下的舒雅、田宇,也是這個年紀。
她一直覺得,田宇已經算是天賦異稟、智謀過人的好苗子了。
可眼前少年……
他做的事情,簡直匪夷所思!
田宇和他一比,就是螢火之於皓月,小巫見大巫!
而且……
他竟然……
把真名和真容,都告訴了我?
冷無艷的心一沉!
她比誰都清楚,在這個詭異莫測的世界裡。
真名和真容,有時本身就是一種致命弱點!
有些詛咒類的技能或道具,完全可以通過名字和長相,甚至生辰八字來隔空殺人!
這就好比傳說中的死亡筆記!
夜神月,卡密!
陸川這個舉動,無異於將一把刀,親手遞到了她的手上!
這是一種……
何等的信任?
或者說,瘋狂?
複雜情緒在冷無艷心中翻湧。
她對陸川的防備,確實消失了。
但同樣,她也無法,或者說不敢去回應這份沉重的坦誠。
陸川毫不在意她的震驚和沉默。
他緩緩朝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重新認識一下吧,冷隊長。」
「現在起,我們是朋友了。」
冷無艷目光閃爍,內心天人交戰。
她看著那隻骨節分明,乾淨又有力的手,最終……
還是帶著一絲羞惱和抗拒。
輕輕一巴掌,拍開了陸川的手!
啪。
陸川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仿佛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他聳了聳肩,重新將玄武面具戴回了臉上。
再次變回了那個神秘莫測的六道。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冷無艷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點。
將話題拉回原點,語氣嚴肅。
「你為什麼要救那個小女鬼?」
「她,值得你冒這麼大的風險嗎?」
陸川平靜地看著她,糾正道。
「她有名字,她不叫小女鬼。」
「她叫紅衣。」
聽到他認真的語氣,冷無艷微微一怔。
向來自視高傲的她,竟然頭一次沒有反駁,而是順著說道。
「好,紅衣。」
「六道,不管她是紅衣黑衣,我只知道一件事。」
「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就是在和詭異為伍!」
「而且……」
「你竟然還能驅使那些妖怪為你做事。」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冷無艷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懼。
「意味著,就算你成功離開這個副本。」
「消息一旦傳出去,許多玩家都會將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因為,有些玩家,或許能憑藉技能或道具,暫時驅使一兩隻低階詭異。」
「或者在副本里借力打力,但是你……」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震驚。
「你是直接能和它們溝通!」
「讓它們心甘情願為你賣命!」
「甚至,連B級BOSS都會在瀕死時,呼喚你的名字!」
「向你求助!」
「這份天賦,太可怕了!」
「可怕到,會讓所有人感到恐懼,寢食難安!」
陸川安靜聽著她說完。
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
他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意味深長道。
「有時候……」
「不是所有詭異,都是害人的。」
「我之前就說過。」
「紅衣,只是一個可憐的小女孩。」
「她從未主動離開過蘇府去害人,她傷害的,也只是蘇家的幫凶和走狗。」
「至於,你問我救她的原因。」
陸川收回目光,語氣簡單直接。
「一,和你一樣。」
「那點,微不足道的正義。」
他說出正義兩個字時,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說起來,也挺可笑的。」
「在驚悚遊戲這種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的世界裡。」
「竟然,還有人秉持著這種東西?」
他的聲音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絲篤定。
「第二。」
「就是我隱約發現了這個副本的一點規律。」
「規律?」
冷無艷秀眉微蹙,語氣充滿懷疑。
「什麼規律?」
「我只聽說過有一些副本存在規則類詭異。」
「比如A級副本《詭異復甦》里的敲門鬼、餓死鬼什麼的,詭異遵循某種規則才能殺人。」
「甚至還有玩家從裡面帶出了鬼眼、羊皮紙之類的詭異能力。」
「但還從來沒聽說過……」
「整個世界,存在什麼規律?」
「你以為自己是伽利六,還是六頓?」
她盯著陸川,發現陸川很認真,又補充道。
「六道,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
陸川點了點頭,語氣不容置疑。
「其實規律很簡單。」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
冷無艷無語了。
她眨了眨眼,仿佛沒聽清。
「就,就這?」
她脫口而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你冒著生命危險,差點把身家性命搭進去。」
「就因為這麼一句虛無縹緲的雞湯?!」
「沒錯。」
陸川點了點頭,目光深邃。
「就這麼簡單。」
「因為在這個冰冷殘忍充滿勾心鬥角的恐怖世界裡。」
「黑色的底色之上,終究還是有那麼一抹白色,哪怕是反射出來的亮光。」
他似乎陷入了回憶,輕聲道。
「這件事,我從進入這個副本就發現了。」
「我有機會殺那隻黃皮子,但我留了它一命。」
「結果,它就給我帶來了無窮無盡的收益。」
「我救了那幾隻靈獸。」
「它們就回報了我,兩件超強的道具。」
「至於紅衣……」
陸川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可能就是通關這個副本的關鍵,只是從來無人發現。
冷無艷聽著他這番天方夜譚的理論,張了張嘴。
還是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無語吐槽道。
「我看你殺起我們玩家……」
「還有蘇家那些長老,不是挺開心的嗎?」
「怎麼兇殘怎麼來,怎麼沒見你對他們但行好事?」
「你嘴上說著什麼好事……」
「我看你乾的,都不是人事!」
「咳咳……」
陸川給噎得嗆了一下,老臉一紅。
「他們不一樣……」
「屬於特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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